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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血色河流 纵使管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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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他强行支撑起精神,说道:“我相信你们也在好奇,为什么没有城堡里的钥匙,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还有人能够被运进城堡中。”
“那条河?”谷旸看着管家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了那条鲜红色的河流。
如果说整座封闭的城堡还有一个缺口的话,那就只有那条从坚固围墙下穿过的活水了。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管家微微颔首,更是认证了这一猜想。
他说道:“老爷和夫人在世时,城堡往来宾客颇多,常常有远道而来的商人献上珊瑚等巨型宝物,为此特地命工匠将围墙凿开,通了一条水路,确保东西能够完好无损地进入城堡。可惜,我为了防止小姐出门害人,将围墙重新砌好,只留下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传递物资,如果你们能出去,就安全。”
“你说的那个洞口在哪?”
“从大门出去,经过一片荆棘花丛,再绕过松柏,沿着……沿着河流逆行的方向走不过百米就能看到围墙,那个洞口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通过。”管家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再也没有鲜血从他遍布全身的伤口中渗出,已到强弩之末的地步。
谷旸皱眉,他对于管家的说法持观望态度,照他这么说,前往出口的路上可能存在的变故太多了,植被繁杂的地段可以设置的陷阱不胜枚举,一旦不小心踩空,他们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
他沉声问:“你确定吗?”以此想对管家施压,“你要知道,现在格兰特宁和你都落在我们手里,只要我稍微用点手段,你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呵……”管家冷笑一声,似乎觉得谷旸的威胁有些小儿科,他声音镇定地从喉咙中挤出,“你有的选吗?”
没得选。
刚开始谷旸以为的结局是找到钥匙,后来确定钥匙已经被毁,他便肯定结局是杀死格兰特宁,可现在有一个关键人物告诉他,城堡并非无路可逃,他又开始在两者之间动摇了——
哪怕管家跟在格兰特宁身边这么多年,但除了两人自己,谁又能真正确定,他对格兰特宁的感情能够支撑他说出正确的逃脱路径,让到嘴的肥羊跑掉,又或者说,这会不会是他放出的烟雾弹,为了帮助格兰特宁逃脱此刻的危机。
时至今日,谷旸和季明幽能掌握到的信息只是从片面的文字中获取的,对于格兰特宁和管家的实力,除了“打不死的小强”,他们一无所知,毕竟不是谁被敲成这样还能气息尚存。
谷旸没有说话。
管家自得地靠在墙上,从容地说:“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你们只不过是我猎来的羊,没有以前的记忆和身份,甚至我说什么你们都无条件地相信,我只是没预料到,你们竟然误打误撞找到弱点。”管家像一滩腐肉瘫在地上,可他仰着头,却像一头优雅狩猎的狮子,尽管如今处于下风,却依旧高贵地同敌人周旋。
季明幽看着他谈笑自若的样子,一股毛骨悚然感沿着脊椎迅速爬升至大脑,她背后一凉,震怒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折磨玩弄的手段?!那我们算什么?你们之前杀过多少人?”
明知道最后会死,还是恶趣味地看着“羊”四处乱窜,让他们以为找到了求生的光而欣喜若狂。
疯子!
季明幽气愤地想。
“是,包括你们的身份,姓名,这些都是捏造的,我的线人将你们从黑市买过来,我就没有把你们当作人看,这样——我会少一些痛苦。”管家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松,以至于杀人听起来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她和谷旸穿越进来,两个没有记忆、被视作玩弄工具的人,最后会被怎样折磨致死。
季明幽觉得喉咙发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再看管家状如疯魔,也不觉得他可怜了。
他有数不尽的机会可以逃离这样杀人吃肉的处境,可他没有选择放弃,甚至跟着沉沦,甚至有一起发烂发臭的想法,纵使他有百般理由,在季明幽眼里,也只能落得四个字——自作自受。
管家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思想将我劈成两瓣,如果我死去,我的灵魂会受到折磨。我最后的良知就是放你们离开,从今往后,你们走阳关道,我们走独木桥,我会管好小姐,只为她能活着。”
“你……”季明幽还欲再说些什么,谷旸冷静地拦住了她。
他轻轻按住季明幽的脑袋,像是按住了开关,季明幽下意识收声,露出疑惑的表情。
见状,谷旸揉了揉她的发丝以示安抚。
“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你。”他说。
空气凝固了几秒,管家才泰然自若地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如今我不过是一副骨头架子,你们只需要解开手铐保留藤蔓,就可以带着我一起走,我也不会蠢到靠自己这副骨头架子就贸然对抗你们两人。”
谷旸紧锁眉头,他实在不敢冒险。
如果进入碎片空间的只有他一个人,或许他还可以冒这个险,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可是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他贱命一条,死了也不打紧,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被无缘无故牵扯进来,要是再遇到危险缺胳膊少腿的,那他就只能去投畜生道,枉为人了。
在原则性问题上,谷旸没法让步。
谁料,季明幽果断上前一步,厉声说:“你确定吗?如果我们出去了,你不会把我们抓回来。”她极力压低声音,似乎想恐吓管家,可效果就像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声音里透露出稚嫩和胆怯。
“去了就是知道了,亲爱的爱丽丝小姐,这对你们来说并没有损失。”
“好。”季明幽回答得更果断。
眼瞧着她迅速弯下腰,要去解开手铐,谷旸拉住了季明幽。
“你先出门,我来解手铐。”谷旸用下巴点了点门口的方向,沉声说。
见季明幽还没动,他又耐着性子补充道:“你脸色不好,去透口气。听话——”
季明幽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口走去。
她确实有些难受,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季明幽的胃一阵阵的痉挛,那是极度紧张又放松下来的后遗症,加上一整天被塞下太多东西,翻江倒海般欲往外喷涌。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失血过多造成的乏力和晕眩让她的步伐有些凌乱。
谷旸看着季明幽摇晃的背影,最后一次用威胁的语气提醒管家:“你最好老实点。”
“咳咳。”管家咳嗽了一下。
谷旸俯身察看手铐的状态,这才发现,管家早就将自己的手扣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组织和金属接触的地方血液大块地粘连,很轻松就能将手铐完整地取下,甚至不需要撬锁。
他嫌弃地用床单包裹住管家的身体,然后双手卡住管家的腋下,微微用力竟然将管家提了起来,轻飘飘的,没了支撑重量的肌肉,管家的身体和纸一样。
咔擦——
管家站立起来,每块骨头都恰到好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舒展地发出一声脆响。
这场面是极其恐怖的,好在谷旸胆量过人,他面无表情地将床单汇拢在管家的肩头,一丝不苟地打好结,宛如给他穿上了一间红白相间的衣服,那些恶心的躯干被遮了个严实。
“走吧。”谷旸示意管家先走。
于是管家像一个拧上了发条的大型骨质玩偶,朝门口走去,行动间,骨缝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谷旸松了口气,跟在管家后面迈开脚步。
突然。
在富有节奏的摩擦声中,谷旸突然捕捉到一阵诡异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像是野兽用利爪剖开猎物腹部时,肌肉奋力被撕扯开,那是连续不断的、极其富有冲击力的声音,尽管声音小到一闪而逝,可画面感十足。
谷旸停下脚步,他朝身后望去。
“呵呵。”那是昏死在墙角的格兰特宁发出的笑声。
她睁开了眼。
细长黝黑的瞳孔没有灵魂地盯着谷旸,随后瞳孔扩散,黑色分布到眼眶中的每个角落,然后是鲜血,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慢慢流出,那血是乌黑的,和脸上早已凝固的血痂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好饿啊。”格兰特宁的嘴唇翕动,可声音不是从嘴巴里传出来的,“别西,我好饿啊。”
管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猛地转过身,眼神狂热地看着他的小姐。
“别西,我好饿……我饿,我饿!快……快给我肉,我需要肉,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格兰特宁骤然间抽搐。
谷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此刻,格兰特宁的肚子高高隆起,腹部似乎有活物正在疯狂蠕动着,遮掩在宽大的裙摆之下,将她的肚皮顶成凹凸不平的皮球。
那声音——是她肚子里的东西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