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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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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还真是令咱惊讶。”赛古阿克挠了挠头,接过拉弃祭手中的剑。
当拉弃祭提出想要使用上一把剑的残骸打造一把新剑的时候,赛古阿克并没有觉得有多稀奇,毕竟有很多折了剑的人为了节省材料钱而这么要求。
但是没想到这一位的剑看起来像是被吃钢铁的小精怪给啃过了一样,坑坑洼洼的。
“因为这把剑在今早上杀过一只紫龙蜥,不小心捅到它的酸液囊了。”
铁匠老板摇了摇头。“不行,被酸液腐蚀过了这家伙就已经废了,考虑让咱给你重新打一把怎么样。”
“……那旧的剑柄留下,打一把新的。”
“嚯,咱怎么没想到,而且剑柄上用的材料还是咱没见过的稀有材料嘞,老板应该花了不少钱吧。”赛古阿克将剑柄举在眼前,仔细摩挲剑柄上的防滑材料。
“比赛前能拿到吗?”
“当然,咱能在比武赛前一周就能把家伙送到老板手上。”
“好,到时候就把剑寄到芙拉,拿着这个就会有人结账。”拉弃祭拿出番尔兰给她的白枭徽章,据洛弥娜说能让拉弃祭在格利特城畅行无阻。
赛古阿克看见白枭徽章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啊哈原来是番尔兰老板的贵客啊,早说不就好了。”
“咱跟番尔兰老板可是长久的合作关系,跟铁块有关的问题老板都可以找咱们帮忙。”赛古阿克笑得更灿烂了。
*
在城里逛了一天后,拉弃祭感觉很疲惫,脑袋昏昏沉沉的,回到芙拉后在餐厅简单地吃了一点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回房间途中还碰见了洛弥娜,拉弃祭只记得她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后就很快离开了。
拉弃祭满脑子只想着睡觉,也没有多问就回到了房间。
拉弃祭躺在床上,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
昏沉的夕阳,暗色的树林。
停靠在路边的马车,旁边还躺着不知生死的马车夫。
自己在不停地奔跑,周围的树林在快速倒退。
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用那个被自己很久没用的名字。
被拉长的诡异女声在高呼着:“黎拉!黎——拉——”。
“跑——跑——跑起来——咳——”
呼声戛然而止。
她感觉到这具身体在恐惧,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树林间笔直的路,还有一直没有落下的夕阳。
她的脚步停下来了,是因为撞上了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回过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黢黑的房间里,没有夕阳,没有树林。
好像还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污泥气味。
双手双脚被锁铐锁住了,铁链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试图往前走了一步,但下一秒便陷入了污泥里。
这具身体挣扎着想要发出的呻吟,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感觉到很难受,难受到要窒息了。
在感觉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掉进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的大地绵延无尽,松软的泥土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花朵,她记得有人给她说过这叫曼珠沙华,据说是地狱之路上盛开的花。
天空挤满了乌云,但天却很亮。
她看到了周围有倒塌的白色建筑。
她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从空中往下看,一个破破烂烂的灰色身影躺在一小块残壁上。
似乎就是她一直附着的身体。
那具身体肤色灰白,躺着的残壁上布满了棕红色的痕迹。
看不清那张脸,不论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
接着她感觉到很疼。胸口很痛,但是怎么也动不了。
像是把刚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的痛。
她无力地抬起头,却看见眼前一张怪物的血盆大口。
她被拉离了那个地方,还是这片花海,不过这次是站在地上。
但她看见原本躺在遗迹上的灰色身体代替了她原来的位置。
那只怪物是不可名状之物的聚合体,黑色的身体布满了充斥着血丝的眼睛。
“当——”
伴随着沉重的丧钟声,那个怪物咬了下去。
但是没有血腥的场面,灰色的身体碎成了血色的花瓣飘在风中。
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是这么想的。
突然感受到刺骨的视线,原来是怪物的眼睛汇聚到了她身上。
突然,黑暗如落石般砸了下来,砸得让人生痛。
*
“你昨晚做噩梦了?”番尔兰头都没抬,继续做着自己的研究。
番尔兰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就像换了个人。
“……”拉弃祭有点不想提,今早她不仅起来比平时晚很多,而且还伴随着头痛,即使在房间里躺了一上午,她还是能感觉到那跳动的痛感。
“你的魔力磁场太紊乱了,都影响到瓶子里的元素精灵了。”
拉弃祭看向旁边架子里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球形人造元素精灵不安地飞来飞去。
“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拉弃祭耸了耸肩。
“什么?”
“我不是来说这些的。”拉弃祭靠在旁边的架子上,元素精灵们飞得更快了。
“你知道这里在贩卖人口吗?”
“哦,这件事啊,所以我会在这儿做生意。”番尔兰摘下聚焦眼镜看向她,“怎么说?”
“昨天我误入了他们交易的场所,估计以为我是买主,里面的人还接待了我。”
“但在接到通讯后很快就把我赶出去了。”
番尔兰低头思考着。
“今年格利特城来这么多外国贵族就是为了来交易的,现在他们趁着比武赛管理疏松开就始明目张胆地行动了。”
“还记得那家店的具体位置吗?”
“卡奇尔街76号,在我离开后应该就跑了,但他们使用了魔法伪装。”
“那就好,希望他们没人会清除魔力痕迹。”
“北方森林那边有什么。”
“能有什么,就一片森林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现在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番尔兰又戴上眼镜,小心翼翼地用魔力往一个白色的物体上雕刻着什么。
拉弃祭很少见到番尔兰这副模样,疏人的冷漠。
在拉弃祭与他寥寥无几的相处时光里,出现这样的情况似乎都是在一些他不能主导的事情上出现。
“好吧好吧。”拉弃祭离开了靠着的架子,木制的架子发出吱呀的声响,装着元素精灵的瓶子叮叮当当地互相碰撞着。
“哦对了,不要告诉维恩拉我来这儿了。”拉弃祭在离开实验室前对番尔兰说。
“啊,你不早说?”虽然看不清番尔兰的表情,但拉弃祭很确信他一定在眯着他的绿眼睛偷笑,“我已经告诉维恩拉了,她说她过几天就来。”
“番尔兰,你个混蛋。”
拉弃祭终于骂出了这几天憋着的脏话。
*
夜深了,拉弃祭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晴朗的夜空总是能让她感到安心。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看夜空了。在遇到番尔兰前的雇佣兵生涯,拉弃祭每天都在为了生存奔波,几乎一回到临时住处倒头就睡。
雇佣兵生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论是委托还是同行,沾血是常有的事。
拉弃祭现在都还记得因为抢到一单高额委托后而被人尾随袭击的时候。
虽然最后那人被拉弃祭解决掉了,但是自己不仅丢了剑,还负了很重的伤。不过还好在昏迷之后被附近的矮人族部落好心救了一命,并且附带送了一把剑。就是前天那把被酸液腐蚀的剑。
回想起这些,拉弃祭发现自己活着的19年来,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里,她的生命随时都处于在岌岌可危的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目前唯一的目标的就是找到家族遗物。而现在这个目标也快要实现了,这之后自己又何去何从呢?
拉弃祭想了很多,昨晚做的噩梦带来的头疼也让她感到筋疲力尽,很快,在群星的照耀下,她睡着了。
*
风很大,阻力的拉扯让她感到脸有点疼。
她正在空中极速下落,周围的云层像是小时候抚摸过的绵羊,但是灰扑扑的。
穿过了一层层的云,最后眼中出现了一大片暗红。
等距离再近一点,那不是红色的泥土,而是开满的暗红色花朵。
以这种速度下落,自己必定会被摔得粉碎,不如享受这高空落下的感觉,于是张开了四肢,直接撞进那暗红色的花海。
她重重地摔进了松软的泥地里,一点也不疼,甚至围绕在身边的花朵都没有被折断。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能站起来走走。
抬头看向天,布满了浅灰色的云。很亮,亮得她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周围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但是感觉哪里又有点陌生。
哦,原来是不远处有一座小花亭。白色大理石上优雅华丽的雕花曾经见过,好像还在那里有过不好的回忆。
那座花亭在那里诡异的矗立着,白色大理石反射过来的光线显得十分刺眼。
这一切都是那么诡异,但是身体却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她远远地看见花亭里面摆放着的桌椅,白色的餐桌上还有看起来很可口的红色甜点。
“呼——”好像在喘气,这副身体很累,但脚步仍然越来越快。
心里甚至还不由自主地默念道:“要到了,要到了,就只有一点了,快到了——”
身体伸出了一只手,就快要摸上那煞白的大理石柱了。
“嘎啊——————”
穿透耳膜的尖锐声,突然在耳边如小刀般刺来。
她和这副身体同时回头——
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又来了,这诡异的熟悉感。
黑色的怪物张开了嘴,参差不齐的尖锐牙齿滴着红色的液体。
“当——”
伴随着沉重的丧钟声,她的视野随着怪物的嘴合上而落入了黑暗。
而在最后,她好像听到了滞空的窃窃私语。
诉说着怒火,悲痛,以及,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