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无限]》止渊歌尽

3、熟练撬锁 爱丽丝小姐

　　什么意思？这是她的房子，男人需要什么样的答案才能满意？

　　陷入无尽的黑暗，季明幽落眼之处，除了那双冷漠可怕的眼睛，四周的一切都像是要把她吞噬一样，她涨红着脸，想去拉开紧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指，企图在死亡的激流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破碎的字节从喉咙深处被挤出，“……季……救、命……”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窒息的感觉。
　　什么会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缺氧的后果是大脑开始充血，季明幽已经快要看不清那双眼睛了，难以忽视的身高差让她艰难地踮起脚，试图通过一点点空隙获得求生的可能。
　　事实证明，这只是无用功。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从大脑到嘴唇再到心脏，最后是四肢，像是被数以万计的蚂蚁噬咬，无能的痛苦挣扎，季明幽发誓，她眼前出现的那道亮光一定是真的。
　　看上去像是通往天堂的指路灯。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季明幽清楚地听见了一声峥鸣。
　　就像皎洁月光下，浅白色的海滩上卧着一尾俊俏的海妖在歌唱，飘渺摄魂的乐章飞跃海面，往来船只上的水手无一不被诱惑。

　　季明幽被诱惑了。
　　和勇敢赤诚的水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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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旸看着面前蹦蹦哒哒，丝毫没有一点面临死亡的思想觉悟的小矮子，显然有些无奈，“我问你，你住的房子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譬如闹鬼。”
　　“有！”
　　“那你家的门锁难道什么高科技，有百分百防撬锁的技能？”谷旸狐狸似的眼睛透着一种矫洁的光。
　　季明幽尴尬地舔舔嘴唇，气势显然弱了下来，“没有。”
　　“那就坐下来听我说。”

　　谷旸看着小矮子一脸屈辱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才开口：“你家，是凶宅，这点你应该猜得出来。我的工作就是负责‘清理’这些凶宅，清理那些影响房主居住条件的闹鬼事件。至于这些闹鬼的现象，是因为房子之前的死者，其死后的执念形成的碎片空间产生了不可逆转的磁场。这么说，你能懂吗？”
　　季明幽鹌鹑似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在那？”
　　“这……是我的房子啊，而且我又不是一住进去就闹鬼的。”季明幽弱弱地说。
　　谷旸扬眉，平静道，“我的工作直属于龙组九司，所以凡是接手的案子，不可能出现无关人员。”
　　“无关人员”季明幽心脏被一箭贯穿。
　　她终于明白了当时掐死人的力道，忍不住小声抗议，“那你也不能掐死我吧。”

　　实在是男人当时的状态太过于吓人，季明幽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明幽连忙岔开话题，“现在怎么办？”

　　“这座古堡的构造我大概能摸清。其房屋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基于外国人对于几何有一种接近于变态的追求感，而以我们的房间为首，一直到大堂中央的楼梯，有六个房间，那么整个二楼不出意料一共有十二个房间。所以——这边归你，楼梯那边归我，地毯式搜索。”
　　“可以。”
　　“行。以防万一，搜查时间尽可能短一点。”

　　谷旸三下五除二分配好了任务，不过现在似乎有一个更紧急的情况需要解决一下。
　　季明幽举起手，凝重地说道，“可是，我们现在出不去啊。”手腕上玫瑰金的手铐熠熠生辉。

　　谷旸冷笑一声，朝季明幽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季明幽纠结了一下，老实地往他的地方爬去。
　　“你干嘛——”季明幽惊呼。
　　她看着男人朝她伸出手，黑暗中的恐惧突然就从记忆深处席卷而来，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下意识闭上眼睛。
　　后脑勺一阵刺痛。

　　“啊！”季明幽捂住头，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谷旸挥了挥手中细长的黑色不明物体，说道，“撬锁需要一点小工具。”
　　没等季明幽反应，谷旸将一字夹掰成一根长条，插进手铐上的锁扣中，一捅一撇一掏，再抽出时，手铐应声落地。
　　“果然，中世纪的锁就是好撬。”谷旸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艺。

　　再抬头，季明幽依然捂住头，眼神中压抑着屈辱地试探和控诉。
　　空气静止了几秒。
　　她在被拧断脖子和问清楚两种选择之间徘徊，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你真的……不是小偷吗？”
　　谷旸回应她的，除了那句“不是”，还有一顿爆栗。
　　接下来，季明幽又被迫观看了两次精妙绝伦的撬锁程序，直到一字夹重新回到自己头上，她还是很难接受事实。

　　这世界还有人比小偷更懂怎么撬锁吗？
　　如果有，那只可能是同行内卷。

　　谷旸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处。
　　和他说的一模一样，从出门开始，只能看见一条一眼到底的长廊直通楼梯，长廊上均匀间隔着除他们的房间之外的六间房。
　　季明幽小心翼翼地推开最近的一间。

　　没有人。

　　季明幽松了口气，顺势关紧房门。

　　房间的格局并不小。
　　整套家具都是胡桃木的材质，即使是阳光并不丰腴的上午，暗纹壁纸和通顶的水晶吊灯依旧映衬得整个房间流动着暗色的光彩。
　　房间临近花园的部分有一整面玻璃窗，坐在桌前朝外看，轻而易举就能看见那条鲜艳夺目的血色河流，季明幽挪开视线，心悸才停歇下来。
　　这古堡还真是诡异的不行。

　　环视整个房间，或许是职业习惯，季明幽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
　　钟表有着金色的外壳，阿拉伯数字却用红色的颜料嵌入珍珠光泽的表盘，镂空雕花的尖头指针此刻正指向10：00的方向。
　　季明幽在心里夸赞了一番钟表工的审美，开始了搜查。

　　先是衣柜。
　　季明幽打开衣柜，合页因为年久未用发出细弱的吱呀声，听得她牙口发酸。
　　其实打开之前，她忍不住观摩了一下整个衣柜的体型，在确定其巨大的空间完全可以存储一整个尸体之后，握住门把的手瑟缩了一下。
　　幸好，大概是管家清扫及时，她没看到一点点可能是尸体留下的痕迹。

　　衣柜里面没有东西，纵深并不大，用同材质的木板分割成上宽下窄的两个空间，一打开，空气中流动着木头稍微腐朽的气味。
　　季明幽探身敲了敲木板，实的，没办法藏东西。

　　再是king size的大床。
　　外国人在床的设计上依旧有着独特的几何审美。薄纱的帷幔从头顶的圆形托盘一泻而下，季明幽甚至能想到一个病弱美人倚坐在床头，微风拂过，薄纱将影影绰绰的身姿衬托得更加娇柔。
　　季明幽翻遍整个床，连枕头芯和床下的地毯都没有放过。
　　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是窗边的桌子。
　　桌面因为及时打扫并没有蒙上灰尘，自然桌子的几个抽屉都被牢牢锁上。
　　季明幽试了几次未果，绞尽脑汁，竟试图从桌缝看抽屉里面有没有东西，结果显而易见。
　　“要是谷旸在就好了。”她丧气地挠了挠后脑勺。
　　突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要不，试试撬锁？
　　季明幽说干就干。

　　凭借着记忆里的操作，她扯下一字夹掰成笔直一根，将尖锐的一头塞进锁洞里，里里外外戳了个遍。
　　咔哒——
　　季明幽在听到清晰的一声后，停下了动作。
　　轻轻一拉，抽屉竟然真的开了！

　　“这么简单？！”季明幽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的工具。
　　这未免太简单了点，莫非自己是个天才。她忍不住笑出声，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带着愉悦轻松的心情，她扒拉完所有的抽屉，将房间的东西恢复原位之后，拉开了下一扇门。

　　一间，二间……季明幽顺利地翻到最后一扇门。
　　结果一无所获。
　　情况有些严峻了。
　　倒也不是非要找到钥匙，至少得有个小纸条吧，不然总感觉漏掉了什么没有搜到。

　　季明幽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她跪在地上，略带焦虑地戳弄着锁眼。

　　也不知道谷旸那边怎么样了，莫非钥匙不在二楼，要不上楼看看？
　　不行不行，三楼是个什么状况她又不知道，要不小心撞破惊天大秘密，被人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她还是回房间等着谷旸好了。

　　是的，格兰特宁亲爱的爱丽丝小姐并没有钻兔子洞那位那么勇敢，作为每天费劲交稿的社畜一枚，季明幽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死的安详。
　　缺胳膊少腿，或者被掐死、被摔死等等一切可怕的死法最好都不要找上她。
　　想着，季明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转身——

　　“爱丽丝小姐，用餐时间到了。”
　　管家站在房门口，似乎是在等她转身，立刻从容地微微鞠躬，然后开口说话，冰冷僵硬的语气一字不漏地钻进季明幽脆弱的耳膜。
　　他就像从容不迫等着猎物上钩的顶级猎手，只需一击就能让季明幽节节溃败。

　　季明幽脸色瞬间褪尽，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背后分泌出一层薄汗，拿着一字夹的手颤抖不止，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关上的门打开时不会发出声音吗？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此时此刻，季明幽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
　　她得活着。

　　于是，季明幽无意识地拢了拢垂在耳鬓边上的凌乱发丝，竭力控制发抖的嘴角扬起，开口时却依旧掩饰不住声音中的呜咽：“我正找你有事呢，没想到你在这里。”
　　管家歪头，朝她微微一笑。
　　季明幽终于知道为什么谷旸说他不是人了。
　　他的笑像是被强行刻在了脸上，每次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有一种皮肉分离的痛感。
　　像极了等身的人皮玩偶。

　　管家停顿了一下，似乎无法在脑子里处理季明幽对他说的话，他重复了一遍：
　　“爱丽丝小姐，用餐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