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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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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
拉弃祭猛然从梦中惊醒。
此时还在深夜,照进房间的月光让房间里看起来没有那么暗。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惊汗。已经连续好几天做噩梦了。而在梦中,她总是和那具身体在逃命,或者就是看着别人垂死挣扎,不论如何,在最后一定会以敲响的钟声给梦画上句号。
*
拉弃祭站在洗漱台前,抬起头就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眼圈下浓厚的黑眼圈。
好烦。现在她很想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个遍。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她仍能瞥见在自己胸口处,那嵌进夸张伤痕上的黑色魔晶石。那黑曜石般的魔晶石还在光线下折射着丝丝血色。
那是四年前,在一场丧心病狂的实验里留下的。主犯者在眼前被处死的场景她至今都历历在目,但受到的伤害并没有因罪魁祸首的死亡而消失。
魔晶石一直伴随了她四年,期间也是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但这颗魔晶石就是取不下来。不过倒也一直相安无事,拉弃祭也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这么晚了,还没睡?”
拉弃祭迅速转过身,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不过在伸手去拿剑的时候却摸了个空,这才意识到现在身边还没有剑,但顺手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高大的女性背对着月光坐在床边,让拉弃祭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她很快从那烫成小波浪卷的蓝色头发认出来是谁了。
“维恩拉?!”
“好久不见了,我可爱的妹妹,竟然都没认出我来么?”维恩拉有些不满地说。拉弃祭看见她的粉红色双眼散发着微光。她在使用魔法。
“噢,你看起来并不太好,做噩梦了吗?”
“你不会在用读心术吧。”拉弃祭放松下来,走出洗浴室,拉过椅子松松垮垮地靠在上面。
“是怕被我知道小秘密吗~”维恩拉笑盈盈地看着她。
拉弃祭往后缩了缩:“……别。”
“好啦,怎么可能,只是在观测你的魔力情况而已,再说了,读心术又不是想用就能用的。”之后维恩拉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用魔法为检查拉弃祭的身体。术阵附着在拉弃祭的皮肤上,她感觉到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去年年初和番尔兰重逢后,只要一见面,他就会叫来维恩拉为她检查身体。他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关心她。拉弃祭只知道番尔兰和她姨妈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对她像亲人一样,至于维恩拉,她搞不明白。
不过也维恩拉并没有其他企图,拉弃祭后来也就习惯了,虽然之前每次都会因为不好好处理身上的伤口留下伤痕而被骂。
“这魔力流速,怎么会这么快……”维恩拉的手指不断地翻转着,使用不同的魔法术阵来检测拉弃祭的身体里的魔力脉络。
拉弃祭听着术阵不断分解重组发出的清脆声音,睡意也逐渐向她袭来。最后只听见维恩拉轻柔地对她说:“休息会儿吧,你太累了。”
*
纯净的白色,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与母亲参加家族里女性们的茶会时,自己茶杯里的牛奶。这绵绵无尽的白色让她的感官都出现问题了,无论怎么移动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但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在房间里接受维恩拉的检查……
“检查?”突然能发出声音了。
她看了看全身,自己穿着平时的衣着站在这里,剑也别在腰间。
“剑?”她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
也不是做梦。在这里,她的意识很清晰。她记得自己的名字拉弃祭,以及本名黎拉·布伦达。
“黎拉·布伦达。”正在想着,就有一个奇妙的声音用拉弃祭的本名在呼唤她。
“谁?”拉弃祭下意识地想将手放在剑柄上,但这次她又没有摸到剑柄。刚刚还挂在腰间的剑不见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仅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装神弄鬼地在说话。
那个声音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其中还夹杂着的噪音,她只能勉强能听清楚:“(噪音)——醒醒——(噪音)——送你——出——”
奇妙的声音戛然而止。
拉弃祭立刻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向下拉扯;同时,地面以她所站着的位置为中心开裂下陷,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掉了下去。
*
“咳——”拉弃祭呛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然后突然被人拽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这空气中充斥着使用了大量魔力后的味道。她觉得那闻起来像是刚被割掉的植物,在密闭空间里这股味道尤其令她感到恶心。
“怎么回事?呕——”拉弃祭忍不住干呕,把窗子打开才好点。
而此时能使用大量魔力的人正不客气地躺在她的床上,看起来睡得还很香。
“喂喂,维恩拉。”她粗鲁地摇醒了维恩拉,她现在对维恩拉在她房间里放毒又不收拾的行为感到很不满。而后者还在慢悠悠地坐起来,眼神还很茫然。
维恩拉打着哈欠:“哈——我怎么会在这儿?”她眨了眨眼,“唔,好像是我在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太困了。”
“那你现在回去睡觉,我要休息了。”拉弃祭发出了不友好的逐客令。但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维恩拉竟然知趣地配合了,虽然还是喜欢走不正经的出口。这要是放在平时,维恩拉可能就要赖着在她房间里睡一晚了。
维恩拉对她热情地道了别,拉弃祭还是像往常那样别过头躲了过去;之后维恩拉毫不在意地从窗户跳了出去,接着以拉弃祭见怪不怪的方式——在以为她掉下去的时候,踩着一只灰色大鸟的背上又重新出现,离开了。
*
维恩拉坐在鸟背上伸出左手,轻轻吟唱着,食指上便渐渐浮现出魔力聚成的黑色的小鸟,小鸟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她。
“去,告诉番尔兰。”维恩拉俯身对着小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水土不服,造成了魔力堵塞,我给她疏通了一下,接下来修养几天就好了;虽然很想和你们聚聚,但是这次实在是事情太多了,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玩~”说完,她轻轻挥出手,小鸟欢快地鸣叫了一声便飞走了。
而在小鸟飞离开不久,有另一只小鸟追随着维恩拉的大鸟飞行,试图停在维恩拉身旁。维恩拉向它伸出手,它便飞向她的手指。小鸟刚站稳,就张嘴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但明显带着些许怒音:“您怎么又没打招呼就出门了!”
“噫——”维恩拉被吓了一跳,差点从鸟背上掉下去。
声音顿了顿,大概是在整理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玩够了请早点回来,还有很多事务等着您来审定,主人。”小鸟传达完所有的消息便化为光屑消失了。
维恩拉揉揉耳朵,叹了口气:“真是的,两个小朋友长大了脾气也变大了。”
作为即将卸任的魔法工会会长的维恩拉,以锻炼为由,将平常工会大大小小的事务让她那会接任下任会长的助理去处理,但每个事务都还是需要维恩拉的亲自审批才能通过。由于堆积了太多工会里的事(大概有一年多的份量,据当事人说文件都堆到天花板了),被自己的助理抓去干活,要求必须要把这些批完才能出去。
维恩拉本来想着用魔法应该很快就能完成,没想到即使用了魔法批到午夜还没弄完。在她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漫天文件里番尔兰发来的信息,这个时候的番尔兰简直就是她的大救星。于是她打算溜出工会,走之前给监督自己的助理下了昏睡魔咒,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失效了,被发现偷懒去了。
这次为了治疗拉弃祭的不适,维恩拉感觉自己花了不少的精力,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魔力堵塞。维恩拉伸了个懒腰,拉伸之间感到右臂有点疼,于是她挽起右手衣袖,眼前出现一道横穿上臂的的划痕。维恩拉碰了碰,还有轻微的灼烧感。
“这是怎么弄来的?”维恩拉试图回想她睡着前的事,但记忆到她为拉弃祭疏通魔力脉络时就没了。
“嘶,想不起来还头痛,而且好像还有话没给番尔兰说完……”她闭上了双眼,疲惫的感觉涌上全身。“算了算了,回去再想也不迟。”
维恩拉催促着灰色的大鸟加快速度,很快,载着蓝色魔女的大鸟从月光下消失,隐入了夜色之中。
*
经过维恩拉的检查之后,拉弃祭就没有再做过噩梦了,这几天她睡得很好。虽然不知道维恩拉使用了什么魔法术式而导致房间里一股难闻的味道,但能回归到正常生活,拉弃祭还是很感谢她。
番尔兰在那之后也来找过她,说要是不舒服就不去比武赛了,拉弃祭对他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于是他寒暄了一番便离开了。但拉弃祭十分肯定这个人一定在为他不用再去额外花钱找人干这麻烦活而庆幸呢。
今天收到了做好的剑。如塞古阿克承诺的那样,确实在比武赛前送到了,不过不是一周前,是三天前。他们派人专门上门道歉,据他们说是因为内部设备出现故障的原因,只能将工期往后推。
不过也没有影响拉弃祭临时训练,毕竟在这里有某人的“训练室”,也不必担心没有武器的问题。她在这段时间暂时借用了番尔兰“训练室”中的一把剑,和他的武装小队进行对练。
番尔兰在借出去的时候感觉像是被割了一大块肉,因为拉弃祭选的那把剑正好就是他最贵的一把,但为了更肉疼的<芙瑞恩>,他也就只好忍痛割爱了。但之后他得知拉弃祭不会拿他的宝贝去参加比赛又松了口气。
拉弃祭试了试手中的新剑,握着还是原来的触感,但整体还是与上一把剑不一样:有点重,可能是材质的问题,矮人族锻造武器使用的材料都经过了精细的筛选和极致的锤炼,这把剑锻造的时间连十天都不到;与魔力的适应性也不够好,拉弃祭往其注入魔力的时候会抖,可能经不住几次魔法术式的打击。总的来说,不如上把。
不过能做出这种程度也还是不错了,毕竟这是跟矮人族锻造的武器作对比,用作日常使用已经足够了。
很快,三天过去了,到了比武赛海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