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沉沦》fowil

7、·7· 你们…真的

　　“诶呀…这寒假也忒快了吧……我还没过够呢。”

　　“得了吧，按咱学校历年情况看，今年这假算长的了。”

　　许柚珈听着这番对话，抬手翻起一页书。确实，这个假期算长的了。

　　整个寒假，她都泡在图书馆。这图书馆离家不远，营业时间合理，符合她的需要，她可以在那里学到很晚。

　　那些天，她把自己熬的天天挂着黑眼圈，无关它事，只是学习。许爸爸担心她学成傻子，还有意无意的劝她歇两天。

　　许柚珈笑笑，并没有付诸实践。

　　从小她就是这样，认定的事就尽全力做，要做就做最好，还格外有主见。所以她前瞻性的要学艺考，是在高中开学就想好的，也是许爸爸很支持的。

　　妻子离世后，许爸爸全身心都在这个女儿身上。他不打算再娶，以他们家的经济情况，他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让许柚珈好好长大。

　　这节课下课，许柚珈起身出门，到电话亭给爸爸打电话。她的题集做完了，需要再买一本。

　　本可以周末回去自己买的，但她不想。

　　那晚的烟雾缭绕，她不想再萦绕在心了。

　　“喂，爸爸，你现在不忙吧？嗯…那你闲了能不能帮我去买本题？”许柚珈低头玩着手指，静静听着那边说话，末了，又开口：“对，高二的就行。”

　　今年下半年，她就该升高三了。时间还真是快。

　　也难怪，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家就是学校，这个学期真是快。

　　后来几天，临放暑假前，连会齐来找过她。那天下着小雨，路边的纯白色野花被打湿了衣裳，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生气。

　　许爸爸正巧在家，见连会齐来，笑着迎他进来，有很尊重孩子的进了客房独自办公。

　　他其实挺感谢，有这样的朋友陪在柚珈身边的。柚珈是个好孩子，她值得被身边人善待。

　　连会齐坐在沙发上，淡淡开口：“柚珈，再有两天我过生日，你会来吧？”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近来许柚珈对人际疏离的离奇。

　　他很担心，又不敢语气太重。

　　许柚珈蹲在地上，侍弄着刚买来的山茶花。山茶花红的明媚，映的许柚珈心情渐渐舒坦。

　　“不清楚，我再考虑考虑。”这样的一句话，曾经远距多少人于千里之外。可连会齐，是那个熬出头的。是那个理解她，对她掏真心的。

　　连会齐笑笑，没立刻说话。他看看蹲地上正忙着的许柚珈，抿抿唇，觉得还是要慢慢来。

　　“柚珈，那你现在有空吗？陪我走走吧。”连会齐轻轻道。

　　许柚珈站起身，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透明的鲨鱼夹，夹住头发，而后抬眼看看他：“走吧。”

　　他从她眼里，看出了往常就有的冷清。也是，即使是在遇见伏城之后，她也是这样。

　　许柚珈，她从来就没变过。只是在一段时间里，简短拥抱过太阳，眼里发过光而已。亮闪闪的光，她本就没有。

　　他的许柚珈从没变过，还是那个许柚珈。

　　楼下，小区里种的树开满了花。星星点点的紫丁香，傲立枝头的白玉兰。这个时候许柚珈才发觉，已经五月了啊。

　　一连走了好久，许柚珈都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被刚才那场雨打落在地上的花。连会齐想了好久，才对她说：“你们…真的好久没见了啊？”

　　是问句，但许柚珈并没有回答。

　　她蹲在地上，拾起一朵看起来较为完好的花，捏在手里，轻轻旋着。连会齐眉毛微拧，他不生气。

　　他理解许柚珈，如若她回他了，这才叫人着急。

　　想到这里，连会齐笑笑，陪着她也蹲下身。“柚珈，你看看这里。”他手指地上的水迹，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发出七色的光。

　　许柚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彩虹啊，她已经好久没见了。

　　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觉得眼睛很涩。向阳太久，眼睛也会累。一行泪从她眼角滑落，她就让它这么流着，并不急着擦去。

　　连会齐余光看到了，并没有直视过去。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的柚珈，还是忘不了那晚的烟雾缭绕，或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动了心。是这样吗？连会齐笑笑。他不敢问。

　　“柚珈，”连会齐声音哑哑的，他说：“忘了他好不好？”

　　许柚珈面无表情，看着水迹发呆，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她才缓缓扬起嘴角，轻声说：“好，我会把他忘了。”

　　连会齐看着她，鼻子骤然发酸，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他把强颜欢笑的许柚珈拉起，紧紧抱住她。那一刻，他才觉得安心。

　　直到他走，许柚珈也没有号啕大哭。真的，过了这么久，什么情绪都该缓和了。

　　她必须，也应该要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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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城—”一个男生喊着，未果，他连忙伸手拉住路过的人：“诶诶，你见伏城了吗？”中专里没人不知道伏城，那个长得贼帅却冷的一匹的人物。

　　路过的人听了，俱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男生慌的不行。教导主任找伏城，已经找了半天了。“别找了，”过来一个人冷冷地说：“城哥好久没来了，你不知道？”

　　那男生听了，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他成了主任的走狗，竟然帮着主任找伏城。他怎么会不知道，一旦被找到，等着伏城的就是退学。

　　“够了，你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说完还讽刺一句：“城哥以前待你还不错吧？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教导主任是出了名的看伏城不爽，一逮着机会就想好好整他。所有人都不理解，伏城明明也没做错过什么。

　　至少，是不至于被这样对待的。

　　那男生慌里慌张跑走后，刚替伏城怼完架的那人朝身后阴影说：“行了哥，那恶心人玩意儿滚边儿去了。”

　　伏城微微颔首，吐一口烟圈，不疾不徐的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前两天没来，是去办手续了。也是想了好久，他才决定要出国的。他没和他那出轨的爹和好，这次出国是舅舅的意思。

　　伏城是他妈妈的独子，那一年知道他爸爸出了轨，一时接受不了，她妈妈想跳楼自杀，最后及时被救下。

　　伏城的舅舅和他妈妈很亲，为了能让妹妹淡忘过去，他安排人把她送出国。伏城这次，是去和他妈妈见面。

　　如果发展的好，也许就不回来了。

　　当时说起来的时候，舅舅是这个意思。伏城想了想，还是默认了。他无法反对，哪怕他不想离开这个他生长了好几年的地方。

　　至于许柚珈…嗐，女人什么地方没有？舅舅还这么和他开玩笑。他当时听着，忽的就笑了。

　　确实，况且那种女的，有什么好惦记的？伏城如是想。

　　“哥，你出国之后可别忘了我啊。”伏城身旁的男生突然煽情起来。

　　伏城略带嫌恶的看着他，毫不客气怼道：“够了够了，别搁这儿恶心我。”说完揽上他的肩，一起出了学校大门。

　　晚上，同样的酒吧。

　　一个男生情绪异常激动，高举酒杯站起身，调动着全场的情绪：“来来来，兄弟姐妹们！我们城哥，就要去国外了，可能还会再见，”

　　这么说着，突然就哽咽起来：“也可能…就不会再见了。”伏城调侃般拍拍他的背，示意别难过。

　　安抚好情绪，他再一次说道：“行了行了，今天谁都不许哭！城哥说过的，记住每都？”说完大笑起来，又变得同往常一样，与身边人喝起酒来。

　　桌上气氛很浓，全都是笑着聊天，玩游戏喝酒的。伏城坐在角落，没搭几个人的腔。

　　没多久，他一出去抽根烟的名义，溜出了酒吧，来到外面的马路上。

　　见他出去，此前劝他别喝太多的女生也跟着出去了。那女生刚出门，就找不到伏城人了。她左顾右盼，不断寻找着。

　　“找我？”从她身后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声，听的她心跳漏了一拍。她扭头，看到浓郁夜色下，星星点点的细微火光。

　　是伏城没错了。她鼓起勇气，缓慢但却坚定的走向他，最后定在他面前，对他说：“伏城，你要去哪里啊？”

　　伏城看看她，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偏过头：“国外啊，不都知道吗？”

　　知道他存心和自己打马虎眼，那女生仍不放弃：“我说的是哪个国家。”

　　“怎么，你要跟着我一块儿啊？算了吧，我现在对包养女人不感兴趣。”伏城抖抖烟灰，头也不抬。

　　见她不走，伏城笑笑，刻意要她难堪一般，继续讲：“等我结婚之后吧，什么时候需要那方面服务了，我第一个找你，够给面子吧？”

　　听到这里，那女生红了眼眶。她知道，他是在讽刺她，还带些侮辱意味。可即使是她愿意当小三，伏城也定不会给她机会。

　　那个许柚珈，在他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就像生了根发了芽一样，拽不走薅不掉。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到达的地步。

　　他其实很好，害怕她陷进来，一早就拒绝她，拒绝的如此决绝。可是，她一点也不需要他的好啊，哪怕是渣，她也想留在他身边。

　　她觉得，如果自己陪他的时间，远远超过许柚珈，那他就可以忘记她，就可以接受自己了。

　　所以，她红着双眼看他，扯起一抹不大自然的笑，说道：“伏城，我一定会跟上你，所以，你能等等我吗？”女孩子的脸上，晕着一丝希望。

　　伏城看见了，但他假装不知道。把烟踩灭，转身进了酒吧，不再看她。

　　他一向，不喜欢给人空无的希望。

　　因为他知道，许柚珈，已经成了他的心病。

　　他大概很久，也治不好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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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几天，许柚珈参加了艺考班。她其实不用大练，因为她的底子真的很好，报班的目的，只是为了熟悉考试形式。

　　从此，她的生活忙碌起来。去学校上完课，周末就回家洗澡睡觉，第二天起来就要去上课，课结束后赶着回家写作业。

　　忙的不行，根本就没时间顾及其他。

　　但是很快，连会齐生日那天就到了。她正思索着，要不要去。之所以犹豫去不去，无非是害怕。

　　害怕见到伏城。

　　她没有问连会齐伏城是否会去，因为她不想让别人以为，她还很在意他。毕竟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兴许人家早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她这又是何必呢？

　　“柚珈，今天晚上，我家楼下的‘金玉堂’饭店，你到了给我说一声，我去接你。”许柚珈刚从学校回到家，连会齐就给她发了信息。

　　许柚珈皱着眉，思来想去，还是捧着礼物出了门。礼物她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但没想好要不要当面给。

　　既来之则安之，许柚珈再没想太多。

　　下周结束，他们就要放暑假了。一天过得比一天快，天也渐热，许柚珈出门就穿了件酒红色蓬松吊带，下面穿了条不算很短的短裤。

　　她突然想起保守这个词，而后轻笑，这样才叫不保守吧。

　　可是，再没人管她这些了。她暗自较劲，劝告自己还是自由好。

　　到了地方，许柚珈给连会齐打语音电话，通了之后说：“喂，我到了，你下来接我吧。”

　　连会齐一听是许柚珈，乐的连忙站起身，一刻没缓的出门下楼，去接她。他就知道，不管怎么样，许柚珈还是会重视他的生日。

　　到了楼下，连会齐望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柚珈，她身材很好，这一身把她勾勒的凹凸有致，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看。

　　连会齐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就笑了。许柚珈，有时候真的耀眼过度了，带着点妖艳，像个妖精。

　　他走向她，跟她打招呼。许柚珈侧头看到连会齐，笑着应他。“喏，给你的，生日快乐。”许柚珈扬起标准微笑，对他说。

　　“什么意思？来都来了，不跟我一起上去？大家都等着你呢。”连会齐疑惑，她给礼物给的有点早了。

　　听到“大家”，许柚珈脸上的笑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

　　意识到了什么，连会齐眸色暗了一个度，跟她解释说：“伏城今天有事，就没来。”

　　他向她隐瞒了，伏城出国的事。这也是大家一致决定不告诉她的，不论是连会齐认识的人，还是伏城那边的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哦。”许柚珈想不到还能回什么，就反问他：“不走吗？”说着，自顾自地往前走。

　　“好。”连会齐应着，就跟上她的脚步。

　　今天这局格外热闹，送祝福的，高谈阔论的，大家都是激情洋溢。许柚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参与，只淡淡笑着，看着。

　　她挺累的，在这么久没社交后。更何况，现在的她，实在没这个心情。

　　此时的机场，伏城跟一众送他的人挥手，一个人登上飞机。

　　就在这个平凡的一天，两个人的距离，跨越了大洋。而许柚珈对这一切，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