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
-
第三十三章
“就是这里了。”
从木匣子内取出红绸,林浅夏将它递给了尉迟临渊。
尉迟临渊看了一眼,半晌没接。
“你不挂它吗?”
这古树即使枝叶繁茂垂了下来,林浅夏也是够不到的,得由尉迟临渊来挂才可以。
尉迟临渊垂眸。
“既然是为我们祈福的东西,小蛮可愿意将它系上这古树?”
林浅夏看了看那高高的枝桠。
“可我……”
“我抱你上去。”
尉迟临渊说。
“好吗?”
林浅夏点头。
尉迟临渊的手臂十分有力,抱着她托高也稳稳当当。
林浅夏将红绸带系上枝头,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微风拂过,红绸挂在枝干上随风摇摆。
“系好了?”
“嗯。”
手里没了东西,空空落落的,林浅夏于是身手扶住了尉迟临渊的胳膊,透过轻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结实紧绷的肌肉。
尉迟临渊稳稳将林浅夏放在了地上。
他仰头望着树枝上的红绸。
“许个愿吧?”
林浅夏说。
“我们之前也忘了许愿,既然将它移到了这里,此时许愿也是好的。”
说完,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尉迟临渊看了她许久,也闭上了眼睛。
“你许了什么愿?”
回程的路上,林浅夏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
尉迟临渊摇了摇头。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他居然知道这个,林浅夏努了努嘴。
“那就算了,反正这样的话你也不会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尉迟临渊目光微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嗯。”
她会许什么?
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是想早点想起全部的事情吗?
返程的路显然多了许多护卫,也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刚回到宫中,林浅夏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她的兄长林浅夏似乎是要成婚了。
林浅夏一开始还觉得是传言,毕竟上次见林浅寒他还忙着和那些酒肉朋友们一起喝酒,怎么都不像想要收心成家的样子。
但几次三番都听说这件事,林浅夏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回到林府,隔着很远就听到争执的声音。
“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爹吗?那么多给你选好的好人家的女子你不要,突然挑了个拿都拿不出手的。”
“好人家的女子,她如何就不是了?她祖上几辈都是勤劳踏实的人家,只是运道不好贫困了些,心思剔透聪明,怎么就带不出去?”
“你是诚心要气我们?那样小门小户的女子做了你的妻子,那些平日里和娘不对付的妇人们怕不知要说多少闲话,那话要说的多难听。你知道她祖上勤劳踏实,可别人不知道,那些随口乱传的人也不会管她家究竟是怎样的!”
“我知道就行了,谁管他们做什么?”
“你不顾着我们,你也不顾着你妹妹了?她贵为一国之母,亲兄长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倒是候连带着她也要被嘲笑的!”
“还说小蛮?小蛮的婚事当初也不是按她所愿。再说了,若是有谁拿这件事嚼小蛮的舌根,我非把他揪出来剁了舌头不可!”
“你……”
“小姐……”
是刚从外面进来的侍女,见到林浅夏站在门口下意识行礼,倒是让林浅寒和林母注意到了林浅夏的到来。
“这…小蛮,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母和林浅寒的表情都有些许不自然,尤其是林浅寒,他刚刚不知道自己妹妹回来了,还说了从前的事。
“听说哥哥要成婚了,这才回来看看。”
“还没影子的事,哪个嘴碎的在外面乱传!”
“什么叫没影子,我觉得已经可以定下来了。”
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林浅夏连忙扯开话题。
“是哪样的女子,我可见过?”
“你应当是没见过的。”
“小蛮当然没见过,她那样的身份如何能见上小蛮?”
“母亲!”
林浅寒怒道。
“小蛮要见就去见吧,现在人倒是就在府上。若是娘为你看好的那些女子,才不会这般没有礼数。”
“分明是娘您将她叫来府上的!”
林浅夏看着劝不住,只能先去见一见那个女子。
府里的侍女们领着她往后面走,到了一间房间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
里面坐了个女子,听见开门声抬眼看向这边。
眉如远山,目如秋水,神情中带着点不安,倒也难怪自家哥哥对她情根深种了。
如母亲所说,她衣着简朴,见到林浅夏,她站起身,动了动嘴唇,不知该如何称呼,略显局促。
“这位……”
“我是林浅寒的妹妹林浅夏,哥哥在外面同母亲说话,让我来陪陪你。”
林浅夏道。
女子点了点头,眼含担忧。
若是莫羽在这里,马上就能认出这个女子竟然就是当时那群世家公子调戏的那个。
莫羽因此事与林浅寒起了争执,后来这女子专程去向莫羽道谢,却没想到又碰上了林浅寒,因此二人再次发生争执。
林浅寒当时怒极用剑刺向莫羽,她挺身去挡,当日的画面后来林浅寒总是重复想起,不知怎么就是忘不掉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
再后来,他总借故去找她,她家里经营些小生意,铺子小挣不下什么钱,自然也请不起伙计,她就在铺子里帮忙,想避着林浅寒也避不开。
本就是小本声音,林浅寒每日沉着一张脸往那里一坐,光看衣着气度,也没人敢去招惹,铺子里客人越发的少。
直到后来,她问他如何才肯放过,他鬼使神差地说想同她在一起。
她无奈答应,只当他是一时新鲜好奇,直到进来传出他要娶她的消息,再然后,林母就“请”她来了林家。
“浅…夏,你刚才从前面过来,你哥哥他可和林夫人有争吵?”
此时要瞒也瞒不住,毕竟母亲的态度摆在那里,她早晚会知道,所以林浅夏只能委婉地说了句。
“我哥哥是真心想娶你的。”
这句是真的,最起码林浅寒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不必如此的……我和他本就不可能。”
林浅夏微怔。
女子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林姑娘,我便也不叨扰了,林公子…他若是有话想说,他自会找我。”
不等林浅夏阻拦,她就推门离开了。
林浅夏返回前厅,林浅寒和林夫人的争执已经停下。
往里一看,还坐了个面生的妇人。
“浅夏?听闻你撞伤了脑袋,可还记得姨母?”
妇人笑的和善。
“姨母……”
林浅夏看着妇人的面容,没有什么印象。
“小蛮伤的严重,受伤后头一次回家来连我和浅寒都认不出了。”
“原来如此,我当时本想去探望,但我女儿娴静恰巧染了风寒,担心去探望会将病气带给小蛮,这才迟迟没能见到。”
“知道你记挂小蛮,倒是你女儿娴静,身子可养好了?”
“好多了,正巧她这两天总嚷着要出去走走。她时常生病,也没什么朋友,不如过两天让她去宫里找小蛮,两姐妹聊聊天?”
“这样也好,我还总担心小蛮在宫里太闷。”
姨母提出让庄娴静去宫里找林浅夏,林母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林浅夏也没说什么,她对庄娴静没什么影响,来与不来也没什么区别。
林浅寒也在屋子里。和两个妇人气定神闲不同,他满脸烦躁。
本只有他母亲一个劝他,就一会功夫又来了个姨母,两个人变着法儿想劝他打消娶那女子的主意。
林浅夏走到林浅寒身边,跟他说了那女子已经走了。
“她走了?嗯,她说你想找她自然知道应该去哪里。”
林浅寒一惊,就想去追人家。
“娘,我只是想娶她,她并没有答应,娘你就这样将人叫过来又冷在院子里,她不知心里会有多难过。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坐下!你姨母刚来,你怎能这样没有礼数?最起码要陪你姨母用过饭再说其他的。”
“姨母是客人,她不是?”
林浅寒抬脚便走。
见拦不住,林母气得脸涨红。
“真是……”
姨母在一旁劝。
“算了,我们这样的关系,也不需小寒非留在这里。就是这为他选妻一事,的确要慎重才行,浅寒年纪尚浅,不知这世间险恶,还得你好好为他把关才是。”
听到这儿,林浅夏这才仔仔细细看了看她这位姨母。
别的不说,她估计连她哥哥喜欢的那人连面都没见过。若她只说两人家世上不合适,还能解释成长辈怕小辈走过路。可她非说了声“世间险恶”,那就是平白给一个姑娘安上了“不怀好意”的帽子。
林母一听这话,连连点头。
“你说的是,还得我们帮他瞧好的才能放心。我给他看过的姑娘他不喜欢,你可认识合适的姑娘家?”
姨母笑了笑。
“有倒是有的,就是怕浅寒不喜欢。”
“见多了总有喜欢的。”
听到这儿,林浅夏也听不下去了,借口有话要跟兄长说就离开了。
却不知道她离开时,她那位姨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林浅夏说要找林浅寒,半是不想与那姨母接触,一半是真的有话要问。
她来林府的时候,林母和林浅寒的对话她听到了。
此番也是想问清楚,他们所说的“她的婚事不是按她所愿”是什么意思?
但她找到林浅寒,他却正情绪激动地和之前离开的那女子说话。
看样子她还没走远就被林浅寒截住了。
林浅寒现在的样子也不好去问之前的事,若是问母亲,一来她不一定会说真话,二来林浅夏也不想见到那个姨母,只能先回了宫。
第二日一清早,皇宫里就来了位客人。
“表姐。”
女子身形清瘦,扶风弱柳的样子。
“母亲昨天说表姐一个人在宫里未免烦闷,便让我来宫里看望表姐。”
林浅夏这才回忆起的确有这样一码事。
只是……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只是这未免也太早了。
“我母亲恰巧一大早也要出门,正巧可以顺路带我一程,于是才来的早了些,表姐莫要见怪。”
仿佛看出林浅夏在想什么,庄娴静解释道。
“原来如此。”
不论如何,多个人说话总是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对这位表妹的性格,林浅夏也有了了解。
那位姨母说她缠绵病榻,没什么朋友。林浅夏却察觉这位表妹是个妙人,很是聪慧,且擅长察言观色。很多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猜到了。
林浅夏则不太爱在这些方面下功夫,但她乐意和这样的人说话。
她想,无论身子骨好坏,若是这位表妹想,定是很轻易就能拥有很多朋友的。
“听姨母说你身子骨不好?”
“小时候确实总生病,后来慢慢调养着,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了。”
“唔,那倒是可以多出去走走,总关在家里多无趣。”
说完,林浅夏跟她说了之前的灯会上所见的那些好玩的东西。
庄娴静听着,眼中也露出了点神往来。
“若是想去,便去看看,大不了多带几个人在身边便是。”
闻言,庄娴静眼眸暗淡了一瞬。
她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林浅夏若有所思。
她那位姨母,对待她哥哥的事情都想要插手管两下,对待自己亲生女儿想必更是严格。
庄娴静身体不好,幼时更是缠绵病榻,很多方面都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她母亲照顾她是一方面,却也难免滋生对她的掌控欲。
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说,只笑着调侃了句。
“也是,和丫头们出去玩也无趣,等你哪日瞧上了哪个公子哥儿,一边赏灯会一边瞧俊俏郎君,那才叫灯会。”
本以为庄娴静会被逗笑,却没想到听林浅夏这样说,她却陡然转开了目光。
“表姐说笑了。”
这句话说的也不似刚才聊天那般轻松,而是有些僵硬。
林浅夏只以为她是害羞。不过也是,两人之间相处也不是很多,庄娴静不习惯这样的调侃也是正常。毕竟这位表妹看起来性子的确要内敛许多。
到了晌午,尉迟临渊过来找林浅夏一同用饭,庄娴静和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