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春日降临》屋华

6、是我不好，把你落下了

　　方瑶跟着李约来到了教学楼顶楼。
　　顶楼原本是有锁的，后来生锈了就关不上了，平时也很少人来，校方就没发现，便一直没修。
　　李约拉过来一把椅子，让方瑶坐上去，问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方瑶回避李约的目光，“真的没事儿。”
　　“往常你听课都认真的很，今天怎么回事,就因为鼻塞？”
　　如果没人问的话，方瑶还能把情绪好好的兜在心里，但一听到李约问自己，泪水就忍不住从眼眶里跑了出来。
　　“怎么办啊李约，……我好像闯祸了。”
　　李约被她弄得措手不及，边用衣袖给她擦眼泪，边问：“乖啊，不哭不哭，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解决。”
　　方瑶哭抽抽了，话都说不利索，“赵娇娇死了……呜呜呜，如果……如果我当时多留意一点是不是就会发现什么异常，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李约听得一头雾水，见方瑶实在哭的太凶了，便没有记着追问，而是把方瑶揽了过去。让方瑶靠在自己身上，不断地轻拍方瑶的背，嘴里说着：“不哭不哭，乖乖的，不哭鼻子的小朋友最乖了，不哭……”
　　过了一会，方瑶回过劲来，两眼泪汪汪的盯着李约。
　　李约这才问：“赵娇娇是谁？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嗯？”
　　方瑶吸了一下鼻子，缓慢地开口说：“就是上周星期五的时候，你还记得吗，你拿完手机回来后，我告诉你有个姐姐想买的我的花，我送给了她。”
　　“那个女生就是赵娇娇？”
　　“嗯。”
　　“那‘死了’是指？”
　　“赵娇娇死了，刚才我被叫到办公室就是因为这事，因为我跟她接触过，警察说，她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不之后不久死的……”方瑶吐了一口气，将脸埋进臂弯里，接着说：“她肯定是被人杀 害了，不然警察怎么会调查，一定是的，那我是不是间接性害死她了，她当时找我买花的时候我就应该觉得不对……”
　　方瑶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像是对李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约在方瑶混乱的语言里面整合出了关键信息：那个找方瑶买花的女生叫赵娇娇，昨日下午被发现，死亡时间两天以上，大概率就是星期五那天死的。
　　李约蹲下身来与方瑶保持平视，说：“是我不好，是我把你落下了。”
　　“这跟你没关系的李约，就是我太傻了，什么都没发现，我现在就是有点接受不了，心里憋得慌。”
　　李约揉了揉方瑶的头，说：“你不要怪自己，这件事也不是你导致的，谁都不想发生，错的人是引起这场死亡的人，不关你的事。”
　　方瑶在李约的安慰下，心里好受不少，俩人待了一会儿就回了教室。
　　沈丘叶看到方瑶回来了，赶忙拦住她问：“你去哪了呀，一下早自习就没看见你了。”
　　“去厕所了，怎么了。”
　　“就数学作业差你和李约的，得赶快交了，我要给米老师拿过去了。”
　　李约刚才被苏越钦叫走，方瑶看李约作业本就在桌子上，就先帮李约交了。
　　方瑶记得作业本自己就放书包了，找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翻着，趁方瑶找东西地空隙，沈丘叶和方瑶聊起了八卦。
　　“欸，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在那个城西的废弃幼儿园发现一具女孩的尸体。”“
　　方瑶手一抖，刚找到的本子掉在了地上，“额……是吗。”
　　“真的，你别不信，有走读生住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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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越钦出去上厕所正巧碰上了方瑶和李约，苏越钦正气着李约没没赴约呢，这下好人直接送上门来。
　　“哟，这不李约大少爷吗，怎么样，花儿香不香啊？”苏越钦调侃道。
　　李约让方瑶先回去。
　　“好啊你李约，你去陈阿姨花店玩不叫我？”
　　“你不是要去网吧吗？”
　　“我是说的咱俩一起去网吧！”
　　苏越钦把李约在墙上那张照片翻了出来给李约看，阴阳怪气地读起了下面的评论。
　　“哇，好帅哦~我行了!”
　　“这是在花店吧，好有艺术感哦~”
　　“哪家花店，我也……啊！”
　　苏越钦还想继续念，被李约一个嘴巴子抽停了。
　　“真是光听声音都能感受到那骚气无比的波浪号。”李约翻了个白眼。
　　“切，现在是大人物了，我这种无名小卒的确是不配和您说话了呜呜呜。”
　　李约无语。
　　聊着聊着，苏越钦就说起了赵娇娇的事情。
　　“城西那边死人了你知道不？”
　　李约看了一眼苏越钦，思索了一下，说：“应该知道吧。”
　　城西死的那个，应该就是赵娇娇了。
　　苏越钦脸色一变，那是没有看到李约吃惊而大失所望的表情，“不是，你上哪知道的啊你一住读生。”
　　李约斜了他一眼，说：“你管我上哪知道的呢。”
　　“那你知道死的是男是女不？”
　　“女的。”
　　“卧槽！这你也知道，死人了是很多人知道，但是男是女应该只有我知道啊！”
　　李约问：“为什么？”
　　“你忘了，我叔警察局的啊，昨晚我爸和我叔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了。”苏越钦一脸骄傲自豪。
　　“啊，那你可真棒。”李约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而且我还知道今天有警察来学校了。”
　　李约刚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问：“那你知道他们来干嘛吗?”
　　见苏越钦摇了摇头，李约才放心下来，只要方瑶见警察这事没传出去就行。
　　要下晚自习的时候，李约悄悄递给了方瑶一张纸条。
　　李约：等会儿晚自习下了你先别走。
　　方瑶不知道他要干啥，但还是回了一个：好。
　　时间一到，众人都一涌而出，李约等所有人走了后，李约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在方瑶面前晃了晃。
　　“走，带你去音乐教室。”
　　方瑶：“你哪来的钥匙啊？”
　　李约回答道：“我在这个学校待了四年，早就摸清了各大活动室钥匙的所在地。”
　　“四年？”
　　李约突然想起，漫不经心的说：“哦，对了，没跟你说过呢，我初中也在这读的，本来现在
　　我该高二了，留了一级。”
　　方瑶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会留级，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方瑶以为李约会带自己去平常上音乐课那间教室，结果不是，李约带方瑶去了另一栋比较偏的教学楼，也没有灯，黑黢黢的。
　　“不是去音乐教室吗，这是哪啊？”
　　不知道是不是方瑶说话声音太小了，李约没有回答她，拉着方瑶的手臂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方瑶觉得这副情形有点儿恐怖，刚想挣脱李约，李约就说：“到了。”
　　方瑶呼了一口气，站在一旁等着李约开门。
　　“快进来。”
　　方瑶进去后，发现这间教室里放了好多音乐器材。
　　这栋教学楼和街道就隔了一个围墙，路边的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倒也不显得黑暗了，正好能够看清教室布局。
　　教室正中央就是一架白色钢琴。
　　方瑶走过去，轻轻按了一下琴键。
　　“你会弹钢琴吗？”李约问。
　　方瑶摇头，“不会。”
　　李约在钢琴前坐下，又问：“那你有喜欢的曲子吗？”
　　方瑶思索了下，说：“挺喜欢悬溺的伴奏的，葛东琪的。”
　　“我弹给你听。”
　　没有多余的椅子，方瑶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着。
　　于是少年就开始弹奏了。
　　光所及之处，仿佛成为了少年的舞台一般。
　　随着旋律的起伏，少年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浑身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看惯了李约平时懒散的模样，这会专心致志的样子真是少见。
　　方瑶坐在地上，以仰视的姿态看着李约，也许是因为音乐的原因，不知名的情愫在这狭小空间里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方瑶沉溺其中，以至于李约都弹完了，方瑶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样？”
　　“……”
　　“嗯？”李约点了下方瑶的脑门儿。
　　“啊？哦哦，好听。”方瑶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被李约看去了什么。
　　“好久没弹了，都有些生疏了。”
　　李约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了，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
　　好一会儿，李约才说：“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方瑶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方瑶起身，趴在窗户上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夜晚夹杂着凉意的风将方瑶的发丝吹起。
　　“其实我最难受的是一个曾经和我见过的人突然死了这个消息，那感觉真的太虚幻了，就是那种明明前一秒还在和你说话的人后一秒就消失了的那种无措感，我妈就是那样，脑溢血突然走的。”
　　泪润湿了方瑶的眼眶，唤起了内心深处的记忆。
　　李约才知道方瑶的母亲过世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也明白别人内心的创伤是不会轻易被三言两语抚平的，倒不如无声的陪伴来的快。
　　“我是不是太矫情了。”方瑶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问。
　　李约说：“没有，你很坚强在我看来，你不用憋着，你可以哭，也可以大声说出你在难受什么。”
　　听到这句话，方瑶心里向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从她母亲过世以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你要乖，好好学习，听爸爸的话。”
　　“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才能对得起你妈。”
　　“不要哭，要坚强。”
　　李约是唯一一个告诉她说：你可以哭，你可以表达你心中的委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