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无限]》止渊歌尽

14、魔鬼 格兰特宁仿

　　格兰特宁的眼神瞬间降温，她疑惑地看着男人，眼球轻微颤动，她在害怕：“他去哪儿了？”
　　谷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漠和不耐裹挟着压入狭长的眼尾，瞳孔在璀璨的吊顶钻石灯下显得格外清澈，明明是仰视，格兰特宁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矮了一头，强烈的压迫感遍布全身。
　　只有季明幽从他面部冷硬的线条中窥破他的一点紧张。
　　他在试探格兰特宁的反应。
　　格兰特宁她在害怕什么？

　　“亲爱的，”季明幽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皮一跳，亲切地拉住了格兰特宁的手，“管家他有些不舒服，应该待会儿就会过来的，我们先吃吧。”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会在格兰特宁转身去厨房的时候，用藤蔓禁锢住她。
　　“这样吗？”格兰特宁的指甲依旧是扎眼的红，此刻紧紧掐住季明幽的手腕，指尖牢牢陷入肉里。
　　季明幽倒抽一口凉气，手腕处密密麻麻的疼，指尖因为失血而发麻，她刚想开口——
　　谷旸起身抓住了格兰特宁的手腕。

　　女人和男人的力气天壤之别。谷旸威胁地按住格兰特宁的手，稍微用力，就见到格兰特宁痛呼出声，艳红的指甲从季明幽的手腕处挪开。
　　季明幽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才顺利吐了出来。
　　“夫人，不如我们一起去厨房将事物拿到餐桌上，想必一来一回，管家也处理好了自己的身体。”谷旸自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任凭格兰特宁疼得五官扭曲也不肯松手。
　　格兰特宁被激怒了，她刚想发作，男人松开了她的手，她一口怒火还没喷出来就被掐断，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你！”格兰特宁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

　　谷旸随意弯了下嘴角，轻描淡写地将触碰过格兰特宁的手指在桌布上擦了擦，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夫人，你意下如何？”
　　“呵。”格兰特宁冷笑一声，“不需要，这些活儿不是我们需要干的。”

　　“他在哪？我去找他。”格兰特宁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她一句话，剧情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季明幽皱着眉，看了一眼谷旸。
　　——现在怎么办？
　　谷旸也在垂眸看她，却并没有看到她的示意，只是皱眉盯着她发红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明幽拉了拉他的衣袖，想引起他的注意。

　　谁料，谷旸反手握住季明幽的手，视线一下子拉了回来。
　　季明幽愣住了，谷旸不紧不慢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是一个安慰的示意。

　　他淡淡道：“既然如此……夫人和我走一趟，管家现在应该就在我们的房间里。”

　　谷旸将季明幽从椅子里拉了起来。
　　季明幽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她漏了哪一步计划？
　　她掐了一下谷旸的手心。

　　管家在格兰特宁心里的地位似乎是很高的，不然也不会浪费吃饭的时间非要让他呆在身边，但是管家表现出来的却并非如此，他面对格兰特宁，是恭敬的，恐惧的，以至于谷旸一威胁他便就了范。

　　季明幽看着走在前头的格兰特宁，才悄悄问谷旸：“干嘛要带她去房间？”
　　“见机行事。”谷旸指了指格兰特宁的手，示意季明幽待会儿需要下手的位置。
　　季明幽眨眼示意他，“明白了。”

　　格兰特宁走得又快又急，似乎想急于确认管家是否还活着，五分钟的路程她硬生生缩短到了两分钟，到达门口时，她还喘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被挤出几分血色。
　　她握住了门把手。

　　门内，被敲晕的管家或许还在昏睡，又或许已经醒了，正在剧烈挣扎着逃脱束缚。
　　门外，格兰特宁只需要轻轻拧开门把手，稍用力推开门，就能看见她可怜的别西狼狈地躺在地上。
　　季明幽慢慢摸向腰间的工具，呼吸下意识放缓，只待时机。
　　格兰特宁突然停住动作。

　　“你，”她转身指着谷旸，趾高气昂地说，“过来开门。”
　　谷旸冷冷地看着格兰特宁，朝她走去。
　　他并不想将后背留给危险的女人，但与其在这种容易暴露的事情上争论，浪费时间，他不如选择相信季明幽。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
　　“小心一点。”季明幽牵住谷旸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叮嘱道。
　　谷旸顿住脚步，轻声笑了笑，冷淡的眼神突然流露出一抹柔软。
　　“知道了。”他刻意用不大的声量回应。
　　身后的拉力突然消失，季明幽如惊弓之鸟，缩回自己的手，她害怕格兰特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但是格兰特宁还是听见了，她用下巴点了点门锁，后退一步：“那还不过来开门。”她以为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季明幽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谷旸是故意的！

　　——真是只坏狐狸！

　　谷旸站到门锁边上，背后是格兰特宁试探的目光，他将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往下用力。
　　咔哒。
　　门锁开了。

　　谷旸却突然转身：“爱丽丝。”
　　“嗯？”两人同时看向骤然发声的谷旸。
　　他深深望向季明幽的眼睛，声音沉稳：“如果我们出去了，我就告诉你死者的身份。”
　　门应声打开。

　　气氛瞬间变换。
　　谷旸反手扼住了格兰特宁的咽喉，用十字交叉的方式将她拖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季明幽抽出腰间的藤蔓，大跨一步将枝条甩到格兰特宁身上，在她倒下的瞬间从她身下抽出一头。一圈的捆绑效果显然不够，谷旸一个翻身将格兰特宁压在地面上，膝盖重重顶住她的后背，细长的藤蔓顺势朝格兰特宁的手腕上缠绕几圈。
　　格兰特宁发出一声尖叫，腰腹用力竟然将谷旸顶了起来，这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可能拥有的力量！

　　事情果然如两人所料，恐怕整座城堡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活物存在，无论是管家还是格兰特宁，在和恶魔做交易的时候起，就已经成了行尸走肉。
　　如果没有发现了伊丽莎白的日记，他们被逼到绝境势必也会做出现在的措施，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可一旦到了那一步，看似占了上风的两人毫无疑问会被突然爆发的格兰特宁瞬间翻盘。格兰特宁要的就是这样效果，她沉迷于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步步粉碎猎物的希望，看着它在手里挣扎最后死亡，在享受美味之前，过度的痛苦和绝望是最好的调味品。
　　但是谷旸不会如她所愿。

　　他膝盖用力，格兰特宁重重砸向地面，只听一声沉闷巨大的碰撞声，格兰特宁一头金发震散开来，她的腹部遭受强烈挤压，疼得尖叫起来，生理性的眼泪瞬间糊满全脸，此时此刻宛如一只从地狱爬出的厉鬼，束缚的双手用力之下扭曲成一个离谱的角度，疼痛逼迫着格兰特宁发出更刺耳的尖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谷旸终究只是人类，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而格兰特宁仿佛是一只不知道疲倦和疼痛的怪物，她不断扭动全身，企图逃出束缚。

　　“现在怎么办？”季明幽喘着气，刚刚剧烈的举动耗尽了她的力气，手臂上的伤又开始渗血，已经沾湿了衣袖。
　　谷旸冷静地看了一眼门内，说道：“敲昏她，木棒在房间里。”
　　“好。”

　　季明幽推开门，在看到地面上的人时，下意识想要尖叫出声，她拼命抑制住颤抖。
　　地上趴着的哪里还算的上是人！
　　藤蔓早就被撕扯成一段段凌乱地丢弃在地上，是金属做成的手铐困住了“怪物”，他的手满是血污，依稀能从指缝中看出细碎的肉块，那是他自己扣挖手腕造成的，手腕的伤口深到能看见森森白骨，他被捆住过的地方，均被自己挖得血肉模糊，此刻，它看到了门外同样被压制住的格兰特宁，本来快要平息的情绪再次被激化。
　　它仿佛不知道什么叫痛，双手奋力朝门外伸去，手铐边缘深深嵌进裸露的肌肉组织中，粘腻的鲜血滴在地上，拖行出一段刺眼的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房间里只有它存在，季明幽根本认不出那怪物就是管家。

　　季明幽眼疾手快，从怪物身下抽出了木棒。
　　“快动手！”谷旸扯着嗓子吼道。

　　嘭——！
　　木棒狠狠砸向格兰特宁的头顶。
　　尖叫停息了。
　　季明幽看着格兰特宁的头凹陷进去，就在被重击的地方，像一个成熟的西瓜，哪怕只是不重的力气，也会在瞬间被打破，鲜红的液体从伤口溅了出来，径直冲到季明幽的脸上。
　　她呆愣住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抖得像个筛子，指尖冰凉无力，木棒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杀人了？

　　“季明幽。”是谷旸的声音。
　　季明幽猛地抬起头，脸上冰凉一片，她哭了。

　　这是谷旸第一次看到女生哭。
　　季明幽的眼泪本来积蓄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却在某一个节点突然迸发出来，像是开闸的水坝，眼泪眨眼间已爬满整张脸，他的心也跟着被狠狠揪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谷旸伸手，将颤抖不已的女人拉进自己怀里。
　　女人哭得更凶了。

　　“我杀人了，谷旸。”季明幽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委屈。
　　谷旸皱眉，他并没有不耐烦，只是觉得措手不及，将人往怀里又纳了纳，沾血的右手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回身侧。
　　他放软声音：“他们不是人——你没有杀人，没事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