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谍影》花落兮～

18、傀傀魅魅 大

　　大夫人身边站着罗妈妈，屋子里还站着四个从未见过的妈妈，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大夫人看向静妤的时候，目光冰冷，略带厌憎，看得静妤心中惊惶不安起来。四个妈妈将她压跪在冰冷的地上。
　　大夫人的神情向来是和蔼的，从未有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你竟然敢和男人私通。”
　　静妤勃然变色：“夫人，你不要听静婉冤枉我！静妤绝对不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
　　“不用再狡辩了。”大夫人的眼底却弥漫着一种杀机，“仗着你父亲宠爱，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直丢尽了李家的脸面！”
　　静妤昂起头：“夫人，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表哥一定会娶了我的！”大夫人似笑非笑。
　　罗妈妈道：“五小姐，你还是不肯醒悟，纵然荣少爷肯娶了你又如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这事情会被世人知道，到时候你如何自处，又将林家置于何地？”说着，她招了招手。
　　一旁的四个妈妈将静妤按倒在地，静妤顿时惊恐不已，她用尽力气想要挣脱身上的八只手，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其中一个妈妈取出了一个瓷瓶，在幽暗的光线之中，瓷瓶上的红嘴仙鹤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大夫人拿出一块手帕，掩住了鼻子：“我们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不知廉耻的丫头，亏我还一直心慈手软……如今为了林家，你必须死。”
　　静妤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她晃动着肩膀，竭力反抗，“我是林家五小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等到父亲查起来，大夫人你怎么交代……”
　　大夫人的声音含着冷意：“你父亲平日里都很清楚，可他对你太过纵容，竟然分不清轻重了，到现在还让你活着。等他想明白，会感激我的。”
　　四个妈妈七手八脚地将静妤按住，那药眼看就要灌下去了，静妤厉声尖叫起来，林老爷风卷残云地快步走进来：“夫人，您这是干什么？”林老爷满脸铁青上前一把抓住一个妈妈手臂，“还不放手！”
　　大夫人怒声道：“我在清理门户！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静妤没命地爬到林老爷的脚底下：“父亲，父亲你一定要救救我，夫人要杀了我啊！”
　　林老爷冷眼望罗妈妈，罗妈妈挥了挥手，“把小姐先关进侧门。”
　　四个妈妈拎着四肢几乎瘫软的静妤，进了一旁的小侧门，罗妈妈赶紧过去将门关好守在门边上。
　　大夫人冷冷道：“说吧。”
　　林老爷面目凝重：“夫人，不可以莽撞行事。”
　　大夫人面色不变：“这种没脸没皮的小贱人，难道你还要留着她给我们丢人现眼吗？”
　　林老爷咬牙，心中恨透了静妤，可是有些话他不能不说：“夫人息怒，林家向来门风严谨，竟出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我又何尝不心痛？刚才伮阴侯已向我许诺，荣添不日会来下聘迎娶静妤做妾，我们也要为大局着想。”
　　大夫人缓缓坐下：“伮阴侯倒是精乖得很哼！那便出嫁之前不许出门吧，不能见外人吧。”
　　入画死后，静婉身边只剩下月华和莲藕莲叶三个较为亲近的丫头，大夫人特意挑了沁芳、红玉两个二等丫头到屋子里伺候茶水和跑腿。沁芳因为原本在大夫人的院子里伺候过，又格外聪明伶俐，所以月华一直着意盯着她，生怕她是大夫人派来的探子。而红玉则因为是账房刘管事的女儿，只等年纪到了便放出去嫁人的，跟这院子里的主子并无什么干系，所以并没有被特别放在心上，再加上红玉稳重踏实，话又不多，渐渐的赢得了信任，在屋子里的走动也多了起来。
　　这天早膳，是月华和红玉当差。
　　月华很喜欢红玉这不多话却很能干的丫头，便有意让她到主子跟前多露脸，将来放出去的时候主子也能多给点恩典，所以便让她上去给静婉递茶。
　　红玉低下头，静婉不经意看到她的手腕上带了个玉镯子。这镯子通体翠绿，看不到一丝的瑕疵绝不是凡品。
　　静婉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终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变化。
　　用过早膳，随后找了个借口打发她出去，将月华叫来询问，月华回道：“红玉的娘刚开始说给她许了人家，后来不知怎的，婚事又吹了，所以他爹求了管家，还让红玉在院子里呆着。“小姐，是不是怀疑红玉……”
　　“你们只装着不知道，若是她没有问题最好，若是有问题，务必人赃并获。”
　　三天后，月华来禀报道：“小姐，奴婢一直悄悄盯着她，可她行事谨慎，从不与外人接触，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静婉点头，道：“或许是她已经有所察觉了。”
　　月华吃了一惊，很有些担忧道：“会不会是奴婢不够小心疏漏了？”
　　静婉摇了摇头，道：“再狡猾的狐狸总是要露出尾巴来的，再等等看吧。”
　　红玉又等了三天，始终没看到小姐露出什么异样，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终于开始行动。
　　当天晚上，月华和一个负责在外面守夜的莲叶在院子里捉住了鬼鬼祟祟的红玉，月华吩咐人将她堵了嘴巴，亲自押送到静婉的跟前。静婉看红玉瑟瑟发抖，却笑了：“怎么这么害怕？”
　　月华上前，一把拉开了红玉嘴巴里的布条，红玉立刻道：“小姐，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事？”
　　静婉淡淡一笑：“我对你也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我呢？”红玉紧抿着嘴巴。
　　静婉声音温柔：“红玉，你今年不过十五，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常叹惜，叹惜红颜薄命，更叹惜我们是女子，一旦有行差踏错就是耽误自己一辈子。所以身为女子更应该珍惜自己。红玉，不要只顾眼前，要想想漫长的一生啊！”
　　红玉震惊地望着静婉，脸色煞白，整个人如木雕一般。静婉叹了口气，月华道：“红玉，小姐给你坦白的机会，是在抬举你，刚才我分明看见你在
　　那边埋什么，已经派人去挖了，你不如老老实实说出来，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红玉的脸色变幻莫测，静婉慢慢道：“红玉，你为人谨慎，办事利落，我一向是很看重你的，前两日月华还向我提起，要升了你做一等丫头，可你究竟为什么要自毁长城呢？若是我倒了，你是我的丫头，将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处吗？”红玉低下头，良久，都不说一个字。
　　静婉知道她内心正激烈的挣扎，也不催促，屋子里只听到静静的沙漏，一点一滴在流逝。红玉早已满身是汗，最终她开口时，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奴婢错了，小姐，给奴婢指一条生路吧。”
　　静婉示意月华，月华去一旁取了一个小匣子出来，月华将匣子塞进红玉的怀里。匣子里，是五百两的银票，红玉一下子震惊了。
　　静婉问道：“这些银两若是不够解决你的难题，随时都可以向我说。”
　　红玉捧着匣子，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她猛地一把擦掉了眼泪，道：“三小姐，是奴婢罪该万死，可是奴婢也没有法子，三年前奴婢的娘生了病，爹没法子，从帐上偷了一百两银子给娘看病，后来大夫人捉住了他的把柄，说是要将他送官法办，爹爹年纪大了，又有腿病，奴婢实在是被逼得急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静婉叹了口气，道：“红玉，我不为难你，你拿着匣子，带着你爹爹一起离开这里吧，千万不要再被大夫人找到了。”
　　月华顿时皱眉：“小姐，你怎么能放她离开？这不是纵虎归山吗？”静婉摆摆手，表示心意已定。
　　红玉眼泪顿时不停的滑落，她谢了恩，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住，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门面前，脊背都在微微颤抖，随后她猛地回头，扑倒在静婉脚下，哭泣道：“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奴婢若是这样走了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大夫人吩咐奴婢，在小姐的院子里埋小木人一共埋了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