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颗星星 「在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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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
——简媜《四月裂帛》
话音还未落下，江最就后悔了。
从小到大受到的家庭教育以及母亲职业的特殊性，江最以为自己早已把谨言慎行、克己复礼刻在骨子里了。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也一直是如此实践的。
他几乎没有说过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更少有这样的情绪起伏。
巨大的静谧里。
“对不起啊，江最。习惯了，不是针对你。”周星低着头。
他没由来地慌了神。
抬眸，她望向远方的老树。
自成风景，站成永恒。
平日里，没有人会欣赏荒郊里的它。
周星突然想起大学读过的《岛上书店》里的一句话——
“因为从心底害怕自己不值得被爱，我们独来独往，然而就是因为独来独往，才让我们以为自己不值得被爱。”
潜意识里对他人的疏离感，像从玻璃上滑落的水，也许她根本不适合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她太擅长这种本性流露地绞杀，即便每回都是出于无意识。
或是曲折的公路让她难受，要么是做完胃镜的不适感，也有可能因为其他。她抬手擦掉眼泪，在别人面前哭，太矫情了。
江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轻，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慰，也像在道歉。
如果没有人在身边，周星很快就会冷静下来，止住眼泪。可愈是有人这样对她，她愈是想哭，从啜泣到呜咽。
周星抽泣地说:“江最，我只是想起来，去年我朋友回国…家里出了很大地变故，那时候天天和她散步…我为她的事感到难过，有时候半夜想到也会流泪…但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甚至不敢主动找她聊天……
“后来，她自/杀了。
“江最，你说范西，会不会也觉得我讨厌她啊……
他说，“不会的，周星。
“她愿意和你讲，这已经说明对于她来说，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生命是一条苍茫的大河，有着无力拯救的幻灭感。我见过很多生命无法挽回地缓缓陨落，见过很多家属失去自己的亲人。失去至亲的感觉，我至今无法与外人道。有时候，在人生面前，语言是很苍白的，安慰也是很苍白的。”
他依然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小孩睡觉一样。
“刚才的话我撤回，是口不对心之言。
“我想说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你不用小心翼翼。”
似乎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太不对，沉重又暧昧。她抹了一把眼泪，狡黠地笑了一下，“超过两分钟了，不能撤回。”
“那就不撤回，你删除聊天记录，我重发。”江最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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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番，他们终于回到民宿。
还没到进食的时间，周星索性不打算吃晚饭了。洗完澡后，她抱着电脑码字。江最的话，一下让她来了灵感。之前想写的职业医生的故事，慢慢在她脑海里浮现梗概。
时针转过一圈，周星也刚好发出故事大纲，姜圆圆看了之后立马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摩西摩西，周星。神了呀你，这个故事好棒啊。但是奇了怪了，你啥时候变这么勤奋了。人还在剧组，居然给我发下本大纲了。”
“有灵感就写了呀。不过，我不是很有信心，我一个业余的，专业知识好难写啊。”
“你天天呆民宿写剧本哪来的灵感，剧组有医生？”
“嗯…颜湄老师的儿子。他是主任医师，南大附院的教授。”
“哇哦，有情况呀。帅不帅？嘿嘿，展开说说，我不缺这点儿流量。”
“哪来的情况，人家就是人好，对谁都好。圆仔，你听过王尔德的那句话吗——‘你对人人都喜欢，也就是说，你对人人都漠然。’他就是这样的人。之前有亲戚说我单身这么久，肯定有毛病。我以前对这话嗤之以鼻，可是今天，我突然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不适合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死到普，听听你说的话，这还是我周姐吗？给我挺起腰板来，你不幸福谁幸福。没啥不合适的，你配谁那都是绝配顶配天仙配。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美女就是要自信。听到没，宝贝!”
周星被她逗笑，“遵命，谢谢圆仔。”
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滴答滴答，打在玻璃上。
在不早不晚的夜里，周星和雨都不想睡觉。
她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蓦然看到江最几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片黑，放大看，才看得到有个白色的小点。
一秒钟，心脏狠狠地跳空了一下。
他说——
「在今夜，撞上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