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谍影》花落兮～

3、灯火阑珊

　　“母亲，姝儿可不可以在西院陪着妹妹...”
　　“你难道不用午膳了，不练舞了？”
　　静姝低下头，不愿顶撞母亲，只得说：“女儿不饿，午膳可以缓些。女儿想在西院练舞..…”
　　“你留在这儿想干什么，看人笑话？”徐氏提了嗓音。
　　“姝儿怕.…怕陶姨娘又借势欺负了妹妹....你答应我吧，母亲！”静姝抬起头，有些恐惧犹疑，却还是直望向母亲的眸子。
　　“好把，母亲先去安置你弟弟的新书房与起居，等安排妥当就叫你吃饭。”徐氏无奈，抚了抚静姝披在肩上的秀发，便走开了。
　　静姝见徐氏远去，忙跑到静婉面前着急道：“妹妹你不必一直跪着的，我再去向父亲求求情你就不用跪这一个时辰了。”
　　静婉抬起头，望着静姝那张关切的脸，心却更加沉了。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个家里除了自己母亲，谁都不会在意她...…不，还有她这个生性善良柔软的姐姐，她竟会在自己这个时候挺身去向林老爷求情。
　　“我自己做错事了自己承担。姐姐。你练你的舞吧。”静婉回绝。
　　静姝看静婉那倔强的神情，不由得怔住。不知道如何安抚她，只得吞吞吐吐道：“那.……妹妹....你肯定也没用过午膳吧，我还记得你爱吃的那道玫瑰卷，我让厨房做了给你拿来垫肚子....”说着，静姝已然向后厨房跑去。
　　静婉心里流淌着那句“你爱吃的玫瑰卷....”她没想到自己在家宴上偷偷多吃了几块的点心，静姝竟留心到了。她看着静姝红粉的身影，晕染着这黄与蓝的世界，那样的明丽夺目，像是初夏时那一池荷塘里最先绽放花瓣的红莲，出淤泥而不染，引来所有人，包括她在内的瞩目.....永远刻在她心头，幸也不幸，悲也不悲，她无从选择。
　　林老爷外出三日，带回来一名新的妾室，大夫人听闻林老爷带着新来的美人去赴宴了，顿时一腔愤怒变成压抑，恨的牙齿都要咬出血来，她翻来覆去一宿难眠。
　　第二天一早，她实在坐立不安，立刻派人将那新来的美人云姬招来。大夫人捏着手里的茶杯，盯着眼前的云姬。
　　这女子肤白胜雪，站在那里宛如花树堆雪，琼压海棠，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但也完全是一个美丽的叫人没办法转开目光的美人。她弱柳扶风一般走上前来，姿态优美地施了一个礼。
　　这少女是母亲托娘家千方百计寻到这个对大夫人恨之入骨的美女。特意送去学习礼仪和歌舞，去向青楼女子学习房中之术。想也知道，这样的女子进了府，够大夫人忙上好一阵子……
　　大夫人在看清这张脸时有瞬间的失措，几乎以为当年那女人又回来了，心头暗暗火起，原来老爷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女人！然而她毕竟城府深，虽很厌恶这个云姬，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微笑着让她走上前，叫她伸出手来，看看她的手。云姬的手指也如春葱一样又细又长，掌形也极美。大夫人又问她多大，何方人士。
　　“奴婢叫云若，十六岁了，昌州人士。”她的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一口细牙如珠似玉。大夫人心头气恨：这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哦。”大夫人挂上那温婉高雅的笑容：“你长得真漂亮，我心中也代老爷欢喜。”她定了定神，侧过眼珠细想了想：“只是，若儿这个名字太俗了。我给你改个名，干脆就叫云柔好了，高雅大方，如何？”
　　云姬深深低头，然嘴角却垮下来，明显并不开心。
　　大夫人微微有些恼怒，要收拾这小贱人，法子太多了，她眼珠一转，波澜不惊地改口：“罢了，似乎这名字也不好听。你就暂时还叫云若吧。等到哪天老爷有空，再给你改名！”
　　云姬再次谢恩，心中却对大夫人警惕了起来。
　　此后连着几日，但凡有侍寝，必是云姨娘，得宠之深一时风头无两。
　　云姨娘对这突如其来的恩宠似乎很不习惯，不论在面对何人时都是胆小怯怯的模样，哪怕被人故意针对她，亦从不敢反抗；然瞧在有些人眼中却成了装模作样的狐媚子，对她的恨意愈发深重。
　　元宵节这天，父亲和徐氏进宫，参加夜宴，要晚些才会回来。
　　静姝便求着林老爷应了，带静婉出去逛逛。静婉早就想出去看看，这回要和静姝一起出去，兴奋得不得了。静婉和静姝一身青色衣衫，一副俊俏公子模样，月华和兰华扮作了小厮模样跟随左右。
　　出得门来，大街小巷早已热闹非凡。静姝拉着静婉左转右瞧，红男绿女。人潮涌动，各种的买卖吆喝喧闹，各样的花灯绚烂多姿。
　　东风夜放花千树，月色灯山满帝都，好一个热闹的中秋佳节。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静姝看到了一个卖面具的摊点，忙拉静婉来看。静婉不由想起太平公主和薛绍的相遇来，便买了一个戴了起来。看静姝兴致那么高，静婉一时促狭心起，趁她不注意，隐在了人群中。月华一时间找不到自家小姐，不由着急起来，四处打量。
　　突然一个踉跄，静婉几欲摔倒，却问问的被人扶住：“公子小心。”
　　那人带着面具，长身玉立，看穿着打扮，一袭青衫，不像是平常人家里的人。
　　“多谢公子。”
　　“爷，家里中秋夜宴，晚不得呢。”
　　“公子既忙，随意而去吧。告辞。”静婉径自离去。
　　“爷，人可都走了，还看呀。”刘全打趣道。
　　静婉陪着静姝去长安街上的几家铺子里，买了一些胭脂和首饰，然后在梨园听了最有名的几个段子，又到宝恒茶斋里喝了一壶西湖龙井……一直到月色西沉，在九品斋里喝了最出名的糯米松香粥，一行人才缓缓地顺着平安街往回走。
　　府里的琉璃灯盏都高高地挂起，一片氤氲的光线投射在地面上，温暖的橘色，照亮了直通府邸的石板路。把守见他们回来了，忙打开府门。
　　“逛了一晚上，早些休息。”
　　静姝仰头看他，嗯了一声，如银的月色洒在一张雪玉脸颊，弯弯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