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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音和言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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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好天气,也是宜嫁宜娶的好日子。
言府小姐的婚礼就在这日举行,喜事带来欢欣热闹,整个言府都洋溢着喜气。
言府小姐言画月的闺房里挤满了送她出嫁的好姐妹,丫鬟和婆子们忙来忙去,为她出门前做着最好的准备。唯恐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言画月坐在妆镜前,身上俨然是新嫁娘的打扮。开脸后淡妆浓抹,装扮得比平日里娇艳万分。
她抿嘴微笑,维持着端庄与体面,但脸颊醉人的红晕明显,胜过胭脂,似乎连妆点的珍珠粉都遮掩不住。
她今日可高兴极了,有什么是比得上嫁给称心如意的郎君更美满的事情吗,而那郎君也对她一心一意、非她不可。
新嫁娘的妆快要画完了,她突然开口:“寒妹妹,你平日里最擅画眉,今日便劳烦你最后一回,帮姐姐画个眉。”
这站在人群后面的寒妹妹哪能不依。
不久这远山眉就画好了,更衬得镜中人眼波流转,只是其中似有得意,这也只有这两人知道。
寒音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然。这大好的姻缘本该是她的,只是她只是依附于言府生活的无依无靠的孤女,能拿什么去跟被言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嫡小姐言画月争呢?
她出嫁的日子,还要这般对她耀武扬威。言画月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自她定亲以来。也是,她用得着跟寒音解释什么吗?这一切似乎理所应当。
而众人眼中的言画月,端庄守礼,对待寄住在府上的表小姐也是亲如姐妹,什么好东西都不忘了她,别人似乎看不到她分给寒音的是不是适合的。
出嫁的吉时到了,言画月拜别高堂,在哭嫁声里由兄长背着送上花轿。
李寒音不觉得自己有多伤心,但失落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言画月嫁的张家二郎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婿,对她来说更是如此。
自从去年偶然与张家二郎君结识后,她便处心积虑。
对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女来说,唯一的优势似乎就是貌美的皮囊,趁着青春年少她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一番。
只是现在自己的打算都落空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黯然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样的好日子也与她没有太多的关系,左右也没有人在意。
她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身边的丫鬟知道她的心思,将门窗紧闭着出去了,这会子言画月应该到李府了。
她没有躺太久,转眼起来换了件素净不起眼的衣服。
今日言府大喜,府内下人忙乱,她偷偷溜出去也无人在意。
明月高悬,寒音回来时天色已晚,也无人在意她的来去。
转过黑漆漆的亭子,她差点被下面的台阶拌倒在花丛里。
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推开房门时,里面泄出亮光。
她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是谁,在门口站定了一会,终究还是进去了。
里面那个人从她推门时的动静就知道她回来了,面无表情地看向走进来的寒音,如玉脸庞看向她时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他不开口说话,但目光如寒冰,吓得她的两个丫鬟在旁瑟瑟发抖,看到她回来很是庆幸。
他挥手让丫鬟们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还知道回来,怎么,旧情人大婚你就伤心了。”
寒音走近却被男子一把捏住下颔被迫看向他,接受他目光里的审视和嘲弄。
她眼睛微红,在迷蒙的灯光下似乎泫然欲泣,娇柔的面孔端的是我见犹怜。
男子伸出根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眼角,动作看似暧昧,但他此时眼神的冷意并未削减。
寒音叫屈,“二表哥,我方才被台阶拌了下。”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委屈。
“该。”男子语气冷硬,不为所动。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所言真假,他让她坐在榻上,两人并排而坐,不容置疑地脱下她的鞋袜,将一双玉足置在膝上查看。
左脚脚踝处有一处红肿,男子的手滑过伤处,低低问道:“还疼吗。”
“有点。”寒音如实答道。
男子取了药膏来亲自为她上药,看着认真低着头为她涂抹膏药的男子,寒音心里不是滋味。
“今日表姐大婚,二表哥等会还要去陪客吧。”夜已深,热闹依旧,宴席尚未散去。
男子恍若没听到,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轻放到了绣床上,熟悉地剥去她的衣衫。
寒音只好说道:“总要先灭灯吧。”
男子顿了一下,利落地吹灯回来完成前面的动作。
浮沉间,她的脑子还有几分清明,恍然想到了言画月和李问。
第二日晨间醒来时,男子已不见了踪影,寒音腰肢酸软,起来也是艰难,干脆自暴自弃地沉沉睡去。
三个月前,元画月和李问的婚期定了,他们瞒了她许久,她最后才知自己被耍弄了。
她又羞又恼又气,第一次喝了个酩酊大醉,身边的丫鬟说二表哥言黎也在酒楼里,她有些畏惧,如果被二表哥责骂就会被府上许多人厌弃,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她醉着,想尽快离开,却一开门就撞上避之不及的二表哥。
后来的事情不记得了,也不愿意记得。
等她第二日醒来时已经与言黎赤裸相对,床榻凌乱,身上残留的酸涩无声提醒,他们昨晚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言黎显然比她镇定得多,她还陷在震惊里。他有条不紊的穿衣收拾,然后等她离开。
言黎一向端庄持重,只是这似乎只是假象,那日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骤然紧密,不管寒音愿不愿意,她畏惧的事情太多了。
她也不知道怎样向言黎开口谈及日后,只是她的日子近来好过了许多。
言黎是言府的嫡子,也是日后言府的主人,虽未成婚,但凭借显赫家世和俊朗容貌,还有在锦衣卫大好的前程,所以是许多名门小姐上佳的夫婿人选和闺中梦里人。
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对她的安排。
她也懒得去开口了,左右她也要离开了。
在言府生活多年,再加上近日言黎送的物件,她也是小小积攒了一笔财物。
回去乡下过日子没问题,远在乡下的乳母已经帮她打点好了一切。
言黎此刻听着下人的话,已知晓了一切,只是表情依旧淡淡。
只是心里却好笑:怎么能够让她走掉。
轻抚着腰间绣工精致的香囊,似乎抚摸着女子穿针引线的那双纤柔双手。
他费尽心思得来的,自然要日日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