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谍影》花落兮～

9、暴打一顿 静姝

　　随着一道闪电光亮，一声响雷掠过，铜钱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倾泻下来。
　　静婉抬起头，站起身，重新打开了窗户，望着窗外的雨，一时有点发怔。
　　这时候，莲藕快步走到门口，将竹伞轻轻放在门边，拧干了身上的水渍才走进来：“小姐，奴婢刚刚碰见了二小姐院子里的容儿，她说替二小姐捎信来了。”
　　静婉接过递过来的纸条，看到上面写着：有要事相商，速来。
　　静婉抬起头问莲藕：“你在哪里看到容儿？”
　　莲藕道：“在花园里，奴婢去取海棠花种子，遇上她急匆匆过来撞了个正着。”
　　静婉细细摩挲着纸条，淡淡道：“去，叫上院子里所有的丫头，全都穿上蓑衣，我有事要吩咐。”
　　静婉要青莺阁，必定通过偏僻的后花园。她让所有的丫头都躲在暗处，只带了月华一人，撑着伞慢慢往前走。磅礴大雨中，尽管月华已经尽力将伞撑好，静婉的半边肩膀还是湿了。
　　荣添躲在芭蕉叶下，小厮在他身后，拼命撑着一把伞。
　　静姝的亲姨母，嫁给了伮阴侯，他们的嫡长子荣韬入宫作太子伴读，在一次刺杀中为太子挡箭英年早逝，太子感怀荣韬奏请皇帝特赐恩旨，赐诰命荣耀。没了文武双全的大儿子，伮阴侯夫人越发将小儿子捧在手心里，这荣添生的眉目清俊，仪表堂堂，自小长在胭脂香罗的软红堆里，骨子里就是个花间浪子。伮阴侯见他越发不像话，几次发狠要管教，都被护短的夫人给阻了。因他是伮阴侯夫人仅剩的独苗，大夫人对这个外甥也很纵容，所以他在内宅随便出入，毫不避忌。
　　“少爷，三小姐过来了！”小厮提醒他。
　　荣添的一双眼珠子已紧紧钉在了静婉身上，她一身云锦袄裙，上面是喜鹊登梅的粉底刺绣，藤黄线香掐牙，下面是同色红锦大镶滚衫裙，走起路来婷婷袅袅。
　　荣添一直从头打量到脚，越看越是激动。只要过了今天，这小美人可就是他的了！
　　月华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视线在盯着她们，心中不由忐忑：“小姐，奴婢有点害怕。”
　　静婉淡淡一笑：“没什么可怕的。” 她的声音有如冰铃在风中叩响，让荣添有一种被挠了一下心肝的感觉，扑了出去就要抱个满怀。就在他扑过去的瞬间，他的手一麻，接着，一阵钻心的疼。
　　静婉扬起眉，一脚朝着他下身重要部分狠狠地踹了一脚。脚踹在重要部位的同时，荣添也正好手疼的快要断了，他尖叫一声后，整个人向后栽倒。
　　静婉拔出荣添手掌心的锥子，月华则快速取出一个布袋，将他的脑袋一下子蒙住，随后大喊：“快来人啊，这院子里有贼！快来人啊！”
　　不一会，跟在身后的那些丫头妈妈们快速涌上来。静婉冷冷道：“狠狠打，往死里打！”
　　“谁敢打我！”布袋里的人大叫起来，“我是表少爷！”所有人一愣。
　　静婉冷笑：“表少爷怎么会跑到这后花园来？分明是这贼人巧言令色，妄图脱罪！给我狠狠打！”
　　这里的丫头妈妈们，在见识了三小姐对待入画的手段以后，便都隐隐对她存了三分畏惧之心，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不动手的。
　　荣添拼了命的大叫，恳求、咒骂等等，可是却被丫头妈妈们死死按住，没头没脑一通乱打，几乎是狠命的，生怕三小姐觉得她们不出力气。
　　静婉看向不远处的芭蕉树，却见到一个人影一闪，飞快地消失了。足足打了半个时辰，直到所有人打得没有力气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而布袋里原本准备偷香窃玉的浪子，早已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静婉看了一眼，吩咐道：“将这贼人丢出去！”
　　四个妈妈七手八脚，将被打得半死的荣添从墙头丢了出去。
　　原本跟着的小厮这才敢过来，颤巍巍拿开布袋一看，却见到自家公子的额头被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眼棱缝裂，两眼翻白，哼哼唧唧话都说不出来，心知这下可坏了……月华扭头，看向静婉：“小姐，这是？”
　　静婉回答的非常言简意赅：“有人想要我身败名裂。”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静婉压低了声音道：“若是我刚才打死了他，倒也痛快，只可惜，留着他还有用。否则这样坏人名誉的恶人，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月华呆住。静婉看了她一眼，却又笑了，继续道：“我们走吧——”
　　湿漉漉的地面上，泛出道道水光双脚落地，裙摆就无可避免的沾了水。
　　月华连忙提着静婉的裙摆，静婉盯着守门的妈妈，加重声音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大夫人说封了园子？”
　　守门的张妈妈笑着，话语依旧冰凉：“是的，大夫人刚刚派人交代过，表少爷被歹人伤了，这园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静婉眯起眼睛，“刚才在园子里这么久，我可没见到什么歹人。”
　　张妈妈笑容里带了一丝刻薄，“不好意思，三小姐，谁是歹人，得等大夫人来了再说。“三小姐，得罪了！”张妈妈挥挥手，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妈妈上来，要抓住静婉。
　　静婉将脸一沉，厉声道：“住手！我堂堂尚书府三小姐岂容你们这些小小的奴才碰一下？且不说事实原委如何尚不得知，我就算犯了什么错，也轮不到你们私下审问！快去告诉母亲让她亲自来问！”
　　月华十分机灵，立刻对身后的丫头妈妈冷喝一声：“三小姐有什么损伤，老爷追究起来，你们可仔细自己的皮！”
　　众人一愣，都不由自主将静婉保护了起来。张妈妈心道不好，原本大夫人命令自己先将三小姐绑起来，现在看来——三小姐毕竟是主子，自己一个奴才，以下犯上很不妥当。她赔笑道：“奴婢也是按着夫人的吩咐做——”
　　静婉冷笑道：“母亲又怎么会这样不讲道理、不分尊卑！分明是你们这些刁奴狗仗人势！还不退下去！”
　　张妈妈额头上冷汗直冒：“三小姐，奴婢真的是没法子，求三小姐体恤……”
　　见她如此，静婉冷冷道：“也罢，我在凉亭等着，你去准备热茶披风软垫，等母亲来了，我自然会和她交代清楚！”
　　三小姐神情丝毫不慌，张妈妈咋舌，忐忑，命人去准备了。很快一切都被送上来，月华将披风扑在凉凳上，静婉舒舒服服坐下，捧着热茶，若有所思地盯着张妈妈。
　　半个时辰后，一阵环佩叮当，香风细细，大夫人携着一位女子一起进了后花园。
　　静婉远远瞧着，只觉得对方额头宽宽，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身上更是缀满珠玉，衣饰华贵之极。旁边还站着一个与她容貌极为酷似，宽额头、高鼻梁的妙龄少女。静妤则走在最后，嘴角含笑。
　　大夫人走到跟前，发现静婉竟安然坐着，顿时脸色一沉：“婉丫头，还不向伮阴侯夫人行礼！”
　　静婉微笑站起身，端庄地行礼，轻声道：“见过姨母。”
　　伮阴侯夫人“恩”一声，并不叫免礼，只冷淡地坐下来，掀起眼皮对静婉看了一会儿，又笑着对大夫人说：“这丫头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大夫人微微一笑：“庶女出身，少于管教，让妹妹见笑了。”
　　伮阴侯夫人这才道：“起来吧。”
　　只听到一华服少女语含挑衅：“是你使人打了我二哥？”
　　这少女是伮阴侯的嫡女荣嘉敏，最是嚣张跋扈的。静婉淡淡道：“静婉今日只是打了一个偷入园中的小贼，并不曾见到敏表姐的二哥，你误会了！”
　　“什么小贼！你竟然敢辱骂我二哥！”高嘉敏柳眉倒竖，咄咄逼人。
　　“静婉愚钝，不知敏表姐此言何意，今日闯入园中的贼人莫非是荣添表哥么？”静婉不愠不恼，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荣嘉敏没想到静婉这样伶牙俐齿，登时下不来台，窘在那里，气得满脸躁红。
　　伮阴侯夫人本想让荣嘉敏显显威风，没想到一出口就铩羽而归，怒道：“今儿到底怎么回事！”她的目光，扫向旁边的丫头妈妈们。
　　月华轻声道：“回禀各位夫人小姐，今日三小姐带着我们众人来后花园，是因为小姐说今天下午看到后花园栖着一只名品杜鹃鸟，预备捉了送给夫人赏玩，谁知突然冒出一个人惊了那杜鹃鸟不说，还鬼鬼祟祟的……”
　　荣嘉敏厉声打断：“什么鬼鬼祟祟！那是我二哥！”
　　月华心中忐忑，可看一旁的静婉面色不变，强自镇定心神：“表小姐，这是所有奴婢们都亲眼看见的，并不是奴婢一人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