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谍影》花落兮～

6、母亡哀痛 徐氏的

　　徐氏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冷地道：“这么说，是入画这个丫头失职了？”
　　徐氏看了一眼罗妈妈，罗妈妈立刻去押了入画来，且上去问道：“箱子可是你看着的？”
　　入画无可否认：“是。可奴婢刚刚接手箱子……”
　　“箱子里的锦缎可是毁了？”
　　“是，可奴婢是无辜的啊，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奴婢！是三小姐，一定是三小姐冤枉奴婢！”入画要为自己脱罪，拼命喊叫起来。
　　徐氏眼睛轻轻一扫：“这样懒惰蠢笨的丫头，没得污了我的眼睛，我不想再听她乱叫乱嚷，堵上嘴巴！嗯，拖出去打五十个板子，才能以儆效尤。”
　　入画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由拼命的挣扎，伏在地上不断以头触地：“大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大夫人，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她一下又一下的叩头，努力的恳求大夫人能开口救她。每一次叩头都重重的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心上，砸得人人脸色发白。
　　静婉看了她一眼，温言道：“母亲，要不然就饶她一回？”
　　“这等丫头一定要好好惩治！”这句话就等于是要了入画的性命，当下妈妈们就堵了嘴，把人拖了下去。
　　徐氏为人端肃，却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阮姨娘的脸色异常难看，静妤一张漂亮的脸也是雪白的，因为她分明看见，鸳鸯猫也被人强行抱走，可想而知，徐氏绝不会饶过那猫儿！
　　看着眼前这对母女的脸色，静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看她们憋屈，真是爽气！
　　徐氏看着静妤，气还没有消：“你的所有锦缎，都送去给婉丫头！再抄一百遍佛经，替我的鹦鹉好好超度！”
　　静妤娇弱的身子不敢置信地晃了晃，被阮姨娘的手突然拖住：“还不快答应！”
　　静妤立刻明白过来：“妤儿一定好好思过。”
　　走出碧落斋，失去了爱宠，又被徐氏修理一顿的静妤眼圈微红，目光凌厉如箭，恨然道：“三姐，你果然好手段，把大夫人骗得团团转！”
　　静婉只是微笑，“五妹的话，姐姐不懂。姐姐只晓得妹妹是太疏忽了，你应该知道，畜生是不该纵容的，是不是？”
　　静妤袖子里的手指握的发白，冷冷道：“很好，你倒是很会说话。但愿下一回，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静婉浅笑道：“五妹妹说笑了，一百遍佛经不好抄，妹妹可别在这里耽搁时辰了，否则让大夫人知道，又要生气了呢！”
　　静妤一时语塞，阮姨娘从她身旁快步走过，面色丝毫不变：“妤儿，不必多言，走吧！”
　　静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心腹月华急急的喊声：“快去请郎中，王姨娘刚吐了口血……快去找郎中来啊！”
　　静婉不觉眼前有些眩晕，蓦地，她倒向一旁，却感觉有人挟住了她的肩膀，缓缓扶她起身道：“二小姐，奴婢不瞒你，你母亲连着几月身子每况愈下你也知道。刚一口血便喷了出了...…恐怕..…是不好了.……”
　　静婉也不记得月华又说了些什么，那句“恐怕是不好了回荡脑海。她看到来来往往眼生的丫鬟从母亲的屋子里进出，走进母亲的卧室，看见床上王氏犹如一段苍白的槁木，瞑着双眼，眼角的纹路悉数可见；嘴唇失了原本的红润，鼻翼微微的翕动，喘着微薄的气息。
　　静婉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摔倒在母亲身边，握住那双干枯的手，摸着母亲因为冬日里自己浆洗衣服，又被克扣碳火，所以双手遍布着的冻疮，愈发的悲痛。她眼里浸着泪，却见王氏缓缓张开嘴，气息薄弱，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有话对婉儿说....月华....你也留下..…”
　　待所有人下去把门关上，王氏紧紧攥紧静婉的手道：“婉儿，教你跟着..…跟着我这样的母亲.....受苦了....”
　　静婉摇着头，用力抓紧王氏的手，哭道：“婉儿知道的，自己再苦也一直有您和月华姐姐疼我爱我.……”
　　“可母亲马上就要去了....….剩下...…剩下的路……只.….只能靠你自己了....”王氏急急地咳着。
　　月华看着，泪止不住的落下，对王氏道：“奶奶您这辈子受的苦太多了，咱们做了再多也抵不了这个家的人对您的所作所为...…”
　　“月华.…过去的.……就不用提了....”
　　“您还要瞒小姐多长时间.....要不是当年大夫人找来那个稳婆，在您生产的时候把胞衣生生地撕了下来，您身体怎会垮掉..…”
　　静婉震惊地看着虚弱的母亲。王氏扯出一个微笑，缓缓道：“没关系.……母亲..…母亲最后也让她们还回来了.…..”说着，又极速咳了起来。
　　“奶奶您别说了，让奴婢告诉小姐吧。”月华盯着静婉的面容，凝重道：“小姐您可以看看你母亲的首饰盒，也可以翻翻她的嫁妆箱子。”
　　静婉颤颤巍巍的起身，伸手打开了桌子上的首饰盒子，里面空无一物，便道：“怎的都空了？”
　　“哼，一开始是陶姨娘教几个心腹下人一点点偷走了　“二小姐不哭....姨娘知道自己的身子.……人生老病死.....总是.……总是逃不过的..…二小姐可不可以答应姨娘一件事.……”
　　静姝拼命的点头，忍住泪水道：“姨娘你说....姨娘说什么，姝儿都会答应。”
　　“姨娘希望....在姨娘去了之后，你要好好保护照顾你的妹妹....她从小...…从小就不得老爷重视...…希望.....希望你能好好照...…照顾她.......姨娘替婉儿.....谢.....谢过您了...…”
　　静婉呆滞地听着母亲的话，内心倒腾着。静姝听着王氏一点一点弱下去的声音，哭道：“姝儿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一定.....姨娘放心....姨娘你还有什么心愿，一并和姝儿说了，我一定会尽力完成。”
　　“谢谢二小姐。姨娘....姨娘还希望能....能最后见老爷……一面......哪怕就看他一眼也好。”王氏淡淡地笑着。
　　“好，姨娘，姝儿这就把父亲找来.....姨娘你少说些话....我一定把父亲找过来。”静姝抹着泪水，冲出门外。
　　静婉看着母亲的笑容，愈发不懂.…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恨父亲的....但是看着那浅淡的笑容，她似乎明白了，母亲自始至终有多么爱着父亲。
　　他在屋里待了很久很久，直到未时三刻，他才出来，对着下人们，喃喃道：“好生办了王姨娘的丧…”便恍惚地走了。
　　静婉抱着双膝，抬头望着那四方的天，蓝宝石般悦目，但却像寒冬的湖水一般不见底。身旁有菊花淡雅一点一点将她包裹，但她只觉得愈发得有些喘不过气。蓦地，有风吹过，微凉入骨，她才晓得冷落清秋，伤时难堪。
　　两日后便是王氏出殡，然而适逢慧妃省亲，不得有哀乐，幸其灵柩在全府最偏僻的地方，这才能挂上一点白幔。而静婉一身则缟素，一直静静地跪在王氏的排位前。
　　慧妃回府看望时，看到她不恸不悲，便问她为什么母亲死了，不哭出来。
　　静婉沉着的抬起头，直视慧妃道：“哭便是伤心么？真正记得我母亲，哀悼母亲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要争气，活得不让她在九泉之下不安宁。”慧妃笑对林老爷道：“这个女儿，你好好养着罢。”
　　自此，静婉得到与静姝一同出席的地位。林老爷对她另眼相看，而静姝对她很好。当然，静姝一直是对她很好的，哪怕大夫人威重的时候，也是悄悄儿对她好。静姝是真把她当做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