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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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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恪瑾请来了宫中的太医,太医诊治一番,说王妃是怒火攻心昏倒,好生疗养便可,又为了安抚众人开了去火凝神的药方子叫人去按着熬。
王妃早已醒来,只是心中有气加上身子虚浮无力便一直卧榻修养,吩咐下去不准姜氏近身伺候,便没有人敢触霉头忤逆她的话,眼不见心不烦,倒是舒心许多。
几次悠悠醒来,都见卫宁在身边伺候,卫宁温柔小意,身边伺候的络嬷嬷也感叹她的用心,越发觉得是个好孩子,自己的眼光不曾错过。
只是她这一遭一睡过去便开始昏昏沉沉的做梦,多是一些陈年旧事。
这厢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面前便是络嬷嬷的脸,一如以往她做了噩梦。
“现下是什么时候了?”王妃拿过络嬷嬷递上来的茶水,饮下几口,还稍稍安下神来。
“回王妃,是酉时了,您这一觉睡的沉。只是,这是做了噩梦?”她刚一进来内室,便听见床榻那边的不对劲,走近了便见王妃眉头紧锁,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口中仿佛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她凑的再近也听不清楚。
见王妃垂眸不语,络嬷嬷担忧了起来,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王妃?”
王妃摇头,将手中的杯盏放回了络嬷嬷手里,又靠了回去。
“络嬷嬷,你说,恪瑾这一遭是随了谁呢?”
“王妃这是说的那里话,依我看,人的性子都是天生的,打娘胎里就定了型的。”
王妃沉默一会,“我陡然想起来,当初我嫁给王爷之前,似乎有传闻,王爷有妾室在王府中,只是那时父母将我管教的严格,京中传闻多是传不进我耳朵里,真真假假也无从辨别,可进了王府,却不见王爷有什么妾室,便以为不过世人谣传,恪如今转念回想,我与王爷那四年,纵然我心里有他,相处间也是相敬如宾,他给足了我王妃该有的体面,却也谈不上恩爱夫妻,现在想来,我真的了解他吗?”王妃的声音越发的轻了起来,络嬷嬷听下来却心惊不已。
“王妃说的哪里话?怎么到了如今,却惦记起这些事来了?老奴可也没听过什么妾室,再说,若真是有,那咱们怎么没见过?”
王妃轻叹,“恐是我多心了。”
话这样说,心中的困惑不曾减少半分。
方才梦中,她回到了当初还未出阁时,成了王妃多年,已经不知多久没再梦到过这种情形了,她受邀去参加一个大家小姐们的宴席,只是她当初性子冷淡,不愿与人结交,便只是一个人去欣赏满池的荷花,却听见几个小姐窃窃私语,话语听不清晰,她却精准的捕捉到了那句,“晋王那位妾室”,回去家中向父母询问,他们只说自己听错了,没有的事,她心中焦急,却又没有问消息的去处,生了一场大病,后头身子好了,却是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这一梦,便又让她想起来了这桩往事。
念起成亲后的种种和儿子恪瑾如今的态度,她开始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个妾室或许真的存在过,那她去了哪里呢?王爷与自己成亲之后是不是还念着她呢?他没死却不肯归家是不是去找她了?或是因愧疚难以心安而放弃锦衣玉食偿还?
“王妃?”见王妃久久不语,似是又陷入了回忆,络嬷嬷轻唤一声。
“去叫木言过来。”木言是当初自己出嫁时,父母赐给她为她做事的人,沉默寡言却也忠心耿耿。
“是。”
御书房中,地龙烧的恰到好处,只有皇帝、井公公和徐恪瑾三人。
徐稹沉吟片刻,才又重复了一遍徐恪瑾的话“扶她做世子妃?”
“是。”徐恪瑾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御书房显得尤为突兀。
闻言,徐稹似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恪瑾,你怎的变得这般轻率了。她的身份怎”
不等徐稹说完,恪瑾便到“六哥,我并不需要妻族帮衬,在外的日子,我与她便与寻常夫妻一般,早已情非泛泛,臣弟今生只会钟情于她一人,求六哥成全。”
“恪瑾,这个忙,我不能帮你,幼时,我母妃身份低微,我也并不得先帝器重,多仰仗晋王兄照顾,得以在宫中保全身份,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便是为了晋王兄,我也不会答应你,我猜,王妃也是不愿的吧。不过,立她为侧妃的旨意,你便拿去吧。”
“皇兄,便是”徐恪瑾话未说完,便见徐稹突然额头青筋暴起,欲要扶住额头的手也放佛不受控制的卧在一起,放佛极力压制着什么。
“皇兄!皇兄!”
“陛下!”
朱霖霖收好针灸的物件,向皇后一拜,“回娘娘,病情暂时压制住了,只是陛下这头疾,恐怕不只那么简单,望娘娘给臣一些时日,臣得好好探查一番。”
“这是自然。往后还得仰仗你了。”
“娘娘的恩情臣没齿难忘。”
姜蔓儿收到了桑晏的来信,信中提及她与李将军到了蜀地,见识了不少有趣的风土人情,两人已经启程返回京城,李将军对她执念颇深,让她深感无奈,京中李将军的家人十分担忧他的安危,她于心不忍,虽有心多在各地滞留,只得先行返京,至于回京之后,境况如何,她并不在意,见她心中所言多是欢欣,蔓儿也稍稍放下心来。
“夫人,卫小姐来了。”
卫宁最近十分喜欢来找蔓儿叙话,身为精心养大的大家小姐,卫宁很会说话,虽然明白她寒暄所言并非出自真心,也不会令人反感。
说话间不可避免的高傲,蔓儿也并未在意。
她来找她,蔓儿都是以礼相待。
只是银珠颇为不喜,因从仆役们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了卫宁便是王妃新为世子挑选的世子妃,加之卫宁也会“不经意”间透露这个消息,便越发觉得卫宁频繁来找蔓儿是在端未来世子妃的架子。
说是频繁,其实不然,俩三天能过来一次,也是坐坐就在离开。
这次过来,卫宁依旧言行得体。
蔓儿这些天看下来,直觉这卫小姐对嫁给入王府势在必得,又似乎总有什么顾虑。
两人话说到一半,卫宁的贴身侍女急匆匆的过来,看见蔓儿,又似是又什么难言之隐,卫宁了然“妹妹先休息,我便先回去了,恐是家里有什么消息。”
“这样匆匆忙忙的,是有什么事了。”
“府里传来消息,伺候陛下的御医换了。”
“你说什么?此事当真?”卫宁攥紧手中的帕子,心如鼓跳,几乎就要站不稳。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妄言。说是今日世子与陛下商议要事,陛下犯了头疾,被世子发现御医还是先帝在世时所用的,便劝说陛下”侍女见自家主子脸色愈发阴沉,声音也越发的小。
“知道了,我必须抓紧了。”
王妃的身体越发好了起来,只是常常闷着自己在房中,免了蔓儿的例行拜见,整日待在佛堂之中。
徐恪瑾去看望母妃,见母妃房中多了许多自己年幼之事所见的物件,这些东西也王妃的气质不甚相符,也不是王妃所喜爱的,而是晋王尚在时的些许赏玩之物,晋王不在后,王妃睹物思人,便将这些东西都叫人收了起来,如今却又摆了出来,每每看见,徐恪瑾都心中酸涩难挡。
蔓儿猜测是王妃不愿多见自己,便也少去打扰,倒是卫宁常伴左右,很得王妃欢心。
连日大雪,圣上进来的身子也需要静养,朝中给诸位官员放了假,徐恪瑾少有的可以一整天都与蔓儿待在一处,自打他回京,两人便不可同曾经一样日日一起,晋王府有晋王府的规矩,世子的居所是自己的寝房,蔓儿得住在自己的竹英苑,今日这般,到好像回到了他负伤那阵子。
屋内的六角香炉静静的燃着香,地龙烧的火热,蔓儿仅着一身单衣也不觉得冷,徐恪瑾半靠在塌上,蔓儿则靠在对方的身上,两人如同寻常夫妻一般黏在一起闲话。
近来朝中发生了大事,圣上震怒,宫中伺候的奴才大换了一批。
坊间皆传言是因为皇后发现了陛下的头疾之事,提到这里,蔓儿知晓陛下一直不愿皇后和朝臣发现此事,却在和世子私下议事时突发头疾,徐恪瑾知晓她与皇后关系匪浅,便由她将此事告知了皇后。
皇后因陛下头疾之事悲痛之余下令彻查,圣上却言他这一脉皆有这个毛病,先帝病逝也是因为头疾,皇后却并没接受这个理由,殃及许多宫人,后发现陛下之疾固然有自己的原因,却是宫中有人暗自用相克的药物加重此病,此事重大,不只是宫中太医,还牵涉前朝。
当初蔓儿知晓徐恪瑾知晓自己和皇后与牵扯之事,颇有些无处遁形之感,徐恪瑾却似乎毫不在意。
晋王府内的一处宅院中,卫宁看着手中精美的小巧白色瓷瓶思绪飘远,她能理解父亲的恨意,却无法与他一同承担本就不该由她承担的后果。
如今的情况,她也只能以此破局。
侍女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卫宁不知何时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小姐,何必伤自己的身子呢。”
“前日王妃一跟我说过,明日之后就把消息告诉世子,而今,于我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