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平卿之年

2、第二章

　　过了几天，顾鄯成功拖着这副依旧营养不良的身体出院，只不过由于院里的医生护士们时不时的投喂，总算是脸色好看了一些。

　　这几天不知道叶枫程是不是对此事心有余悸，到现在顾鄯都没有见过他。

　　这无疑让顾鄯松了口气，因为他无法保证，再见到这位渣攻，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对方的天灵盖给拧开，看看这个世界的参差。

　　“那么……”顾鄯看着来往不绝的人流，陷入思索，“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没有叶枫程的出现等于没有主线剧情，现在的他是该去通副本，还是中场休息呢？

　　戚家说到底也是一个中等偏上的世家，虽然比不上叶傅两家，好歹也是混的上号的，对下面的孩子再苛刻也不会苛刻到哪里去。

　　至于戚皆衍……就当是作者强行安插进来的bug吧。

　　顾鄯：累了，谢谢。

　　零花钱不是被抢走就是被骗走，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再几天之内不是不见了就是坏了。

　　运气简直就是为了差而差的。

　　现在的顾鄯，全身上下，只剩下三十块钱的现金，手机倒是几天前警察来医院录笔录的时候带来给他了，可问题是戚皆衍的支付账户里，只有0.03。

　　顾鄯：麻了，毁灭吧。

　　短短数月，顾鄯再次感受到了世界的险恶。

　　索性时间还早，顾鄯到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随后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日结的发传单的兼职。

　　“姐姐，可以了解一下那边新开的甜品分店吗？”顾鄯戴着口罩，但从他微弯的眸子来看，是在笑，加上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不知不觉就从他手上结果传单了。

　　当女生接过手中传单时，顾鄯的眼睛不由地更弯了，他朝女生点头，“谢谢。”

　　然后转身给其他人发传单了。

　　倒是女生的脸悄悄的烫了，她直接掏出手机，隔着屏幕对自己闺蜜发出尖叫。

　　女生：［啊啊啊我遇到一个发传单的小哥哥，呜呜呜他好帅！！！！］

　　闺蜜：［？你看到人家脸了］

　　女生：［没有，他戴着口罩呢，不过这并不妨碍我觉得他受！］

　　闺蜜：［？？］

　　闺蜜：［？？？？？？？？！］

　　女生：［咳！说错了，是瘦，啊不是，是帅！你信我］

　　至于女生和她的闺蜜的聊天内容，顾鄯无从得知，他现在满心都是想着好好工作，赚钱赚钱。

　　“这位先生，可以了解这边新开的甜品分店吗？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这家店的甜品。”

　　“你好，没错，是那家新开的甜品分店，店长说最近有优惠活动，你可以去看一下。”

　　“你好啊小朋友。”“可以啊，哥哥带你去买小蛋糕，不过下一次同样不可以离开爸爸妈妈的视线知道吗？”

　　“欢迎下次光临。”

　　……

　　诸如此类的对话大概陆陆续续了半天，顾鄯除了中午喝了瓶水，其余时间都是戴着口罩的。

　　等到最后店长付他工钱时，看着他那瘦于常人的身板，有点心疼，多塞给他五块钱。

　　所以顾鄯现在身上一共107元，哦，加上手机里的钱就是107.03元。

　　对于他这种吃穿用度不挑，能活下去的人来说，这么点钱已经足够了，而且还是自己赚来的。

　　谢过店长后，顾鄯拢了拢外套，走出店，眼中哪还有什么笑意，全都是淡淡的疏离。

　　他看向四周，眼睛眯起，企图再凝聚点焦虑，但始终像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没有办法，他只能凭借直觉，伸出手拦住了一位过客，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我眼镜不见了，能请你把带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不打扰到路上其他人的地方吗？谢谢。”

　　说着，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配合着眯了一下。

　　被拦住的那人只是出来逛逛，听到顾鄯的话后直接答应了，将他扶到便利店外置放的椅子上后，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找眼镜。

　　顾鄯拒绝了他的好意并对他表达了谢意。

　　根本没有眼镜，找不了啊。

　　或许是看顾鄯很乖，又讲礼貌，像个听话的弟弟，那人临走前还不忘揉了一把顾鄯的头发，嘱咐他乖乖等家人来接他。

　　顾鄯：“……”

　　顾鄯觉得他人很好，就是可惜自己看不见他的长相。

　　掏出手机象征性的打开又关上。

　　否则以后薅秃他。

　　至于那人说的要乖乖等家人来接。

　　他决定，先当一晚上出尔反尔的小人。

　　不知坐了多久，顾鄯再次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事物都大概拥有了轮廓之后，就起身离开。

　　幸好是在假期，否则宿舍查寝是逃不掉了。

　　“啧。”看着周遭的模糊轮廓，他眼中不自觉泄露出冷意。

　　连个买眼镜掩饰的钱都没有，烦！

　　现在他连手机的屏幕都看不清，更别提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他，随便在路上拦一辆，笑话，就原身发“好”到令人发指的运气，他都怕会拦下一辆黑车。

　　看来只能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一晚了，但离谱的是，公园在哪里……

　　他不知道。

　　顾鄯：“……”

　　呵呵，天要亡我。

　　已经过了深夜，顾鄯站在路边，静静看着来往的车辆，就只是单纯为了看而看，不带任何情绪。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这本书里面是真的没有什么道德法律底线可言的，只要能让主角夫夫感情增温的，不管多离谱，都是合理的。

　　可偏生顾鄯生来反骨，对这种所谓的主角光环不屑一顾。

　　“呵。”等到对面马路的绿灯亮起时，顾鄯向前走，“总有人让我重操旧业。”

　　竟然如此，遂了他们的愿又何妨，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一下……

　　到了对面，他看向某个方向，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呢喃自语：“单纯的虐恋情深有什么好的，不如来一些暗黑元素升华一下主题。”

　　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别人都踩到自己头上了，还有不把对方按进地里捶的道理？

　　没过几日，戚家三少爷失踪的消息传遍整个卫城，引起不小的波动。

　　毕竟这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闹的满城风雨。

　　“戚三少爷，外面的人找你都快找疯了，你不出去蹦跶蹦跶？”徐景凛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伸直大长腿，问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

　　被问话的戚三少爷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口茶，才回答道：“他们找戚皆衍，关我顾鄯什么事？”

　　瞧瞧，这话没毛病。

　　徐景凛一听，乐了，不过还是说：“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还顶着人家戚皆衍的名字活着呢？”

　　“不着急。”顾鄯高高挂起的样子，“有些东西还没有准备好，没必要出去打草惊蛇。”

　　要不是当时走在路上突然想起自己是干什么的，估计现在他都已经在疯的路上了。

　　徐景凛听后笑了一声，靠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却让人觉得是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哦对了，之前忘了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也过来了？”

　　“戚皆衍的记忆。”顾鄯放下茶杯，解释道，“先前你和他有过几次交集，可是你的言谈举止却在某次变得完全不一样，还试探性地问他一些问题，而那些问题，恰恰好都是我们这些人才知道的。”

　　徐景凛耸肩，“谁叫他当时长得太像你，所以我就抱着侥幸心理问了，谁知道小伙伴不是通过问题找到我的，而是通过记忆找到我的。”

　　天知道他当初刚穿来这里三观收到多大的震撼，看到戚皆衍极其相似的五官时激动地差点直接上去抱住他，然后通过一些交谈才发现错付了，人根本不是顾鄯，有多凄凄惨惨戚戚。

　　“想开点。”顾鄯敷衍性地安慰他，“起码你不是下场凄惨的替身炮灰。”

　　“可也差不多了。”徐景凛三两下啃碎棒棒糖，仔细想了想，“虽然跟那个什么傅家有一点点血缘关系，但小时候被绑架，长大后成了心理变态，还想要囚禁渣攻的白月光的白月光呢。”

　　“……”顾鄯默。

　　“所以这本书有点戏份的角色就不能来一个正常的？”

　　眯起眼睛，已经在发怒的边缘徘徊了。

　　“应该有的吧。”徐景凛再仔细地想了想，“渣攻的白月光的白月光以及渣攻的白月光的白月光的白月光都挺正常的，起码可以在当人的范围。”

　　顿了一下，徐景凛安慰道：“没事，反正我们也经常不当人的。”

　　顾鄯：“……我谢谢你安慰啊。”

　　通过这番对话，他想知道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证实，也就没必要再深究这种无脑甜文的错处了。

　　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顾鄯凝视茶杯里晃动的水温，他用最为平静不过的语气问徐景凛：“你觉得，整座卫城，谁的评估价值最高？”

　　“答案显而易见。”徐景凛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指尖敲了敲把手，“傅家家主……傅庭昀啊……”

　　“脑子，家世，性格，地位，完全符合预判，以及人气，长相，可都是排在全书第一的。”

　　仿佛不是在谈人，而是在谈论拥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确实，白月光还不是主角，反倒是主角的白月光，排除那些主角的追随者，麻烦程度可以下降很多。”顾鄯接话。

　　“最主要的是……”徐景凛拉长且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跟顾鄯同样危险的光，“他敢，他能下狠手不是么！”

　　淬着无数冷意的黑夜终将笼罩这座无法无天的城市，以浩浩荡荡之势彻底打碎这片虚伪的自欺欺人。

　　“也不是说这本书真的就怎么样怎么样。”徐景凛看看靠在椅子上，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嘴里还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觉得这本书很多地方就很让人觉得离谱啊，感觉主角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杀了人都是对的。”

　　“虽然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也不至于像他们那样随便搞人，最后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徐景凛揉揉头发，跟顾鄯开玩笑道。

　　“都能被我们这种人理解不了，可想而知是有多匪夷所思。”

　　顾鄯听完后，放下茶杯，难得地点头赞同：“确实。”

　　可不是嘛，明明是主角，可那什么光环都用来掩护两人智商上的缺陷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把两人拆开看看光环到底长什么样。

　　“啧，不谈他们了。”徐景凛出声。

　　越谈越觉得离谱。

　　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你一定要克制一点，否则动起手来就没完没了了，平常也稍微用点心敷衍他们一下，不然哪天他们脑子一抽，智商回来了，又是一件麻烦事。”

　　顾鄯听着，也不反驳，回答道：“知道了。”

　　徐景凛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晒起太阳。

　　知道了可没有保证不会做，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反正就算后面他们发现了，同样什么都不能做。

　　别说，阳台真是个好位置，太阳也刚刚好。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两位长相上佳的青年，他们坐在别墅的阳台上，一位靠躺在椅子上懒懒地晒着太阳，一位静静看着手里的平板，如肆惬意，享一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