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周目 许崔国丈势，终开科举门 世家清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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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公子，大喜！大喜呀！”一向清冷的汀竹轩今日却是一反常态忽地喧闹了起来。
“玉干，冒冒失失，成什么样子？现在怎得传个话也这般地没有规矩。你倒是说清楚，是何人大喜，又因何而喜呀？”崔颖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羊毫。
“公子，公子恕罪。是您的大喜呀！是当今圣下！刚刚抬着一水的赏赐来拜访老爷，说是要迎了您进宫呢！奴看着那前厅的纳采礼，足足有三十担呀！这还只是纳采。想来等定下来，那之后的聘礼必会震动羽都的。
确可见陛下对您是实心实意的呀。哎……，奴可真替您高兴。公子，这下您可扬眉了。日后郑家那起子寒酸下户连见您一面都不配。
看这架势，不日就应当是令钦天监问名了吧，这下府里可是要好好忙一阵了呢。”玉干在屋子里团团地转着，像是只恨不得公子今日就出阁。
看着雀跃失态的小厮，崔颖浅浅地勾起了唇角，在心中暗暗想到，“竟是她吗？或许我的命也没那么糟。”
“家主到～”前厅传唤的声音打断了主仆二人的思绪。
“儿子见过父君。父君诸事繁忙。若有什么要紧事儿，使下人传唤一下儿子便是了。”
“无妨，你们先都下去吧。”崔子玄对着身后一众的奴仆挥挥手。
后才开口道：“想来你已经是听说了这喜事。陛下方才同我商议，要以贵君之位迎了你进宫。以期结两姓姻亲之好。
为父自知你非天资聪颖之辈，但也算不得愚鲁。往后在宫中要处处留心，尽心侍奉陛下，早日诞下凤髓。莫要丢了崔氏的脸面。可明白？”
言及于此，崔子玄似是终于想起了往日对这个儿子疏于教导。于是顿了顿又道：“这段时间你便在家中同你母君好好学学宫中礼仪和同帝皇的相处之道。以后进了宫中那便是和崔氏荣辱一体了。切莫行差蹈错，惹得陛下不喜。再给崔氏招来祸患！”
“是，儿子省得。儿子必会将父君之言谨记于心，时时规正自己。”崔颖低头恭敬地答道。
“省得便好。要记住以后你身所系的就是崔氏兴衰了。”语毕，崔子玄便拂袖离去了。
自此，汀竹轩算是彻底地热闹了起来。先是大管事送来了许多新进的家生小厮侍候。
而主母更是怜惜小儿子将要去那不得见人的宫闱，送来了自己当年出阁时带来的陪嫁嬷嬷来主管汀竹轩大小事宜。又并教导小儿子宫中礼仪，兼两位精通调理之术的医士。
若说这位嬷嬷可是位厉害人物，当年主母在卢氏未出阁时便侍奉左右，自是忠心无比。
此外更是理帐的一把好手。这些年主母专心礼佛，无心府中大小琐事。因此闲杂事务等多半是由这位嬷嬷出面。做事那是一个雷厉风行、滴水不漏。府中奴仆谁不敬畏，便是些偏房远亲的主子也是要给极大的脸面的。
能将这位嬷嬷交给小儿子做陪嫁，足见这主母虽平时未有表露，可心底还是万分疼爱二公子的。一时间，这崔府上下差役奴仆无不对二公子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懈怠。
然此时，坊间却悄然流传起了女帝和崔二公子的佳话。人道是女帝于百花宴对崔二公子一见钟情。因着情深不能自抑，遂翌日便携礼金三十担登崔氏府门订亲纳采。
说书人是言之凿凿如身临其境，台下人是茶水就瓜子津津有味。于是，这羽都百姓无不羡艳起了崔二郎佳偶天成的好福气。
“嘿～今儿咱们呐，他书接上回。咔～”并着话音儿，这位羽都第一楼—泰来茶馆的说书先生重重地甩了下手中的折扇。
后却又故意拿腔作势地喝了一口清茶润喉。这般直吊的台下听客两眼不耐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这话说呀，自从那百花宴一见，崔二公子如春晓之花的身姿便令陛下挂记于心。那是真真地是一个茶饭不思呀！
所以这翌日便要去纳采，提这一水儿的礼金就要去订亲呐！然礼金虽多，却也不算稀奇。毕竟圣上和崔家结亲，岂非那小门小户可比？
但这要紧的是，为讨这纳采的吉利头，当今圣上亲自猎了只白额雁。正是寓意那得此佳人，可至白头偕老哟。可见这崔二公子是交了大运了。来日荣宠位份岂能限于一位贵君？
而这崔家自也是乐意之至，这可是国丈之势在前，干系全族兴衰。若是这崔二郎日后能诞下凤髓，那这崔家可不是保着了百年的富贵？
于是双方那是一拍即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这六礼虽是繁琐不已，但竟不出三旬便成了。
陛下要抱得美人归的心那是一个急急切切，礼部也得看眼色行事不是。”这位说书先生不正经地侃笑道。
“哈哈，这帮官大爷贯会溜须！”台下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偶也有些小声的议论：“是呢是呢，我家那婆子是尚衣局的绣娘。为了给这位崔贵君赶婚服，这些日子每每要做活做到子时，可是却不见应得的赏钱，都叫这帮狗大爷给扣下做打酒钱了！”
“不过呀，这崔二公子确是个有福气的呀！才刚进宫侍寝，第二日便升了梅君，做了那四君之首。可见二公子也并非传言那般体弱呀！”
“哈哈，你也忒坏了，这般儿事也敢调笑。当心哪天官大爷们逮了你去尝尝那牢里的好饭！”
“哈哈哈哈……”
一时间，这羽都大大小小的茶楼全都讲起了当今圣上的风流韵事。但也左不过是些崔家依着二公子的好福气将有富贵泼天之言。或是胆大些地讲卢家将要不好过咯的唱衰调调。
而凰凌世却不同于流言那般日日同崔梅君厮混，她现在正在焦灼地筹谋开放科举等事。
“诸位爱卿，前朝之主无道昏庸、任人唯亲。甚至于为满足其酒池肉林的荒诞想法卖官鬻爵。是万民苦其久矣、人人得而诛之。但这也致使如今有些朝臣并无真才实学，唯有些愚钝主意。”
见到下面各怀鬼胎的大臣们异彩纷呈的脸色，凰凌世冷冷地又开口道：“朕这里有份提案，诸卿相互传阅一番吧。往后每三年吏部会通过全国科举择举子三十名。再由朕进行殿试并折优钦点为七品翰林学士。”
“扑通！”还未等凰凌世象征性地问出那句：“诸位爱卿觉得此案如何呀？”，就有人按捺不住地要以死进谏了。
“陛下，陛下要三思而行呀！开放科举、广纳贤才本是圣明之举。但臣冒死谏言，臣认为定是有小人迷惑了圣上。此方案根本无法推行！财政实是难以支撑此案，经过前朝昏君的挥霍，现如今国库根本是空空如也。强行开放科举势必会劳民伤财，绝非圣明之举呀！陛下！”
看着下首那一心为民的尚书右仆射也是现如今的卢家家主——卢季庆，凰凌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故作不解地问：“中书令，崔爱卿，你认为此案如何呀？财政上的问题当真如此棘手、不可解决吗？”
“依臣看，财政上的问题虽有，但尚能克服。只是，以当前的条件恐怕还有一些需要考虑的事项。贸然实施如此大的改革，的确有不小的风险。”崔子玄还是秉持世家的统一战线没有放弃，可以说是头喂不饱的白眼狼了。
“竟是这般吗？那卢爱卿确是一位爱民如子、直言进谏的好官呀。如今正值开国创业之初，财政上是有着很大的问题。朝廷正需要像卢爱卿这般一心为民、勇担责任的父母官。此案既是有些财政问题，那便如此吧。
朕特许尚书右仆射卢季庆为本朝开国科举考试的司金。想来卢爱卿爱民如子，定不会叫朕，叫朝野上下，叫赤凰的万民失望。师殷、居峻、崔子玄，几位爱卿可还有什么异议吗？”凰凌世含笑着问道。
“陛下圣明！臣等并无异议。”几位内阁大臣伏地，宣告这科举正式定音。
“既无异议，那便下朝吧。”终是了结了开放科举这件大事，凰凌世多日来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也微微松了下来。但她也深知这还只是一切的开始，撼动这些已经糜烂的百年世家，可谓是道阻且长。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下朝后，凰凌世也还是不得半刻空闲。御书房那堆小山似的奏折还在等着她去批阅呀。
“陛下，尚书左仆射师殷求见。”内侍轻声地提醒正埋在奏折里的凰凌世。
“快让他进来吧，对了，再沏上一壶雨后龙井。”凰凌世并未放下手中的狼毫，而是头也不抬地嘱咐内侍道。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师殷却罕见地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行了一个大礼。
“我的师大人，您今日是怎么了。我不是很早就说过你我之间私下里就不用讲这些虚礼的嘛。你不对劲，怎么？是被我今日同世家那群老头扯头花的气势震撼到了？”凰凌世不正经地调笑到。
但师殷只是木木地起身站在那里，半垂着头问道：“儿女姻亲、永结两姓之好便是陛下告诉臣的“万全之策”吗？”
忽地，师殷又抬起头直直盯着凰凌世的双眸道：“是了，要让崔氏全族上下放下戒心，去做着第一世族的美梦，姻亲是最有效的方式了。毕竟古往今来，外戚摄政专权是最容易的了。是臣愚钝了，臣本以为……”
顿了顿，师殷才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是了，在陛下的面前，臣向来就是愚钝的。臣从来就没有一瞬间看透过陛下，哪怕一瞬间。臣，也没有过。”
看着师殷如此失态，凰凌世一时间怔住了。只是空启了启唇，但喉咙就像灌了铅，发不出一个音节。而她早已想好的搪塞之词，好像刹那间都消失了。
两人就这么定定看着对方。良久，凰凌世才出言打破了这份溺水般的沉静。
“崔颖永远不会成为凤君，永远不会。”
而闻及此言，师殷却是凄凄地笑着说“陛下……崔颖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对吗？有时候臣也会大逆不道地想，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做陛下呢？”
两人就这么鸡同鸭讲般地相互回答，而师殷也在说完这句话便拂袖离去了。只空留凰凌世在龙椅上怔怔地坐着，丝毫不觉手中的狼毫已经在奏折上晕作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周目 许崔国丈势，终开科举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