《他在看》平卿之年

6、第六章

　　哪怕隔着人群，看不清中间的人，他也能够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推断出始末了。
　　毕竟，在场的都是玩的开的朋友，一群藏不住脾性的小子什么都可以往外吐，也不管主人公听不听得见。
　　顾鄯悠悠渡步过去，一边走着，一边听着他们的喧哗声，在脑海里完善思路。
　　“啧啧啧，这是想当又一个戚皆衍想疯了吧。”
　　顾鄯：哦？
　　“可不是，也不看看他一身德行，起码人家戚皆衍脸好看，可这个就……一言难尽啊！”
　　顾鄯：我谢谢你夸我好看昂。
　　“tui！整一身穷酸样，瞧不起谁呢？！真以为我们来者不拒？又不搞接济，在这跟我们玩灰姑娘那套，拿我们眼睛当摆设了？！”
　　顾鄯：看不出来，有点脑子。
　　“好歹人家戚皆衍还是戚家出身的，平常足不出户才傻到被叶少骗了，看看这个，估计，噫~都是一个圈子的，真摔假摔我们看不出来？”
　　顾鄯：谢谢你啊，拿我做对比的时候不忘夸我一下。
　　“其实吧，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真摔，然后好巧不巧，就摔在了叶少身边，酒水一不小心撒了叶少的裤脚……”
　　“但是呢，荣夜好歹也是卫城一等一的高级消费场所吧，怎么服务员的能力就这么差了呢？”
　　意味深长的一段话出来，那些公子哥们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这场纵使称得上不学无术，但真没有哪个可以说是无脑的。
　　如果说他们对戚皆衍是看好戏和恶意的话，那这个就是十成十的轻蔑和不屑。
　　“确实是有点不是么。”顾鄯带笑的声音从人群末端响起。
　　耳夹的人纷纷望去，聪明的已经开始让道。
　　大家纷纷挂上看好戏的神情。
　　想不到啊想不到，叶少真是一个香饽饽，竟然让他们吃瓜吃个够。
　　小替身玩失踪后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摔倒，企图来个投怀送抱，还没成功呢小替身就又出现了。
　　精彩！
　　“皆衍！”位于人群中央面色已经不悦，但碍于面子没有发作的叶枫程一看到顾鄯……的那张脸，表情马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他哪管什么大服务员小服务员，连忙抽身走向他。
　　“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顾鄯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继而道：“我看这里挺有趣，就开始到处乱逛，可能逛得比较偏，所以你才没有找到我。”
　　你能想象，我坐厕所刷了两个多小时的题……
　　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叶枫程貌似松了口气。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呢？”顾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青年，笑问。
　　“我不是我没有，皆衍你听我解释！”叶枫程以为顾鄯误会了，急忙解释起来。
　　“他突然在我旁边摔到，然后酒水都撒在我的裤腿上，我还没有发火呢他就开始哭哭啼啼地说他会负责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皆衍，你信我。”
　　顾鄯听完后不可置否，只是微微一哂，他装似抬起手要理理叶枫程的衣领，巧妙地躲过了叶枫程想要握住他的动作。
　　轻轻拍了拍叶枫程的肩膀，温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相信你。”
　　说完，走向倒在地上的服务员，微倾身子，伸出手，问：“能起来吗？需不需要搭把手。”
　　服务员看起来唯唯诺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非常的人畜无害，他听到顾鄯的话后下意识地抖了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搭住顾鄯的手，小声说：“谢……谢谢您……”
　　“不客气。”顾鄯笑了笑，低下身，在服务员起身，两人距离贴近时，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但是卫城……我要定了，告诉你背后的人，收起那些小心思。”
　　声音低缓，怡情悦性。
　　服务员心中一凛，刚想开口辩解，就又听见顾鄯说：“别花心思在狡辩上了，你觉得我既然能够识破你，那么现场杀掉你的概率有多大呢？”
　　说完他松开手，理了理脸色隐隐发白的服务员的衣领，压低声音：“人都是会变的，窝囊废演久就没劲了，我们再也不见，可以吗？”
　　说完，与服务员对视。
　　服务员身体略微僵硬，面色难看地回答：“可……可以……”
　　闻言，顾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的善解人意恰到好处，他转过身，对叶枫程道：“阿枫，他是我的同学，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才会低血糖摔倒，但是他之前帮助过我，我可以替他赔你的裤子吗？”
　　叶枫程忙道：“可以可以，唉不是，竟然皆衍的同学那就算了，不过皆衍送我礼物是当然可以的。”
　　“谢谢阿枫。”顾鄯感激道，伸手扶着服务员，对叶枫程打了声招呼，“他这样也不是办法，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带他去换件衣服，然后和他先回去了，裤子改天我给你寄过去。”
　　说着，扯着工具人，哦，是服务员走了。
　　叶枫程想跟上去：“我送你们。”
　　顾鄯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好不容易和朋友聚一次，好好玩，再说你俩这样不尴尬？”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叶枫程停住了脚步，等到顾鄯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身边的朋友上前撞了撞叶枫程的胳膊，调侃：“枫哥，你的替身小情人这是吃醋了吧。”
　　另一个接话：“就是，还没见过他这么火急火燎扯走一个人呢！而且着重点谁和谁尴尬呢，这就是吃醋啊。”
　　叶枫程听着，看起来心情很愉悦，嘴角微微上扬，他端起酒杯，晃了晃。
　　“哎呦，大少的心情不错啊，哈哈哈哈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那得吧，必须滴！”
　　叶枫程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身边吊儿郎当的友人，转过身，举杯致意，“不醉不归。”
　　“这么开心？”
　　“可不是。”叶枫程喝了一口酒，眼中都是笑意，“钓了许久的鱼儿终于舍得上钩了。”
　　总算是……
　　皇天不负有心人。
　　………
　　……………

　　出了宴会厅，走至无人的地方，顾鄯松开了服务员，从口袋抽出一片湿纸巾开始擦手，他不去看那个眼神戒备的服务员，自顾自说：“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传达，传达什么都不需要我提点，对吧。”
　　说完，不去看那名服务员，转身离开了这里，看那动作，估计是要离开荣夜了。
　　事实也是这样，当顾鄯走出荣夜大门，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徐景凛。
　　他皱了皱眉，聚了聚眼中焦距，分辨出个大概路线，走过去。
　　等到了徐景凛面前，徐景凛把手上的大衣披在顾鄯的肩上，不等顾鄯拒绝，耸了耸肩，嘴唇无声动了动：“没办法，这是小叔的命令。”
　　看到顾鄯的动作停了下来，又动了动嘴型：“小叔很快就要来了。”
　　顾鄯彻底安静了下来，拢了拢大衣，把自己裹紧一些。
　　人活着，就要勇于向黑恶势力低头……
　　“你那边都解决完了？”顾鄯抬眸，看着徐景凛，语气凉凉。
　　没事打什么小报告？
　　徐景凛笑得灿烂，说：“暂时还没有，我只是空闲时间想聊一些家长里短罢了。”
　　唠嗑家常，一不小心说漏嘴什么的，可就不算是打小报告了。
　　“……”顾鄯：“呵。”
　　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走了。”
　　“行。”徐景凛关上车门，又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顺便象征性地问上一句：“没出现什么意外吧？”
　　“没。”顾鄯揉了揉眉心，说，“但是我欠了叶枫程一条裤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帮我买一条寄过去他家。”
　　“？”徐景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哦。”
　　主要是这事他也不敢说啊。
　　“最近你小心一点，很快就有人查上你了。”顾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徐景凛转动方向盘，“我知道，毕竟我算是意料之外，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戚皆衍竟然会有我这样的朋友。”
　　幸运的是这是一部无脑文学，这里面的角色只要不脱离主干剧情，发生什么都可以。
　　不然他的存在很快就要被拨乱反正了，因为戚皆衍不能有朋友，点头之交都不可以。
　　徐景凛说：“现在卫城可是香饽饽。”
　　“那也得他们有这个本事来拿才行。”顾鄯目光一瞬划过狠厉，“戚皆衍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谁也资格碰这里。”
　　他无心纠结这其中是否有不对劲之处，因为他不需要考虑这些，要做什么，该怎么做，始终明确。
　　“说真的，我感觉我的存在就像是个bug，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地可以安稳度日，唉，这世界真玄幻……我死了，诶！我又活了，很快我又要作死了，啧啧啧。”
　　“起码你是自己作死……”
　　顾鄯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发出轻微光亮的保温杯。
　　不像戚皆衍，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也对。”徐景凛想了想，开心了。
　　起码他还可以咸鱼几天。
　　“啊对了，你知道下周一你们有月考吗？”
　　想起了这事，徐景凛问。
　　“……”顾鄯皱了皱眉，“戚皆衍没有通知。”
　　他现在连课程表都不知道，甚至哪个老师是教哪科的都没分清楚，怎么可能知道下周一会有月考。
　　“这样啊，哦对了，月考过后的下周就是家长会了。”徐景凛默默加了一句，“家长会后的下一个星期就是体育文化艺术节加上班级文化建设。”
　　顾鄯：“……”
　　这学校的安排还挺别致？
　　“我有点困了。”顾鄯闭上眼睛，选择逃避。
　　徐景凛捏紧方向盘，神情忍得辛苦，不敢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