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可念》百香橙橙

78、第78章 “我感觉领

　　五一节，钱进父母到B市看望他。
　　不巧的是，钱主任今天加班。
　　沈念碍于平时没少麻烦他，主动承担起接机的任务。

　　沈念早早地到了机场，但是今天的航班晚点了。
　　她去接机口旁边的咖啡店坐着，但也不好意思干坐着。
　　从前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也只是读书时在超市随便喝那么几袋速溶咖啡提神，一时间站在收银台前不知道喝什么。

　　她往后挪了一步，示意后面的人先点。
　　沈念站在队伍边上，盯着墙上的菜单，又听了听其他人点的什么。她站的笔直笔直，像马上要会见一般，让周围的氛围多了那么一点正式。

　　“冰美式一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沈念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周周。
　　周周也看见她，眼底有诧异，“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念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平时“沈干部”、“小沈”听惯了，今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沈小姐”袭击到，他们都是这么称呼人的吗？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时尚的都市白领了了。

　　“叫我沈念就行。”
　　“好，您是过来玩吗？”
　　“不是。”沈念愣了一下，“我前段时间来B市学习，今天来机场接人。”
　　“哦，这样呀！”
　　店员唤她：“您的咖啡好了。”
　　“您先忙，我过去了。”周周接过咖啡，转身和沈念道别，小跑出门。

　　周周和秦燊说了刚见到沈念的事情，秦燊责怪她连请沈念喝杯咖啡的情商都没有。
　　真的傻透了。
　　“你现在去看看她还在不，在的话问问，一会儿一起吃个晚饭吧。”秦燊戴上墨镜往出口走。

　　周周回到咖啡店却不见沈念，一晃眼在接机口看见一抹亮色，赶紧冲过去。
　　“叔叔阿姨，这边！”沈念对照着手机上的照片，朝着两位走出来的人挥手，又殷勤地过去帮忙拿行李。
　　周周本想走了，却听见沈念说：“钱进哥今天加班，所以我来接你们，一会儿去他单位附近吃个晚饭。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忙完，我带你们在附近转转，或者先去家里休息一下。”
　　听完，她心里大惊，甚至还有些慌乱。
　　完了完了，我秦哥的白月光没了。

　　沈念的那身衣裳，是一条v领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轻薄开衫，一条项链在胸前那一小片如玉肌肤上晃来晃去。
　　他看惯了沈念“老太太”打扮，偶尔换个风格，就饱满鲜亮起来。

　　秦燊被沈念吸引，直到上出租车，才看见沈念身后的两位中年人，他之前见过沈念的父母，很显然不是这两位。
　　她谈男朋友了？
　　这是见家长了？
　　怎么男的没来，就让沈念来。
　　这男的也不见得是个好的。
　　秦燊现在真的很想冲下车，把这个人一把拉上来，关门开车，什么未来儿媳妇，未来公婆都见鬼吧！
　　但是他现在不得不收拾心情，赶赴下一个通告。

　　三人在咖啡店坐下，钱父钱母年纪大喝不了咖啡，沈念帮他们点了果汁。
　　刚坐下没一会儿，钱进就来了。
　　钱母心疼他，“哎哟，怎么放假还要加班，你看人都瘦了，最近也没好好吃饭吧？”
　　钱父却一脸正色，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
　　“嗯，还可以。领导也比较认可，今天加班就是给一个大领导写个提纲。”
　　“嗯，不错，继续保持。年轻人加点班算什么呀，加班就是给你机会，你比别人多一些机会锻炼自己。”钱父点点头。
　　沈念不敢认同。

　　“啪——”
　　“怎么了？”三人看向发出声音的钱母。
　　“没事没事，有个蚊子。”钱母笑着指给大家看她刚拍死的蚊子。
　　“叮哪儿了？我带了药膏，给您抹点。”沈念从包里翻出一小瓶绿膏递给钱母。
　　钱母朝她咧嘴一笑，又看向自己儿子，“瞧瞧，还是女孩子心细，不像我儿子，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就蚊子咬个包而已，”钱进淡淡一句。
　　“你看，真是没良心。”钱母抹好药膏还给沈念，“还是女孩子好，我瞧着念念很好，不光心细，又长得漂亮，儿子你说是不是？”
　　钱进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点头出声：“是是是，您说得都对，是很漂亮！”
　　沈念被她夸的有点脸红，下意识捂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四人出了咖啡店，找了家饭店。
　　一路上钱母一直拉着沈念聊天，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恋爱结婚这里，钱母的手搭在沈念手背上，拍了拍，问她：“念念有男朋友么？”
　　“没有。”沈念老实回答。
　　“那你觉得我们家钱进怎么样？”
　　沈念突然被问到有点慌乱，脸腾地红了：“挺好的，挺好的。”
　　“小姑娘害羞了。那你说挺好的，我可就当真了。”钱母这次来B市，可还带着沈母的嘱托来了的，一定要问清楚两个孩子的想法。

　　沈念被架到火上烤，“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你们没在谈？”
　　“没有的。”
　　钱母踹了前面的钱进一脚，“儿子你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就加班，难怪小姑娘不喜欢你，我当年追你爸爸的基因，你真是一点儿没遗传。”

　　“扯这些做什么！”钱父一脸别扭，又清了清嗓子。
　　“妈——”钱进也出声阻止。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管这些干什么，我们女同志说几句贴心话怎么了？”钱母又看向沈念，拉着她的手，贴得很近一些，问道：“念念之前谈过对象吗？”

　　沈念这个乖孩子，张口就是认认真真，“大学谈过一次恋爱的。”
　　“说说，说说。”钱母逗她，一脸八卦的样子。
　　原来不管多大的女性都爱听八卦，嗑CP，就连过期的糖都不放过。
　　“没谈多久，记不清了。”她抿起嘴，眼看向一旁。

　　“喝点茶吧。”钱进突然站起来，端着茶壶走过来，为两位女士倒茶。
　　这时，服务员也端着菜走过来，钱进又张罗大家吃菜，“快尝尝。”
　　沈念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应酬，尤其不喜欢聚餐时聊的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恨不得把某个人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一遍。
　　沈念对钱进的印象分又加了几分。
　　果然是当领导的，就是会察言观色。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听说你来B市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沈念拿出手机，惊讶是秦燊发的信息。
　　“好，不过我3号值班，其余时间都行。”
　　“明天？”
　　“可以，你发我地址吧，我自己过去。”
　　沈念手机上收到一个定位，公交加地铁过去需要两个小时，又不能睡懒觉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哪怕放假她也是起很早的，多年的生物钟一直没有紊乱。
　　现在工作了，每天都感觉好累，下班回家先睡一觉再起来干别的，周末也渴望更多的睡眠。

　　回到家，沈母就打来电话问今天见面的情况。
　　说钱父是在老家当领导的，钱母也是个好相处的，钱进又是个有出息的，还说她还在考虑什么。
　　沈念只说最近一直加班，没心思谈恋爱。沈母和钱父一样的话术，加班说明领导器重你，你应该高兴才对。什么年轻人就是要多干些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真的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每次不管她说什么，沈母都觉得是她的不对，渐渐地和她妈妈没有分享的欲望。

　　她提过很多次加班，但沈母总责罚她没有上进心，不肯吃苦。说年轻人就不应该抱怨加班，加班就是锻炼。
　　可是她想说的是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加班！
　　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想告诉上面的领导，我们部门有多忙有多辛苦。
　　同样一个事情，为什么不能在上班时间保质保量的完成呢，一定要通过延长工作时长来证明自己在完成工作吗？
　　最可怕的是，她做什么都无法让领导满意。
　　是她越来越差劲了吗？

　　“妈妈，我感觉领导好像不喜欢我，对我有意见。”沈念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这句话。
　　然而，沈母却回答：“就你这个状态，人家对你没有意见才怪。”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加班，别的人也不需要加班的呀？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干这么多活，怎么就不让人满意了？”
　　“你好意思说就你一个人加班，那为什么别人不加班，不就是你没干好才让你加班的吗？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觉得你挺好的，现在看来真的是死读书，社会经验真的太差了。你自己反思反思，为什么领导就不喜欢你一个人，你想想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沈念长达十多分钟的强烈输出，把沈念说得一文不值。

　　沈念咬着嘴唇不讲话，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可能就会哭出来，最后憋了一句“算了，你根本就不懂。”
　　这件事还是她前几天发现的，她去领导办公室找他，当时另外一个部门的其他同事也在，他领导却对这位同事笑脸相迎。可那位同事一走，沈念进去了，却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凡事经过沈念处理的工作，他几乎从不给出任何正面反馈，却会在发现一点小错误时牢牢揪住、大书特书。
　　沈念不是没有反思过，只是她想不明白，所以才问沈母。她觉得自己对领导毕恭毕敬，他交代的事情也都是第一时间完成。她科室的主任也都看过了，说没有问题才上报给领导的。

　　更为夸张的是，领导对沈念的工作能力从根本上就不认可。有一次有个稿子写不错，大领导看完后顺口问了一句这稿子谁写的，沈念领导也没在意回了沈念的名字。大领导说写得可以，谁知道这位谦逊的领导回答说沈念哪里成呀，改了好多次才看着过得去的。
　　在大领导眼里，沈念就成了一个能力一般但态度还可以的人。之前的有心栽培也不了了之。
　　工作能力被质疑、被贬低已然够让人糟心，但沈念承受的打压还不止于此。有次稿件里有个错别字，确实是沈念没有认真检查，当时领导要得太急，她只粗略地看了一遍。领导揪着这个错别字，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说了她快一个小时。
　　沈念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学生，自认为工作认真勤恳，此刻像孙子一般，在众目睽睽下被教训着，让她觉得尴尬又难堪。确实是她的错，但不至于如此严厉，哪怕是在领导办公室挨训也好过现在。
　　这几个月，沈念时常感觉自己像站在一片暗雷密布的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