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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相信来日方长,我一直信 大夏王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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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王东宫。
我从宫女奉上的盘子里端过茶放在了夏佑的右手边,他正在看书。
夏佑爱看书,尤其是那些讲治国之道,养兵用兵之类的书,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看。见来的是我,夏佑便放下手中的书,拉过我的手,满眼笑意的看着我:
“有个你定然会欢喜的好消息。”他喝了一口茶说:
“昨日援军回朝了。”然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西北战乱已平定,战事告一段落了。”
自那次得知轩孟受伤的消息后,这半年来,我再也没有问过夏佑西北战况,不曾想今日他会主动告知我,一时间我鼻子有点酸。
战乱平定了,轩孟头功,应该也能被加封成将军了吧。
“好消息也要哭?”
他摇了摇握着我的那只手,探究的看着我。我摇摇头,微微笑道:
“只是有些想我母后了。”
本就是搪塞的说辞,却不想夏佑却面色凝重了起来。似是生气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种神情。
“你为什么会嫁给我?”
我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为了求助大夏的援军,是为了扭转梁国西北战局,是大夏要求的联姻,是为了我的少年的性命。
“想回去了?”
夏佑此刻的语气格外的咄咄逼人。我仍就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你从来就没想过一直在我身边,对吧?”
夏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手已握成了拳。
屋里的宫女侍从们已吓的跪了一地,从太子妃嫁入东宫以来,这是太子第一次对太子妃动怒。
我依旧看着他,从容,淡定。他握紧的拳终是松了,我端给他的那盏茶被他拿起欲砸出去,最后还是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他带着怒气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强装着镇静的说:
“我没想要回去,我只是想母后了。”
像是被浇了一盆水,夏佑的怒气突然消散了。他回头,看着我,我看到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我是梁国公主,也是大夏王朝的太子妃,夏佑,西北战事平定了,但我不会离开。”
我的话音未落便被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他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呼吸。
成婚半年来,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那次我听到轩孟受伤时大哭,他抱住我安慰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抱我。我被吓的不敢动,耳边全是他乱了节奏的心跳。
屋里的宫女和侍从们都松了口气,领头的侍官打着手势让大家都退了出去。门被关上了,我使劲的推开了夏佑。
“太,太子自重。”
我后退一步,夏佑紧跟着上前一步,我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他微微发红的眼眶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我很紧张,甚至有些害怕,我下意识想逃走,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我强撑着身后的椅子站直了身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来日方长。”
低沉,暗哑,带着很多无奈。我看着他失神的眼,一眨眼,眼角的泪掉了下来。
夏佑走了,桌子上是他看了一半的书,和那盏我递给他未曾喝一口的茶。
侍女一路小跑,送来了父皇的亲笔信。我满心欢喜的打开,里面的内容却让我欢喜不起来。
在东宫最高的宫墙上,我远眺西北方向,除了宫墙,还是宫墙。
信上说,梁国定国大将军已受梁皇所托出使大夏。
宫墙上的风很大,吹的我的眼睛直发涩,眼泪一直打转。
我的少年凯旋归来,被册封为定国大将军,他要来见我了。
可是……
可是……
可是……他如约而来,我却已嫁做他人妇。
夏佑从朝堂回来了,四下没看到我,便问宫人我在何处。宫人告诉他,太子妃收到了梁皇的信,拿着信去了宫墙上吹风。
梁皇的信就是自己让人送来给她的,里面提到梁国的定国将军出使大夏,本以为梁国来人了她会很开心,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这个定国将军便是当初镇守梁国西北边关的年轻勇将,也是泯儿得知他受伤后大哭的人。
以为是位故人,看来,确实是位故人。
夏佑招了招手,身后的贴身侍上前附耳:
“去查查梁国此次的来使,定国将军轩孟。”
轩孟领着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出使大夏王朝。
行路到一半,收到消息,大夏王猝死,大夏王太子继位,封其太子妃为王后。
那个在长廊里仰望自己的小公主,如今已是大夏王朝的国母了。小幽,一切似已成定局,大夏的朝堂之上,我当如何面对你?
出使团在一个镇上停留了一个多月,为首的大人病了,整日发烧昏睡不醒。
只有跟在轩孟身边的副将知道,将军没有生病,只是整日把自己灌的乱醉,再这样下去,没病也会伤身。
夏佑继位大夏王,册封我为王后。
册封那晚他去了新纳的妃子宫中就寝,我趴在窗台上看月亮。今晚的月亮真亮啊,月光洒满了我的院子,院子里的花,石凳,水缸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银纱。
侍女芸兰端了安神汤进来:
“娘娘,王上吩咐送来安神汤。”
“哦,放下吧。”
成婚当夜被他瞧见我睡不安稳后,隔三差五便会命人送来安神汤。今日册封大典,忙了一天,即便他去了别的嫔妃宫中还不忘这茬。
“王上说,汤药苦口,担心娘娘耍赖偷偷倒了,让奴婢看着娘娘喝。”
这倒是夏佑一贯的说辞。我只偷偷倒过一次,还被他抓了个现行。
安神汤苦的很,我憋着一口气喝完了,芸兰忙递上了桂花糖。
“这糖好吃,你也尝尝。”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拿过她手里的瓶子,倒了两颗递给芸兰。芸兰小心的接过送到嘴里,当即就笑了:
“这糖真甜。”
次日清晨去给太后请安,不想昨晚侍寝的妃子也在。当朝首相的小孙女,面若桃花,娇弱可人,若我是男子也会喜欢她。
可她并不喜欢我。一见到我,当即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趾高气昂,傲娇的很。
太后看的真切,不着声色的打发了她先走,留我用早膳。
不一会儿夏佑也来了,算着时间应是下朝了。我正给母后夹了一块煎的鱼,他瞧见了,顾自坐到我身边的位置,撒娇似的说:
“我也想吃。”
母后见惯了他这幅摸样,也不恼,由着他跟我这般说话。我夹了一小块鱼肉送到他嘴边,他满意的吃了。
“你们俩是不是约好了一起来母后宫里用早膳的。”
“母后宫里的小厨房比御膳房的好吃多了,我私下一直跟泯儿说,想吃好吃的,我们就得多来母后宫里。”
嬷嬷给夏佑添了碗筷,夏佑回着话,手里夹了一块我喜欢的糕点放进了我的盘子里。
“行,天天来母后才开心。”
“日后有了嫡孙,也让他天天往母后这里来吃好吃的!”夏佑说笑着,母后听的眼睛都亮了,她欢喜的看着我,问到:
“真的?太医怎么没来报!这可是天大的喜…”
我咽了咽口水,轻轻回到:
“母后,王上说笑呢。”
夏佑还笑着,另一手握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朝母后说:
“泯儿,你瞧,一说起嫡孙,母后眼睛都亮了。”
我一口糕点在口,忙喝了口水才咽下去,笑着看着母后:
“王上继位,子嗣繁衍是大事,如今后宫也新纳了嫔妃,相信很快母后就能如愿了。”
那只握着我手的手微微怔了一下。
母后笑着点头,连声说好。
夜里风凉,吹的人格外清爽。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的茶花。芸兰站在外面的窗台旁,陪我一起看:
“娘娘,这一院子的茶花,风里都是花香。”
确实,风里都是花香。上午送花来的宫人说,王上出巡,见茶花开的繁茂尤美,便命人送来了。
有人叩门。
门开了,是夏佑。
芸兰低呼一声,忙着要给我整理服饰和发饰,我低声说:
“快去备茶。”
“对对对,备茶!”
芸兰小跑的模样把我逗乐了。以前在东宫,虽说用同一个寝殿,但都是我睡床,他睡书房的卧榻,所以宫人以为我们俩一直有同寝;册封为王后,分了寝殿,这是夏佑第一次这么晚来,芸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慌乱的摸样当真有趣。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乐,夏佑已经来到我面前,他本就比我高出一个头,此刻站在我面前,正好平视着我,他的双手撑着我两边的窗台,醉眼看着我笑道:
“什么事这么开心?”
“你瞧,芸兰吓坏了,跑着去给你备茶。”
夏佑却没顺着我的视线看,而是一直看着我:
“可有吓到你?”
这么近的距离,他呼吸里都是酒气。我这才发现他醉酒后泛红的脸,迷离的眼,还有没及我回话便落下来的吻。
一院子的宫女侍从们着急忙慌的转身回避,院子里一时间静的很。我本就是坐在窗台上,夏佑往前倾了些,我后背无物,一时间重心不稳,感觉要往后倒了,一只手有力的扶住了我的腰。
芸兰端着茶水来了,她发现一院子的人都背过了身,于是快走几步便看到了王上正把王后困在了窗台,一声低呼,被身边的总管一把捂住了嘴。
我有些喘不过气,伸手去推夏佑。他停了下来,我撑着他的肩大口喘气,那只原本扶着我腰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你……”
夏佑微微侧过头,低声对身后的人说:
“都退下。”
我慌了,忙说:
“芸兰添茶!”
芸兰端着茶要过来,却被总管捂着嘴给拉走了。
一院子的人全走了,只剩我和夏佑。
“渴吗?我去给你拿。”
他还在拍着我的背,眼神迷离带着关切。我摇摇头,想从窗台上下来,夏佑却不让。我皱着眉看他,他似是妥协般说道:
“泯儿,我相信来日方长,我一直信。”
他把头埋进了我的脖子,似是贪婪的闻着着我的发香。很久,久到我都感觉他站着睡着了,我轻声说:
“你别睡啊,他们都走了,我拉不动你。”
夏佑低声回到:
“嗯。”
“你喝了多少酒。”
“那些大臣一个劲儿的敬酒,嘴里全是恭维的话。我听得烦闷,又脱不了身,你又不来救我,只能跟着喝。”
他还埋怨我不去救他,醉酒的夏佑也有点可爱。
“我没去救你,你当生气不理我才是。”
他应该是喝了很多酒,醉的有些恍惚,从我的肩上抬起头,皱着眉看我:
“嗯……我是有些生气,所以才来找你理论,为什么不来救我?可是……一见到你笑,我就没那么生气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有点想笑,憋的辛苦,夏佑瞪着我:
“你在笑。”
我摇摇头。他一把捏住了我的脸:
“你就是在笑!”
我快要憋不住了,他松了手,随即又揉了揉他捏的地方:
“啊,是不是捏疼了。”
我憋不住了,笑了出来。整个院子都是我的笑声,夏佑还是皱着眉:
“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声音带着笑意:
“困了吧,回去睡吧。”
夏佑没回话,而是搂着我的腰将我从窗台上抱了下来,然后拉着我往屋里走。
“夏佑。”
他在我的床榻前站定,然后松了手,顾自脱了靴子,睡在了我的床榻上。
宫人看着王上进了我的寝殿,若此刻他离开,明日定然会有流言蜚语,夏佑从成婚之日起就不想我在这宫里的日子难堪,所以他没走。
我关上了房门,用茶水把手帕打湿了给他擦了脸,解外袍的时候,他忽的睁开了眼。我轻声说:
“睡吧,我在这里,哪儿不去。”
他似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握住了我正在帮他解外袍的手用力一拉,将我拥入了他的怀里。
第一次相拥而眠,夏佑睡的沉稳,我起初睡不着,后来困极了,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夏佑身边的贴身侍从带着朝服在院里恭候,我没被吵醒,而是被夏佑不小心扯到了头发,疼醒的。他要越过我下床去,没留意手指缠着我的发丝。我疼的摸着头皮惊呼,一下就清醒了。
夏佑忙凑过来,仔细看我的头皮,嘴里念着:
“没事吧,是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外面候着的侍从听到了声音,齐齐大声说:
“王上,朝服备好了,请王上更衣。”
我摇摇头,低声说:
“王上快更衣吧,要上朝了。”
在东宫的时候也有帮夏佑穿戴过太子朝服,王的朝服似乎比太子朝服更繁琐。眼看着我在一处纽扣上来回扣了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夏佑笑出了声。我有些恼:
“别笑,我会。”
他心情不错,轻快的说:
“不会也没关系,解的多了自然就会扣了。”
这……他在说什么……在说我昨晚解了他外袍吗?我能感觉我的耳朵红了。屋里候着的宫女侍从们头低的更低了。
我抬眼就对上了他挑眉,昨晚他醉了酒,我是好心为他解外袍好让他舒服些,什么也没发生好吗!
送走了夏佑,芸兰领着所有人在院子里行礼:
“恭贺娘娘。”
恭贺就恭贺吧,恭贺又不是什么坏事,我点点头:
“赏,都赏。”
我赏了所有人,不一会儿夏佑身边的贴身侍从就带着一帮人来送赏我的物什了。
院子里除了花就是人,屋里的桌子上都是赏赐。这会儿约莫整个皇宫都知道昨晚王上继位后第一次留宿王后寝殿了,只有我和夏佑知道我们并没发生什么。
既然他要演琴瑟和谐恩爱有加,那我就陪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