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纪怜

9、第八章 留级

　　第二天早上，尤景顶着两个黑眼圈就下了楼。
　　毫无疑问，肯定是昨天晚上的杰作。

　　尤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因，一是因为自己跟尤华吵了一架结果就负气离家出走了，还在顾因的家里住了一晚上。二是因为昨天差点在顾因面前哭出来，太他妈丢人了。

　　可惜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刚下楼尤景就碰见顾因在做早饭。

　　“醒了啊，过来吃早饭吧。”顾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尤景有些尴尬地坐到餐桌旁边，踟蹰了半天才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这话有些让人误解。

　　顾因回道：“呵，我又不是金鱼，为什么不记得了？“
　　尤景听到这句话心里立刻凉了半截。
　　完了，丢大人了。

　　“昨天不知道是哪个小公主跟他爸吵了个架，没地方住到我家过了一晚上，半夜还起来抽烟，然后烟就被我没收了。”顾因全然没提昨天半夜和尤景的对话。

　　尤景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公主？”
　　“终于发现了啊，你不就是个小公主吗，就因为跟爸爸吵架就离家出走了？”顾因坐到尤景的对面，微笑着对他说。

　　小……公主？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受里受气的？

　　早上考英语和政治，下午考生物、化学和历史。刘泽浩再也没来惹过尤景，尤景一整天都过得很舒心，只是考完历史后在楼梯角无人处遇到了尤华。

　　“尤景。”尤华叫住刚要走的尤景。
　　“怎么了尤主任，叫我干嘛，不怕丢人啊。”尤景转过身来。
　　“你，昨天住哪了？”尤华忍住脾气，尽量用和蔼地语气跟尤景对话。
　　“切，关你屁事。”尤景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你，行，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尤华气愤地吼出声来。

　　“怎么样？”顾因靠在楼梯口的墙上问。
　　“考的还行。”尤景走下了最后两节楼梯。
　　“我是问你跟你爸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谁问你考的怎么样了。”

　　“啧，一般。”
　　“那你今天晚上住哪？”顾因问。

　　“你肯收留我吗？”
　　尤景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

　　“行啊，反正家里又不差你一碗饭，小公主。”顾因故意把“小公主”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尤景“……”
　　为什么感觉自己像个要饭的，还有您能别这么叫我不？

　　“你以后别这么叫我了。”听着怪别扭的。
　　“不喜欢啊，我觉得这个名字还可以吧，挺符合你的人设的，傲娇又高冷，还有公主病。”顾因毫不含蓄地吐槽尤景。

　　尤景“……”
　　行，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晚上去哪吃饭啊？”顾因的胳膊搭着扶手，然后飞快地从楼梯上滑下去。
　　“你先吃，我得回家拿个东西，”尤景一脸嫌弃地看着顾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
　　“幼稚吗？至少比离家出走好吧。”
　　真是，含沙射影。
　　“对了，你回家里拿什么？”
　　“手机。”
　　“啧，我还以为你要拿烟呢，”顾因揶揄道。
　　两人走过操场，顾因突然想到了之前学校的论坛上的那件事。
　　“诶，你真的不知道学校有论坛吗？”顾因问。
　　“不知道。”
　　“你在扬明附中待了两年啊，你连这都不知道？”
　　“没太关注过。”尤景回答道。
　　“那你以前在哪个班？”
　　“高二（9）班。”
　　“为什么留级啊？”顾因又一次问。
　　“文科不好，尤华就托关系给我留了级。”
　　“班里同学都说你有后台你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本来就是，再说了，别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
　　也对，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我们都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顾因想。
　　“要不今天晚上去外面吃吧，叫上张超和林远他们一起。”顾因询问尤景。
　　“行，那我先回家拿个手机。”
　　“行，一会见。”

　　尤华这个点还没有回来。尤景踟蹰地站在家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见黎月。
　　“小景哥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呀？你不进去吗？”放学去同学家玩了一会儿的尤安一蹦一跳地上着楼，看到了站在家门口的尤景。
　　尤安回来了？尤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尤景淡淡地说：“我就不进去了。”
　　“啊，小景哥哥，那你昨天去哪了？爸爸和妈妈都很担心你呢。”
　　“去同学家住了，一会儿你进去帮我把放在我房间里的手机拿出来，别告诉你妈妈。”尤景似乎对尤安很没有耐心。
　　“没问题小景哥哥。”对于尤景的请求尤安一向都很乐意帮忙。
　　小姑娘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了钥匙，踮起脚开了门。小姑娘的书包上印着她喜欢白雪公主，一看就是小女生的东西。
　　呵，真幼稚，跟某个人一样。尤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顾因，而且，那个人也喜欢叫他小公主，不知道他这么叫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白雪公主。
　　尤安进了家门。
　　尤景站在门外隐约可以听见门里说话的声音。过了不久，门悄悄地打开了，尤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哥哥，你的手机我给你拿出来了，我没告诉妈妈，你放心吧。”
　　尤景接过了手机。
　　“哥哥，”尤安在后面喊到，“哥哥，你要是想回来了家里永远都欢迎你的。”
　　“嗯，知道了。”尤景有些不耐烦。
　　“安安，什么人啊？”厨房里的黎月问。
　　“没什么妈妈，我听错了，没有人，”尤安回答，然后又压低声音说，“哥哥再见。”门再一次被关上。
　　尤景拿起手机，去了顾因家。

　　“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就拿了个手机。”
　　“我跟张超和林远都约好了，还有高明也来了，就那个英语课代表，”顾因一边说一边穿外套，“你不穿件衣服吗？晚上很冷的。”
　　“不用了，谢谢。”尤景拢了拢校服，“坐车去吗？”
　　“不用，挺近的，就对面的大排档，走吧。”
　　约好的吃饭地点就在顾因家对面的大排档，生意火爆兴隆。
　　“幸好因哥和景哥您们来得早，要不然肯定抢不上这位置，”张超一边搓着手一边说，“这天可是真冷，冻死我了。”
　　“春寒料峭懂不懂？”林远一脸嫌弃地看着张超。
　　“切，还有脸说我，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说这天真冷的，冻得鼻涕横流。”张超和林远一见面就互怼，怼完后又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点什么菜啊？因哥。”张超拿着菜单左右看了看。
　　“我都行。”顾因耸了耸肩。
　　“要不吃烧烤吧，我们要哪那羊肉串，烤腰子还有……”张超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你确定你真的吃的完吗？”一旁的高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名字取得实在是高明，人如其名，高明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在班里排第二。
　　“这么多人呢，肯定能吃完，对了，再给我来十听啤酒。”
　　没过多久，菜陆陆续续地全上齐了。
　　“景哥，你尝尝这个烤辣椒，啧啧啧，是真的辣，不过还挺好吃的。”张超一边啃着羊肉串，一边把烤辣椒递给尤景。
　　尤景刚想接过来，突然有一只手挡在他面前。
　　“他胃不好。”顾因说。
　　“是吗？哦，对对对，景哥有胃病，对，不能吃不能吃。”张超把烤辣椒扔到林远那，“那你吃啊，景哥，别光看手机了。”
　　尤景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刚想回一句“没胃口”，无意中瞥到了某人薄凉的眼神。
　　尤景乖乖地收起了手机，然后拿起筷子，“嗯，我吃。”看似是回复张超，实则是对某某人说的。
　　“你确定这个也能吃？”高明扶着眼镜，用筷子戳了戳摆在盘子里的猪腰子。
　　“怎么不能吃了，这我专门给景哥点的。来来来景哥，看你黑眼圈重的。”张超把盛着烤猪腰子的盘子移到尤景面前。
　　尤景“……”
　　“你是怎么看出我需要的？”尤景一字一句地问。
　　“景哥你还真需要啊，我就瞎猜的没想到还真猜对了，诶，景哥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张超一说完，所有人都一脸神秘地看向尤景。
　　尤景回头看了看顾因，顾因只是好笑地看着尤景。
　　“失眠了。”尤景一脸嫌弃地移走面前的东西，死也不吃这玩意。

　　“诶，啤酒来了，来来来，一人一瓶，”林远分着啤酒。
　　尤景接过递来的啤酒，打开，猛得灌了下去。
　　“我就不喝了。”顾因说。
　　“为啥啊？”林远一脸不解。
　　“我对酒精过敏。”顾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谁让某个小公主喝酒了呢？要是他再一喝，谁送小公主回家啊？
　　再说了，不能破戒。

　　“我也不喝了，明天还有补习班。”高明说。
　　“行吧，来来来，咱们碰一个吧，好不容易考完试了，终于可以放假了。”林远率先站起来说。
　　“你这怎么搞得跟高考完了似的。”张超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刚才可是喝了3瓶啤酒。
　　五个人都站了起来，顾因和高明以水代酒，五个人的杯子碰到一块。
　　“咱们喊一句什么？”张超醉醺醺地问。
　　“就春节快乐吧。”林远说。
　　“行啊，就说春节快乐吧。”张超喝醉后智商基本为零。
　　才三月底，春节快乐？真不错。
　　顾因挑了挑眉。
　　顾因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尤景，尤景白皙的脸上晕染着一层绯红，脖子里也染上了红色。
　　“春节快乐！”五个少年齐齐喊出这句话，虽然时候未到，但心意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