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无限]》止渊歌尽

23、比鬼更吓人的恐惧 门外的……

　　“谷旸？”
　　门外没有说话，只是敲门回应。
　　季明幽白着脸后退一步，她十分清楚地听到了指甲划过表面的抓挠声。

　　“季明幽！开门！”门外的男人突然开始砸门，他准确地报出了季明幽的名字，可是声音却完全变了样子。
　　那声音嘶哑且低沉，那并不是先天性的嗓音，更像是嗓子被人为破坏之后强行发出的噪音。
　　季明幽心尖一颤，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劫后逃生的庆幸感让她说不出话来，一回神，才发觉背后早就湿透了，耷拉在背上凉飕飕的。

　　门外的男人见骗不到人出来，恼羞成怒，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重重砸向大门，大门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
　　气氛冰冻到极点。
　　失去理智的男人似乎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将屋内二人开膛破肚。

　　“小季，给妈妈开门！”门外又变成了女人的声音。
　　季明幽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脸色尽失，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冰冷从皮肉往骨头里钻了进去，最后化成密密麻麻的疼，像是千斤巨锤砸烂了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骨肉，眼泪夺眶而出。
　　她胀痛的右手和大脑告诉她——季明幽，你去要开门，如果不开门，后果不堪设想，你不想挨打，你会被打死的。
　　可恐惧又让她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老太太身上。

　　老人扶住惊慌失措的季明幽，淡淡问：“你听到了什么？”
　　季明幽红着眼，声音不住地颤抖：“你没有听见吗？”
　　“我和你听见的东西并不一样。”老人握住季明幽抽搐的右手，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季明幽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拉回来。

　　门外的声音不眠不休，时不时变换成不同的人，但目的无一例外，都是想让季明幽打开门，或是威逼利诱，或是伏低讨好，季明幽不为所动。
　　她意识真正回笼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老人将一个温热的杯子塞进她手中。

　　“喝点热可可。”
　　季明幽机械似的端起骨瓷杯就往嘴里送，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可她尝不出味道。
　　她怔怔地问：“门外的……门外的是人吗？”
　　老人笑了，反问道：“你觉得呢?”
　　季明幽无声地摇摇头。

　　“你现在还敢确定地说，你是来旅游的吗?”
　　季明幽有些心虚，她试探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在骗你。”
　　“这小镇一直都有着诅咒，每到夜晚来临，都会有怪物抓走在外面游荡的人，这些人的尸体无一例外都会出现在河流源头的月离花湿地里。”
　　季明幽了然——难怪小娅说，每天都有尸体需要打捞；难怪那个男人慌慌张张往山上跑，这些模棱两可的细节无外乎就是这个原因。
　　“这几十年，小镇上的人越来越少，外来者摸不清规律早早的就死了，久而久之，小镇附近的人都搬走了，只有镇上的人还在坚守，那些怪物吃不到新鲜的食物，就会诱拐房子里的人出来，至于诱拐的方式……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窥破人心最脆弱的部分，毕竟这世上，没有无弱点的人。”
　　老人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到季明幽的耳朵里，带着沉重的岁月感，似乎是在缅怀当年工作时的情景。

　　季明幽又喝了一口热可可，问道：“它们没办法进入房子吗?”
　　“恩，但很少有人能抵挡那些诱惑，因此这里的人每天很早就房屋禁闭，熄灯入睡。”

　　“那为什么你们不搬走呢？”
　　老人笑而不语，并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季明幽心里了然，看来这个问题只能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总的来说，这些怪物躲避起来并不棘手，只要夜伏昼出躲开就行。
　　已知的危险比躲在暗处的恐惧要好解决的多，至少季明幽不需要提心吊胆，担心从不知名的地方突然跑出来一只怪物。
　　她喝尽杯中的热可可，问道：“门外的动静会持续多久?”

　　“日出之时，怪物会消失，然后等待下一个夜晚。”老人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中，“你要找的人在小镇的东南方向，明天一早就去吧，我这儿不收留闲人。”
　　“可我还没说他的信息，你怎么就知道……”
　　老人拄着拐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楼梯处，并没有回答季明幽的问题，“早点睡。”

　　一楼只剩下季明幽一个人，门外的声音变了几轮，动静消失不到一会儿又会重新变大，扰的人心烦意乱。
　　季明幽窝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静默几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
　　知道门外的东西没办法闯入之后，季明幽的底气迅速补充。
　　她拽着背后的靠枕，狠狠砸在门板上。

　　嘭!
　　紧跟着的是季明幽烦躁的声音：“吵死了，能不能消停会!”
　　怪物冷静了一秒，竟然开始哭了起来，似婴儿夜啼，挠门声渐起，季明幽认栽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助眠音乐吧。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季明幽被老人叫醒，她睡眼惺忪，眼下因为差强人意的睡眠质量浮现出一片乌黑。
　　老人撩开厚重的窗帘，朦胧的日光才施施然照进了屋内，天亮了。
　　门外的动静果然平息了。

　　季明幽刚走出门，身后的大门哐当一声将她挡在了外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

　　季明幽想起小娅，同样的性格古怪，莫非这就是捞尸人的择选标准?
　　她活动活动睡僵的筋骨，不敢多做停留，径直朝大路走去。

　　往东南方向走是所处位置的对角线，老人一没说具体建筑，二没说距离，只是告诉她一个迷糊的方位，这说明目标是在移动的。
　　一想到谷旸没事，季明幽就安心了许多，就连眼中路上荒芜歪斜的树丛都变得可爱起来。

　　上山比下山更加吃力，季明幽出发时太阳还未从山腰探出头，等走到房屋明显密集的地段，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小镇上空。
　　路上依旧是忙忙碌碌的人群，从季明幽身边走过，甚至连一点目光都不曾在她脸上停留，他们眼中无神，面庞麻木，似乎繁忙是他们的保护色。
　　季明幽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镇上房屋的布局看似简单，实则错综复杂，她过桥到了对面，进入一条小巷后，便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线。
　　原本走在季明幽前面的熟悉背影拐个弯就不见了踪影，她有些慌了。

　　这些楼房虽然修建得并不高，但是占地极密，每条小巷几乎只有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季明幽一抬头，只看到精致的屋檐，没有太阳辨别不出方向，就像是走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季明幽硬着头皮往深处走，终于在身后空无一人时，察觉到了危险。
　　她似乎进入了一片死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