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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时候,当你想起我的时候也能这样笑 当初离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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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离宫来大夏,路上行程不过数月,还是因为礼制的原因行的慢的情况下。如今离收到父皇亲笔信已过去两月有余,仍没有梁国使节来访的消息。一场大雨,把院子里原本开在树上的山茶花全打落到了地上,别的花都是一瓣一瓣的掉,山茶花直接一朵一朵的掉。我捡起一朵白色的山茶花,这花开的盛大,掉的也完整。
芸兰指挥着人把落了花的山茶树搬走,一个上午的时间,院子就空了。
夏佑手握一封密函看的仔细。
“原来如此。”
“如今他已入我大夏境内,但是停在一处客栈已有数月,据说,是病了。”
“什么病?”
“他的副将天天去抓药,都是些治伤风咳嗽的,也不见好转。”
夏佑将手中的密函凑到灯芯前,点着了。
“病了总归是会好的。数月而已,停留数载,亦或者不来最好。”
“王上,要臣去动手吗?”
“不了,随他吧,来了也无济于事,人是带不走的。”
夏佑让人送来一套骑服,让我穿着去马场找他。我到的时候他正一身骑服骑着一匹毛色黑亮的马在草地上驰骋,候在一边的侍从迎着我,说王上来了一会儿了,还特地为我选了小马驹。
小马驹,瞧不起谁?
离宫前,阿兄们和我一同骑马,都没有我快。
那匹黑马直直朝我而来,夏佑在我面前勒停了下来。
“若是旁人,这会儿肯定已经被吓到了。你倒是不怕。”
我屈膝行礼:
“回王上,臣妾儿时学过骑马,对马术颇有心得。”
夏佑翻身从马背上下来了,一手握着马鞭,一手牵起我的手,领着我去马厩:
“适才我选了好几匹小马驹,你看看喜欢谁。”
我选了一匹花里胡哨的小马驹,黑白棕三色掺杂在一起,第一眼看着有些丑,可是越看越顺眼。夏佑看着我选的小马驹半晌没说话,他给我选的都是毛色纯正的,万万没料到我都不喜欢。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挺有趣,最终,指着我选的这匹,说:
“挺,别致。取个名字吧。”
小马驹刚出生不久,看我的眼神都很可爱,一直摇尾巴,还总是用头蹭我的脸。
“阿花。”
夏佑提醒到:
“公马。”
我点点头:
“阿花。”
阿花一声嘶鸣,又蹭了蹭我。
阿花太小不能骑,我便牵着它在马场走了几圈。它的毛色混杂,但是性格很温顺,对我也似是认了主。夏佑骑着黑马兜了一圈来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上马!”
马夫接过阿花的缰绳,我握住了夏佑的手,上了黑马。
久违的驰骋的感觉,猛烈的风迎面而来,泥土混合着青草香,我被夏佑护在胸前,侧过头,刚好看到他的侧脸。
“驾!”
马蹄声不绝,这是我来大夏后第一次这么开心。
从马场回来的时候我和夏佑同乘一辆马车,马车摇的人头晕,我靠着窗边瞌睡,夏佑拉过我,让我靠着他的肩睡。
马车只到宫门口,轿子还没来,夏佑便抱着睡着的我往寝殿方向走。
穿过宫门再走两个长廊就到了,我醒了。夏佑看了眼怀里的我,带着笑意:
“快到了。”
“放我下来。”
“好不容易抱到的人,我可不会松手。”
说着,他的胳膊还收紧了些。
“放我下来,你勒疼我了。”
“快到了。”
我被他一直抱到寝殿的床榻上,刚放手他便整个人凑上来问哪儿勒疼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说我太瘦弱,他刚才抱我的时候感觉在抱一堆骨架……
“死人才是骨架。”
“呸呸呸!不可以乱说话!”
夏佑其实是个开朗活泼的人,但他只在我和母后面前这样。在其他人面前,是个不怒而威不苟言笑的王。
“谢谢你今天带我去马场骑马,谢谢你送我阿花,小马驹很可爱。”
夏佑拆着手上的护腕,一听我的道谢,嬉笑的看着我:
“相比于口头道谢,本王向来更喜欢实质性的道谢。”
“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当然,我的能力有限,你只能提适当的想法或者要求。”
夏佑撇了撇嘴,在我面前来回走了好几圈还没想好。
“你可以不用现在说,你可以再想想。”
“我想要的,怕你不答应。”
“嗯……这个可能性很大,那你还是接受我的口头道谢吧。”
“我想好了,今晚一同用晚膳!”
“没问题!”
我答应的爽快,夏佑满意的点点头,在我屋里换了朝服便去了大殿见大臣。
芸兰着急坏了,这会儿已经下午了,王上要来用晚膳,得快些准备才是。
傍晚的夕阳红透了半边天,鸡汤的香味从小厨房窜到我的鼻子里。
月亮爬上了天,夏佑还是没来。
我喝了两大碗鸡汤,夏佑身边的贴身侍从来了,王上有公务,让王后不必等了。
侍从带着鸡汤走了,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色也很美,不知道轩孟这会儿到了哪里。
次日午后,我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有人叩门。门被推开,一袭黄袍的夏佑朝我走来。
“初秋了,风凉,多穿点才是。”
我手里的花剪还拿着,夏佑已经到我跟前,伸手为我拢了拢衣领。芸兰弓着腰端来了茶,腾出一只手拿走了我手里的花剪。我接过来的茶,撩了撩茶盖,递给夏佑:
“可是累了?”
夏佑抿唇一笑,喝了一口茶:
“可有法子解乏?”
“那可太多了,贵妃做的糕点好吃,丽妃的舞姿曼妙,齐美人的歌声……”
我尚未说完便被夏佑打断了:
“梁国使节来了。”
我的心抖了一下。
梁国。
从知道夏佑疑心我想回去之后,我便不敢再提起的词,只敢在心里想的词,此时被他轻易的提起。
我故作自然的转身拿过芸兰手里的花剪,咔嚓,剪下一根花枝,拿着那根被剪断的花枝,犹豫许久,迟疑的问:
“使节进宫了吗?”
“昨晚进宫觐见了。”
“昨晚……是因为见他们才没来用晚膳啊。”
“我没来,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你是王上,没来自然是有要事。”
“你猜我昨晚见了谁。”
“谁?”
“我见了梁国的定国将军。你认识吧,轩孟。”夏佑的语音刚落,我手里的花剪掉在了地上,应声而响的还有芸兰的惊呼声:
“娘娘!手!”
锋利的花剪割破了左手食指,伤口很深,流了好多血。夏佑一直用手帕帮我捂着伤口,直到太医来了才松手,松手的时候他的手上也沾着我的血。
太医洗伤口的时候,我疼得一直皱着眉头,死命的咬着嘴唇,夏佑一直握着我的另一只手,脸色难看的很。
伤口包扎完后,我隐约听见太医松了一口气。
“禀王上,娘娘的伤口较,虽说血止住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娘娘最好不要让伤口碰水。”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抬眼看了眼夏佑,这才听见他沉重的语调:
“下去吧。”
包扎后就没那么疼了,我缓了缓表情:
“其实也没有很疼。”
夏佑轻轻的用他的手掌裹住了我受伤的手。他微微缓了缓神色,低声唤我:
“泯儿。”
我抬起头,却被他楼进了怀里。
我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试探的问:
“可以的话,让我见见梁国使节吧。”
夏佑肯定听到了我说话,但又似装作没有听到。良久,直到我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他,他这才对着我的眼,微微笑着答我:
“你母国的使节,你自然是要见的。明晚礼部设了宫宴,我来接你。”
我点点头,笑道:
“好。”
夏佑摸着我的头发:
“轩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怔住了。
夏佑居然会这样问。
我握住他摸着我头发的那只手,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的眼:
“他是阿兄们的伴读,和我一起长大。”
“他和你一起长大。”
“他就像是我的哥哥,教我骑马,射箭,放风筝。”
夏佑的眼神终于有了点神情:
“哥哥。”
我微微点头:
“哥哥,私下我都唤他哥哥。”
夏佑终于笑了:
“那私下,我是不是也当唤他一声阿兄,据报,他比我年长一岁。”
我跟着笑:
“若是你唤他阿兄,他只怕会吓坏的。记得有一次,我在父皇面前唤他哥哥,他当即吓的跪下一遍又一遍的认罪。是我忘了礼制说错话,他却一遍又一遍的认罪,还主动要受罚……”
“真的罚了他吗?”
“嗯,真的罚了。父皇罚了他抄书,然后我有整整一个月没在宫里见到他,问阿兄们才知道,他不仅被父皇罚抄书,回家后又被他阿爹罚抄书,他就在家抄了一个月的书。”
夏佑目不转睛看着我,忽的伸手戳了戳我的脸。
“看来,他对你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光是想起他,你眼睛都在笑。”
一想起和他的过去,我的眼睛都在笑,可是这种笑落在夏佑眼里会不会惹祸?他是我的夫君,是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大夏王啊。
我的笑僵在了脸上,夏佑轻抚着我的脸,轻声说:
“什么时候,当你想起我的时候也能这样笑?”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食指隐隐作痛。
他在试探我。
他定然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我的神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刚才的笑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明日见他,你得告诉他,你待他如阿兄,不久他就能当舅舅了。”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夏佑,最柔和的眼神,最随意的语气,说着最不容拒绝的话。
我握紧了帕子,食指的伤口渗出了血,低声问到:
“舅舅?”
“我们的孩子。现在没有,迟早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