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BEE宁安妮儿

7、卷二·此境彼界

　　魔鬼

　　她踏在燃着熊熊烈火的地面，不假思索地向前走去。收在眼里的场面是，是炽热的金与红色，在这片空间中放着异彩。
　　在尽头，歪斜的王座上，一个俊俏的魔鬼不羁地坐于其上。他身上的引诱气息是那般的浓烈，是咖啡里若隐若现的奶香，是酸掉牙的葡萄皮里包着的甜美的果肉，是糯米中一咬即溢的流心。
　　她径直走向他，他笑眯眯地投过来注视的目光。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的手像树藤一样勾上她的。
　　“多么漂亮的脸蛋啊！”她说。
　　她投入魔鬼的怀抱，缠绵中肆意感受着快乐和愉悦。
　　“嗯？你并非是为我而来。”魔鬼有些不高兴。
　　“我的确为了自己而来。”
　　“自己选择堕落吗？”他的五个指头灵活地在暧昧的空气中动了动。
　　“如若这般与魔共舞，拒绝我给予的‘迷狂’，这里的火可是会让你痛苦万分。”
　　霎时间，魔鬼露出可怖的原形，那是谁都会尖叫的程度。
　　她淡淡回答：“我知道——变回来吧，我不介意你现在的模样，但确实更喜欢带上漂亮面具的你。”
　　她的手触到的不平的褶皱恢复了原状。
　　“为什么？”魔鬼问。
　　“只有在痛苦中我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只有于噩梦中见到的繁花才最是珍贵。”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神明

　　“为什么，不挣脱脚上的锁链？钥匙一直就放在你的身旁。”神明说，他在空中，身上的光芒圣洁而温柔，如静海如白云。
　　她摇了摇头，“从黑暗处看过去，你的光芒更加地耀眼；也只有在这个处境下，我才能明白你的存在是多么珍贵，而不是将你遗忘。”
　　“却是自己束缚自己，徒增枷锁罢了。”
　　“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只是仰望而不作为吗？”他问。
　　“并非没有作为，至少我还在向你祈祷。。”
　　“你真的是我的信徒吗？”
　　“在我看来是的。”
　　“可你在与魔鬼的交往时也是乐在其中。”
　　“与他同行不代表没有崇高的信仰。”
　　“你觉得这算不算一种堕落又可笑的借口？”
　　“只要最后能记得你的光，哪怕就此死去，只差一步就可以触碰到也没关系。”她不再说话，伸出手——向神明幸福的怀抱而去，明明近在咫尺了，却再也前进不了半分，“就像你一直爱着我而从未离开的决心，我亦如是。”
　　神明沉默不语。

　　混沌

　　一片汪洋中，一处浅浅的沙地上，一个笑面僧者端坐着，面前摆着一个棋盘。
　　她走上前，落下一子。
　　“我不会下棋。”她说。
　　“落子只是证心的方式——阿弥陀佛，施主感觉如何？”
　　“平静下藏着躁动，如同‘天圆地方’的这片离水一样。”
　　“从考验的观测来看你会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多谢‘慈悲者’夸奖。”
　　“我可还没有泄露身份哪。”笑面僧者笑呵呵地说。
　　“直觉。”
　　“哈哈，这次你可是找到个好苗子！”笑面者对着圆圆的天空感叹着，随即又道，“小姑娘不错，今后也请多保重。”
　　笑面者消失的同时，一片黑暗降临，只余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光。
　　“醉生梦死无用生，拜见欲者国度‘混沌’之主。”
　　她一个拱手之后，连同那光也不见了。转身而行，脚下便有了路，依足迹蔓延开来美丽的世界逐渐构成，绚丽多彩。
　　再看向还未褪去的黑暗处，有一个残余的人影，回馈给她一个眼神后，也流动着、扭曲着，最终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