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结》云漪希仁

2、死结——陵

　　§ 陵 （本章节以陵的第一人称来叙述）

　　真是要命，找了几个办公室能找到的只有医药方面的书，枫不会想看这种无趣的东西吧。偏偏又说出口了要给他拿书去的，这下可难办了。
　　看来不光光是琦能给我添事，现在我自己都能给我自己添乱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毛病也能传染呢……
　　琦还的确是不让我久等，也从不让二十七号病房久等，上次那个一听到类似“琦”发音的字就癫狂的女人在二十七号房整住了四个月才出院，空了不到两个月这不又派上用场了。
　　这次是叫枫的男人……他是这些年的第几个了？
　　哪能弄清楚呢。
　　就算是最近一年的第几个我也已经不能确定了，琦就是受不了二十七号房空关似的不停往里头塞人，而我似乎也已经差不多有三、四个月没看到他了吧。
　　不过我永远不怕失去他的消息，就这几天吧，枫应该就会把关于他的种种陆续告诉我，就像以前的那些二十七号房病患一样，讲他们心目里的枫、讲枫与他们共同的“美好时光”，然后述说他们是多么珍惜和怀念那段时光而琦是如何无情地抹煞掉他们的恩怨情仇。
　　我从不担心会听到重复的波澜不惊的故事，每一段都是不一样的，每一段都是对他们来说的刻骨铭心，每一段都是琦转身就遗忘的，每一段都是我不得不聆听的。
　　自从……自从我接受这家康复医院开始吧，按照琦的要求把唯一的一间单人病房二十七号留了出来，我起初的诧异不久就由第一个因为割腕自杀而被抬进去的人解除了。
　　所以这家康复医院的功能变得不那么单纯了，至少是二十七号房的功能变得不那么单纯了，我的任务却变得很单纯和明确了。
　　很小的时候琦就是公认的很能吸引人的孩子，现在更加是最有魅力的那类男人——也许是魅力过分了——年少的或是年老的、富有的或是贫贱的、感性的或是理性的、男人或是女人，和他见过几次面后就会莫名其妙地纠缠他，追求他，爱上他……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幸事，可琦认为这是他的大幸。
　　我常对他说这不是适合他的生活方式，而琦却坚持说这是他已经习惯而无法摆脱的糜烂。
　　于是他过着他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日子，而我在这里等待二十七号房的住客。
　　他们被带到二十七号房不仅仅是为了康复，他们都已经没什么好康复的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忘记琦的地方和一个可以帮助他们回到没有琦的世界里生活的人而已。所以二十七号房有时候是收容所，有时候是心理治疗室，有时候是逃避现实的地方，有时候则是接受现实的训练场。
　　我，我全部的和唯一的工作却是做个专职护理者，保证那些人从二十七号房走出去之后不会再去找琦、不会再缠着琦，也不会再寻死觅活地上别家医院占床位。
　　到目前为止，琦很称职——他从不让二十七号房空着等待二个月以上。
　　而我应该也算称职——琦还从没有抱怨过有死灰复燃的麻烦，当然相同的麻烦也没有上我这儿来过二次。
　　琦跟前的人总是换新鲜的，二十七号房里的麻烦也总是换新鲜的。
　　还有什么是多年来没变的呢？
　　琦……应该算一个。
　　也许……我也可以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