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绝缘体》夜璃桑

12、第十章●萍水相逢 穆

　　穆以深掉头，往家的方向走。
　　沈秋凉一时手足无措。
　　若是现在赶回去，定会暴露；若用口袋里的余钱买斤两菜再回去，则是顺水推舟。
　　思索片刻后，便往反方向走去。至于出山路线，他早已在昨日兜风时牢牢记住。
　　进了菜市场，闻一片聒噪，他惶恐得捂上了耳朵，踉跄几下子，险些跌在地上。
　　叫嚣的叫嚣，论价的论价，谈天的谈天。人类的声音，总是如此肆无忌惮。
　　他忍着鼓膜的创口，大脑的轰鸣，随手拎上一袋子西红柿，便疯也似的逃出菜市场。那瞳孔硬是深缩，气喘吁吁。
　　还没等喘上几下子，便猛地倒抽一口寒气，肺部一时间剧烈地疼痛，迫使他张大嘴来，再狠狠地喘出去。呼出的白雾翻腾一番，便疾速隐没在空中。
　　良久后，他的呼吸才回归均匀平稳，瞳孔也慢慢恢复原状。
　　“菜市场……可怕。”
　　直至彻底平静后，才发觉一丝半缕的冰晶驻足于自己的鼻尖上。
　　敢情是一片雪花作半亩方塘。
　　紧接着，发丝与银粟错综交缠，衣服构起了一片片雪洼。仰头一看，银粟如漫天的柳絮，纷纷扬扬。它们皆乱舞一曲离殇，燃尽灼灼其华，方愿归于大地。
　　沈秋凉伸出手，接住一片飘来的银粟，低声细语道：“这是……雪吧？”
　　花城的冬雪，稀薄，轻细，百年难得一遇。可好巧不巧，他晓得这是雪，却不晓得这是冷是暖，是柔是刚。
　　“它们定是凉冰冰的，且无比轻柔。”
　　正当沉浸雪景之际，远处的夹缝里传来一声巨响。他心头一惊，忙眺望远处。
　　只见夹缝处的一个垃圾箱翻倒，从中溜出了一个纸箱子，它自如地在大街上穿梭，惊得行人齐齐抬脚让道，目光聚集。
　　沈秋凉也惊愕不已，便疾速追上了去，一手将其摁住。箱子愕然止步，也无法动弹。
　　随后，他一把将箱子揭开，那一刹那，箱中的小生物仿佛释放出了电流，使得他心头一颤，浑身酥麻。
　　一只脏兮兮的纯白幼狗，水汪汪的圆眼直勾勾地盯着沈秋凉，想也是在求情。
　　眼前一幕，何人不起恻隐之心。沈秋凉却只是把其装入箱中，并抱起它，将它放回了原来的垃圾箱旁，起身要走。
　　白毛小犬冲着他吠了一声，却未求得回眸。
　　正当此时，一位西瓜头，眼角下一点丹砂的少年匆匆行来，拂起一阵微风。
　　“真是只惹人怜爱的狗狗！”
　　沈秋凉闻声，顿时止步，回眸看向他。
　　少年察觉了沈秋凉的目光，也回眸一笑：“你说，是吧？”
　　沈秋凉瞬间将其心中的意图一览无余：“你是想劝我把它带回家吧。”
　　少年一时哑口无言，只得木讷地点点头。
　　沈秋凉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并非不情愿，只是唯恐家主不应允，还望阁□□谅。”
　　少年听后，讶然歪了歪脑门子，道：“咦？你这人说话怎么文邹邹的。你应该说得俗气一些，例如，‘我不是不想，只是怕那谁谁不允许’，咱又不是古人，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