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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姜氏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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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书房内,一盏微弱的灯火闪烁,月光清冷如冰。
待看清屋内情景时,叶清玄心中大惊。
姜元一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姜宁双手紧紧的捂着姜元一的伤口,焦急的大喊:
“快去请大夫,快去。陈伯,陈伯,快请大夫……”
鲜红血不停地透过姜宁手指的缝隙,向外流,越流越多……姜宁拼命地用两只手紧紧地盖住伤口。希望可以止血。但却事与愿违,一会儿的功夫,捂在胸口的双手成了鲜红的双手,姜宁的衣襟也被染了鲜红,地上散落的书也是红的刺眼……
姜宁跪在一旁红着眼睛的哭泣,哽咽的呼号着:“爹,不要丢下我,我保证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闯祸了……”
叶清玄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姜元一跟前,手指轻轻的搭在姜元一的手腕上,气息微弱到自己都只能屏住呼吸才能感知得到。
忙用另一只手运足内力抵在姜元一的后心处,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姜元一体内。
片刻后,姜元一悠悠转醒,当看到一旁哭泣的姜宁时,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安慰道:“宁儿,莫哭……为父怕……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又转头对叶清玄说:“叶先生,宁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还小,如今我撒手而去,留他一人孤苦无依,我实在放心不下,请您无论如何保她周全,拜托你了。”
叶清玄本想拒绝,却又于心不忍。想想无非是身边再多个孩子而已,又看了看姜元一,在生命的尽头,没有显露出一丝的恐惧,只是依然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危,为这份父亲于子女的爱意所感动的叶清玄,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有我叶清玄一天,她便安全一天。”
听到这份承若的老人,脸上露出了欣慰了笑容。
“宁儿,切不要忘了爹……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十八……岁……无论你如何……决定,爹都……支持你,爹只希……望你一生能平安喜乐。”姜元一大口的喘着气,费力的说
“爹,宁儿一定会撑起姜家的。”
听到这姜元一艰难的摇了摇头,满眼心痛,“傻孩子,爹不在乎姜族富贵,唯愿你一生能快乐。在爹的心里,你最重要。”
姜元一用尽力气抬手拂去姜宁眼里涌现的眼泪。
叶清玄看着此时的姜元一,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幼年父母双亡,是师傅将他养大,自己十九岁威震武林,一把沧鸿剑难逢敌手。
二十三岁那一年,自己孤身闯京城,为吕氏全族收尸,没想到竟是赵肃的陷阱,他集结了当时所有的大内高手,将自己围困在京城东的紫荆观,若论实力,那些人就是在打三天也不是自己对手,可是不想那赵肃竟然找人假扮吕如云,对自己下了蛊毒,自己在蛊毒发作前拼尽全力才闯出了京城,就在自己濒临死亡,是师傅亲自下山,以命换命将自己救了过来。
自那以后,自己便退隐江湖,隐居九鲤溪。
平安喜乐
原来,原来他的愿望竟然是平安喜乐!?
姜元一缓缓抬起指了指书柜,一处被推出的暗格,里面一个敞开来的木匣。开口道:“如云的信,被……拿走了……它是给……”说着,姜元一的手紧紧的拉着姜宁的手,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孩子。
叶清玄起身,木匣中已经空无一物。叶清玄猜这里可能放的就是赵肃说得那封如云留下的信。
姜元一此时已经口齿不清,话也不成句,但叶清玄却听明白了。是要他就四阿哥。
“你放心。”
听到这几个字,他笑了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待下人找来大夫时,早已来不及了。
“爹!爹!你醒醒,醒醒呀……”姜宁依旧抱着姜元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姜宁,姜宁,他已经死了。”叶清玄握住了姜宁的手,让他停下来,但是此时的姜宁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已经在不停地呼喊着姜元一。
叶清玄抬手轻点一下,姜宁便一动不动了。
“姜宁,你清醒一点,你父亲已经走了,你就不要再让他走的不安心了,只有你好好的,他再能放心。”
被点穴的姜宁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激动,只是眼泪悄无声息的向外翻涌着,那蔓延的悲伤写满了他俊秀的面容,那双漆黑的眼眸反射这的绝望,仿佛震碎了自己被岁月沧桑包裹的外壳。
“叶清玄,你给我解开吧”姜宁看着叶清玄,说道,
叶清玄看姜宁不似先前那般疯痴,轻点姜宁臂膀,只一下,姜宁便恢复了行动。
他看看躺在自己怀里的父亲,缓缓的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对陈伯说:
“陈伯,您是家里的老人,爹后续的事情就靠您张罗了。”
“少爷您放心,这些交给我就行。”陈伯看着姜宁也是满眼的心疼,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巨变。
姜宁此时的平静让叶清玄心中佩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不想竟如此坚强。
姜宁用衣袖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睛,又命人去打了热水,拿了手巾,亲自为姜元一擦干血迹,换上干净的寿衣。
他动作缓慢的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虔诚。
叶清玄在一旁看着姜宁一一做完所有的事。
整个姜府顿时哭声四起,转眼之间就被一片悲伤浓重的气氛所笼罩。
望窗外,清冷的空中泛起白光,青雾不知何时在整个姜府蔓延,渗透可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得到通知的陈家宗亲纷纷赶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论着,事发突然,他们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问到底放生了什么?
姜宁只说:“家中昨日闯入贼人,父亲不幸遇害。”
众人一边安慰她,一边心理打着算盘,葬礼结束以后,姜家是要变天了。
灵堂开七日,前来吊唁的人很多,姜宁披麻戴孝在灵堂内给前来吊唁的人还礼。众人皆会安慰几句,再离开。
姜宁大多数时候并不言语,只是稍稍点头。
一连几日,出了事发当晚,姜宁痛哭过,便一直很安静,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是夜,空气中泛着凉意,萧瑟的风吹得人心里竟然有种莫名落寞感。
半梦半醒之间,长恭面无表情地跪在灵柩前,出神。
叶清玄看着如此安静的她,微微有些担心。
生离死别,自己这一辈子已经经历的太多了。
师傅,师妹,明珠,如云,还有娘亲。
亲人的一个个离世,让自己明白很多事。
师傅曾说自己太重情义,迟早会害了自己。
看来师傅说错了,我太重情义,却最终害了身边的人。
生有何欢,死亦何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