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可念》百香橙橙

69、第69章 “我也只是

　　医院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长这么大沈念从来没有来过住院部，平时头疼脑热的在门诊部就解决了。
　　但秦燊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没有问路也没有看指引牌，直接走到了病房。
　　沈念没有跟着进去，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他。

　　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了。
　　沈念站起来，紧张地问：“小姨怎么样了？”
　　“老毛病了。”

　　沈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去找医生了解下，你就在这里等我吧。”说完就疾步离去。他径直走向电梯，伸手按着下降键，沈念看见电梯停在了9楼。
　　他是怎么知道值班医生在这层楼的？

　　很快他又坐着电梯回来了。
　　这是沈念又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和高一、大一的时候见到的一样，感觉所有的坏情绪都包围着他，就连整条走道也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看起来小姨的病不太乐观。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沈念没拒绝，悄然跟他进了病房。
　　“小姨。”秦燊轻轻唤了一声。
　　里面躺着的中年妇女看向沈念，“这位是？”
　　沈念赶紧喊了声，“阿姨好。”
　　对着她诧异的眼神说，“我是秦燊的朋友。”
　　秦燊轻声说道：“你知道的。”
　　“你好。”阿姨努力笑着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但看秦燊的样子是没打算说。

　　沈念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小姨，蹙眉看向秦燊。
　　“上大学的时候，我给你带过小姨做的蛋糕，你还说很好吃。”他的眼神里带着细腻的温柔。

　　沈念惊觉她们这么久之前就有联系了。
　　“阿姨做的蛋糕的确很好吃，又好看又好吃。”她第一次看望病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燊给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吧。”
　　沈念握了下她的手，大概是因为输液的关系，很是冰凉，“阿姨觉得冷吗？我帮你捂一捂。”

　　她双手放了上去，轻轻地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小心地让自己不碰到输液的针头，眼神带着温柔。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沈念坐坐好，“我叫沈念。”
　　“沈念。”她重复地念了一遍，带着回味的语气，“我知道你的。”
　　沈念一愣，“啊？”

　　秦燊眼睛赶紧眨了两下，小姨，我还没打算说呢！
　　只听她道，“我在他房间里见过你的照片，你们之前在一起过吧。”
　　沈念点头，“是，大学的时候。”
　　秦燊松了一口气，还是自己的小姨懂自己。

　　她看看沈念又看看秦燊，神秘地说道，“那你们现在是又在一起了？”
　　“没有。”
　　“还没。”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沈念和秦燊四目相视，小姨顿时了然于胸。
　　沈念赶紧解释：“今天只是碰巧见到了。之前没怎么联系的。”

　　“其实人呀，还是恋旧的。”小姨像是在回答她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以前呀，我总是耿耿于怀，后来也想通了。人总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说完，又叹口气道：“要珍惜眼前人。阿姨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们年轻人几句，不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了在一起的时间。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我有点儿累了，想休息了，让小森送你回去吧。”
　　“好，那我明天再过来。”秦燊帮她添了一壶热水，又把空调温度调高。
　　二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秦燊一脸疲惫，眼圈发红，眼里布满血丝。看得沈念心里直酸，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能知道在舞台上散发着迷人魅力的他，竟然也有为世事忧愁，为琐事牵绊的时候。
　　“我送你回去吧。”沈念开口。
　　“你怎么回去？”
　　“我开你的车回去，明天早上来接你去医院，可以吗？”沈念的语气里充满了讨好，想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可以。”

　　静默了片刻，秦燊先开了口，“她最近情况不大好，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找到机会我会跟她讲清楚。”
　　沈念挠挠头，“没关系，小姨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补充一句，“我会仔细考虑的。”
　　秦燊没再说话，二人回到他家。

　　今夜连月光都没有。
　　沈念第二次踏进这个房子，上一次还是高中的时候。
　　那杯好喝的桂花乌龙到现在都还让沈念忘不掉。
　　“好想再喝一杯桂花乌龙呀！”她喃喃道。

　　旁边的秦燊没听清楚，问道：“怎么了？”
　　一道声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两人已经走进秦燊家，她淡淡地笑：“没什么。”
　　“陪我坐会儿吧。”秦燊端了两杯茶放到茶几上。

　　沈念刚坐下就听见他说，“她是乳腺癌，一直在做化疗。”
　　她心头一震，没想到是癌症。
　　又看向他，心里泛着说不出的涩。
　　这时他的声音又传来，“外婆也是因为这个病走的。”
　　沈念未再言语，她想这一刻安静地陪着他就行。

　　“我母亲是个演员，她当时很火，但因为年少的情分一直没有和我爸分开。她红极一时却选择退圈结婚生孩子。他的公司也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经常出差，最后竟然和一个女下属在一起了。”

　　伴着茶水煮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喉头有些哽咽，喝口茶继续道：“后来她就带着我离婚了。中考成绩出来后，我考得不错，她说带我去游乐场玩，我嫌弃太幼稚没去，和同学出去打篮球了。她带着小姨的儿子去游乐场了，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沈念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红，他继续说：“小姨因为儿子的离开，整个人郁郁寡欢，可能病灶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每一次见到我，都质问我为什么没去游乐场，该去的人是我。再后来她也离婚一个人过。外婆去世之后，她好像换了一个人，开始照顾我起居，对我也很关心，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疼。”
　　沈念觉得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滴到地上。

　　忽然狂风大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倒灌进来。
　　看起来，是要下暴雨了。
　　他站在沈念面前，以一种非常自然的姿态问她今晚要不在这里留宿。
　　“不了，家里还有人等我。”沈念提着包包准备出门，忽觉说错了话。

　　听到他带着一丝缥缈的声音，“可是以后家里没有人等我了。”
　　沈念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僵住了，转身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还是他，却黯然失色。

　　“沈念，你看，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记得刚才她说他们之间差距太大，这好像一道隔在他们之间的墙，将他们隔在银河的两端。
　　“我今天回去收拾下东西，明天再过来。”她的眼神热烈又心疼。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仰着头看在沙发上呢，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完美得有些无可挑剔。
　　脑中蓦然浮现肖潇之前的话。
　　——“他要说结婚，我当晚就能把自己打包去他家。”
　　他事业有成，长相出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还有之前的情分，好像的确是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念就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是疯了。
　　她是想在热搜上挂三天三夜吗？

　　可他是秦炎森呀！是她一直都喜欢的秦炎森！
　　那个念头一出来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天方夜谭，但却合情合理。
　　他们之前又不是没有谈过，谈恋爱顺理成章就会步入婚姻，只是秦炎森变成了秦燊而已。

　　秦燊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沈念眼里的情感。
　　那一刻看着她的背影，他的脑子里涌出很多疯狂的念头。
　　她可能会因为对他的心疼留下来，甚至重新和他在一起，但那样太卑鄙了。

　　沈念走后，秦燊起身想洗把脸冷静一下，他在毛巾后面闭上眼睛，一滴泪刚溢出来，就被毛巾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