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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孕 “莞贵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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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贵人封嫔一事随着她有孕提上日程，只是储秀宫还未修缮完毕，皇上便厚赏了莞贵人的家人。倒是富察贵人某次和皇上提起此事，言语间很是艳羡，皇上转头就给沈贵人定了个封号曰“怡”，说是沈氏与莞贵人交好，情同姐妹，不能过于偏颇。
富察贵人就这样成了满后宫的笑话。
“皇上不喜欢女子妒忌，却偏偏做出这引人妒忌之事来。”染冬不平道。
“你是还打算罚去半个月俸禄么？”我道，话中并无愠怒。
这时剪秋从外头进来，道：“娘娘，碎玉轩的佩儿来了。”
“快唤她进来。”
“娴贵妃娘娘吉祥，娘娘赏的红糖沉香羹我们小主用了以后失眠症状大有好转，特意遣奴婢来谢恩。”佩儿笑吟吟道，她长着一张瓜子脸和一双杏核小眼，看起来十分机灵。
“那便好。”我笑道，“章太医可还尽心？”
“奴婢素日留心着，莞贵人除了章太医外还时时唤温太医去请脉，只是奴婢和福子向来不近身伺候，所以并不知晓他们平时言谈。”佩儿沉声道。
“莞贵人有孕以来，怡贵人还时常去碎玉轩么？”我问道。
“怡贵人来得可勤，奴婢听浣碧流朱说，两位贵人还商议着要让怡贵人做莞贵人腹中胎儿的干娘呢。”
“那其他人呢？”
“其余的小主和娘娘都循例去探视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她道。
我沉吟半晌，突然想起前事，便问：“碎玉轩的冰块还像从前一般供着么？”
“是。皇上还道莞贵人怕热，如今又有身孕，让内务府的人足足再添上一倍的数量。”
“本宫记得莞贵人刚入宫不久便逢宫中第一次供冰，内务府的人仿佛是弄错了数量，害得淳常在中了暑热。你在碎玉轩服侍着，可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
她思索片刻后道：“当时碎玉轩的冰分两次送来，前脚刚到三冰鉴，后脚便又到三冰鉴，奴婢当时就想是不是内务府的人还按着从前芳贵人和贞答应的份例给碎玉轩供冰，但流朱是莞贵人的陪嫁丫鬟，面子比奴婢大，办事也爽利，她直接收下了奴婢也不敢多嘴。”
“莞贵人有孕，玢儿又只晓得埋头干活，不及你机灵，你更要小心伺候着，有什么不妥一定要和本宫说。”我取出一支簪子， “这是华妃协理六宫时托内务府赶制的玲珑碧玉粉花钿金簪，便赏给你吧。”
承乾宫内果香弥漫，宁静安详，但我却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道：“剪秋，你说吉子和福子改了名字，对本宫的忠心会不会也变了？”
“娘娘多虑了，这两人幼年时因家中变故没入贱籍，受尽苦楚，是娘娘带她们入辛者库，使其成了良民，后来又提拔她们成了伺候妃嫔的宫女，她们对娘娘自然是感恩戴德，不敢违逆。”
“感恩戴德是真，不敢违逆可不一定。”我淡淡道，“话说回来，这甄氏比本宫想得聪明得多。人人都说美丽的人往往愚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想来有温太医在，莞贵人一定能生下这个孩子。”
“奴婢却不这么觉得。”
“哦？”我抬眼看她。
“莞贵人一入宫便炙手可热，短短数月即将封嫔。娘娘固然不以为意，但看不顺眼的人可多着呢。再者说，”她眼神中添了几分狡黠，“便是莞贵人自己，也难保不做出些恃宠而骄的事来。”
我正沉思间，苏培盛进来道：“娴贵妃娘娘吉祥，年大将军西北告捷，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现下已到紫禁城，皇上有要事要和大将军商谈，想来是不能和娘娘一同用午膳了，特地差奴才来告诉娘娘。”
“皇上自然要以国事为重，有劳苏公公跑这一趟。方才本宫亲手做了几道点心，烦请苏公公带给皇上吧。”我笑道。
“华妃又要得意了。”剪秋道。
“皇上冷落了她许久，可再久下去，西北军心怕是不稳呢。”我看着窗外比盛夏时候温和许多的阳光，道，“午后无事，便去碎玉轩见一见莞贵人吧。”
碎玉轩迥异于数月前的寥落荒芜，小小的庭院中树木茂盛，花叶繁密，除了切切蝉鸣，悄无人声，玢儿迎上来笑道：“娴贵妃娘娘吉祥，我们小主正和怡贵人还有欣常在讲话呢。”
我踱步到门口，便听欣常在艳羡道：“娘娘如今圣宠优渥，又将有皇子，往后必定青云直上；皇后娘娘当初得宠，就是一举成为福晋，一时间风头无二。”
“如今我只是贵人，怎么担当得起姐姐的这一句‘娘娘’，更不敢和皇后娘娘比肩；倒是我与年轻时的皇后娘娘当真很像么？听皇上说，我与皇后，只是眉眼处有五分类同而已；每日晨昏定省，我细细瞧着，似乎皇上所言非虚。”
我心中不由得冷笑，美人迟暮，当真比鲜花萎谢更为残酷，毕竟花谢只在瞬息之间，人老的日子可久着呢。姐姐和从前的自己都不是很像了，莞贵人便只能缘木求鱼了。也就是雍亲王府的几个旧人，比如端妃，比如我，比如齐妃，才知晓得明明白白。
“嫔妾福薄，进府比曹贵人还晚些，没能见当年皇后倾城之貌；但嫔妾斗胆，私下说句心里话，娘娘之姿想来未必逊色于曾经的皇后；娴贵妃是皇后亲妹，都称赞娘娘‘倾国倾城’，皇上更是十分尊宠娘娘，娘娘何必对此疑心呢？”欣常在着实健谈，接着又笑道，“再说但凡美人，总是有几分类似，娘娘未进宫前，有位丽嫔和华妃也有些像呢；就不说容貌，单说气质，怡贵人就与敬嫔娘娘相仿。”
“常在真会说话，敬嫔资历比我深得多，听说几日后的太后生辰便是敬嫔帮着皇后和贵妃操办，不日也要晋升妃位，想来即便是华妃娘娘都得给她三分薄面。”怡贵人笑道。
“贵人进宫晚，不晓得华妃和敬嫔是死敌，从前敬嫔是华妃府中的格格。皇上刚登基时还是娴贵妃趁华妃竭力劝说皇上封费氏为嫔，顺势让皇上给了敬嫔嫔位。”欣常在道。
“其实妹妹有此问，也是觉得皇后娘娘对妹妹似乎并不亲热，很是惶恐。可听这宫里人说，皇后是最温善柔和的，连身边的侍女，为了不耽误她们嫁人，都是早两年便放出去，有个叫崔瑾汐的，还破格嫁与一位郡王做侧福晋。”莞贵人道。
“娘娘也忒小心了。皇后娘娘自从二阿哥离世，便伤心过度，从此就很少管事，都是娴贵妃帮衬着。说起这二阿哥也是命苦，听齐妃说，二阿哥打小养尊处优，金尊玉贵，谁想还没过十岁生辰，一病就没了。”欣常在话锋一转，“旧日的嫔妃除了齐妃，其余皆无皇子傍身，娘娘若是能母凭子贵，封妃也是指日可待。”
这时我伸手掀起帘子，进屋笑道：“老远就听见几位妹妹聊得可欢，想来莞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有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