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沉沦》fowil

6、·6· 冬去春来，

　　这周返校，许柚珈去的格外早。这个点学校的保安才刚出来，大门这个时候开。

　　上午跟连会齐通完电话，许柚珈脑袋有些懵。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准的。她很早就感觉韩路影跟伏城间有点联系。

　　可她确实没想到会是前任。

　　进了班，许柚珈掏出没写完的作业开始补。跟连会齐通完话，她没了一点写作业的心情，所以就决定来的时候写。

　　时间很快穿梭而过，没多久，班里差不多坐满了人。许柚珈这时才抬头，看看韩路影的位置。她正坐在那里，和同学聊得正欢。

　　许柚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半天。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继续写她的作业。

　　如果只是个名字，许柚珈会逼迫自己不去怀疑。可学校班级都确定了，叫她怎么再骗自己，这个韩路影和那个不是一个人？

　　但她也只是确定了，并没想做什么。她该有什么情绪？生气，还是吃惊？不不不，放在这里都不合适。

　　她吃醋了。这是唯一的正解。

　　但她闷也就闷在这儿，她能不能让伏城知道，怎么让伏城知道，让伏城知道又怎样。

　　伏城、伏城、伏城，许柚珈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这个人，竟然成了她心里的疤。摸不得，碰不得，也探不得。

　　下午体育课，许柚珈从座位上起来，准备下楼。走到楼梯口，她看见韩路影，想也没想，擦身而过。

　　韩路影不慌不忙，她漫不经心开口道：“许柚珈，认识伏城吗？”挺好，没等她问，韩路影倒是自己先说了。

　　许柚珈没再避开，而是正面对着韩路影，与她对视。“认识，所以呢？”许柚珈问她。

　　听她这么说，韩路影先是低头一笑，随后抬头看她，眼里尽是嘲讽：“你会看上他？眼没毛病吧。”

　　“骂过去的自己，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许柚珈淡淡道。

　　韩路影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但她想了想，又对她说：“哦对了，我觉得，不只是咱们俩觉得彼此长得像吧？”

　　许柚珈一听，脸色变得深沉。多亏了韩路影，她可算知道，在确定韩路影是伏城前任后，自己那股莫名的不爽从何而来了。

　　原来，自己会被当成替代品吗？也难怪，伏城对她谈及因为学习前途不能在一起时，会那么生气了。

　　替代品，不能起到好的替代作用，那还有什么用？

　　他要的，不就是能弥补韩路影弊处的人吗？一个和她有同样弊处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好的替代品。

　　她，许柚珈，没什么用了。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想到这里，许柚珈笑了。看起来不算难过，更多的是释怀。因为这样，之前的种种就解释的通了。

　　只见过她人时，伏城针对她，八成是把她代入了韩路影；后来说喜欢，也只是想找一个不谈前途的好的替代。

　　真是抱歉啊，许柚珈苦笑，让他的想法落了空。

　　这周过得很慢，许柚珈从前一向回家积极，可今天，她干什么都慢吞吞的。许爸爸给她来电话，问她在路上没。

　　许柚珈开了免提，侧侧头，轻咬嘴唇后开口：“我还有几道题没整明白，可能要晚一会儿。”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不想那么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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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柚珈，出来玩儿吧，今天组的局还挺重要的。”连会齐那边吵闹的，许柚珈嫌聒噪。

　　“我挺忙的，再说吧。”许柚珈眸眼暗淡，语调冷冷的。

　　“柚珈，你不打算跟他说清楚吗？”虽然连会齐说的“他”，但许柚珈知道那指的是伏城。

　　“不用了，没什么好说的。”许柚珈头也不抬，写着作业。

　　电话那头有人听不下去了，抢过连会齐的手机，对着讲：“许柚珈，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伏城的怒火“腾”的升起。

　　撩完不负责，这不就是在说许柚珈吗？

　　许柚珈听见伏城的声音，笔上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不是说过了吗，喜欢又怎样？”话里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伏城眼里划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很快对她说：“你等着许柚珈，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别过来！”许柚珈情绪突然失控。她还没有准备好，用什么态度对他。

　　欲拒还迎茶里茶气，冷言拒绝她做不到。

　　所以到底要怎样，才能避开这些啊。许柚珈急的流下眼泪，她真的不想面对。

　　伏城没再回她，拔腿就出了门。他开的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她家楼下。“许柚珈，下来。”伏城打通电话。

　　许柚珈缩在地上，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冷冷的，听了让人恼。但偏偏，这个人是她喜欢的。

　　楼下。

　　许柚珈缓好情绪，从单元出来，看着倚在机车上的，就在她对面的伏城。伏城点烟，夜深了，只有一点火光被看得明显。

　　他在抽烟。许柚珈深呼一口气，缓缓向他走去。

　　见她过来，伏城动作依旧，还抽着他的烟。许柚珈走近，站在他对面，伏城朝着她，吐出烟圈。

　　轻浮依旧，像极了他们第一次相见。

　　路灯下，许柚珈红了眼，她骂自己没出息，逼迫自己忍住不哭。等换上一脸冷淡疏离，她才又转过头盯着伏城。

　　“你还有什么事？”这话冷的让人害怕。伏城低头看看她，忽的就笑了。他向她靠近，她没闪没躲。

　　“许柚珈，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就要躲我一辈子？”伏城是笑着说的，可许柚珈听了，还是很心疼。

　　但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他那样对她，说和好就和好，怎么可能。

　　于是她继续冷着脸，重又开口：“再见又怎样，不见又怎样？”听到这些，伏城没法再冷静了，他这么忍着，真的很难受。

　　伏城上前，一把揽过许柚珈，一刻没等吻了上去。许柚珈没推开，她很平静，真的很平静。

　　就这么吻了很久，伏城松开她，微微弯腰，逼她和他近距离对视。许柚珈淡淡看他，面色如常。

　　沉默半晌，伏城放弃似的开口：“果然，我从开始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他看看许柚珈，无奈而隐忍。

　　许柚珈鼻子一酸撇过头：“那就别抱希望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你该对我抱很大希望的地步。”

　　听她说这些，伏城自嘲笑笑，自顾自地点点头，对她说：“行，许柚珈…刚才，就当是我还你的。”

　　“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记住了。”说完，伏城骑上车疾驰而去。

　　许柚珈吸吸鼻子，感觉有些冷。还好还好啊，她没有哭，她许柚珈，本就该对这些感到不屑的。

　　但是，心里的难过，不会说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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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

　　伏城从许柚珈那里回到酒吧，一个人独自坐那儿喝闷酒，对谁都爱答不理。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有女孩子跃跃欲试。

　　连会齐帮着他打发走好几个，这才挨到他旁边。“怎么了，跟许柚珈吵架了？”连会齐问，一脸若无其事。

　　“呵呵，女人而已，我会在乎吗？倒是你连会齐，”伏城扫了他一眼，接着说：“你早就和韩路影搭上了吧？难怪对许柚珈爱搭不理的。”

　　话里带着深深的讽刺，连会齐拼命忍住不悦。

　　“你早知道了，为什么没接发我？”连会齐脸色阴沉，看着伏城问。

　　“哈哈，”伏城冷笑出声：“接发你？接发你什么？难不成是你让韩路影去找许柚珈麻烦的？”

　　连会齐没说话。伏城说对了一半，韩路影转学是他做的，但给许柚珈找麻烦，这不在他计划之内。

　　伏城看看他，冷冷的笑了。许柚珈啊，该说你什么好。

　　傻成这样，估计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一杯酒又灌下，旁边响起声音：“别喝了。”伏城扭头，因为酒精作用，他已分不清这是不是许柚珈。

　　待他扭头后，一股失望油然而生。紧接着他就被自己逗笑了，这种时候，像许柚珈那样的女人，会顾及他的安危吗？

　　不会，那种女人，冷的不能再冷。伏城甚至觉得，许柚珈这个人，比韩路影还要让他厌恶。

　　拦下他的女生站在他身边，皱着眉看他：“别喝了伏城，你再喝就该酒精中毒了。”从他旁边摆的酒瓶来看，这种情况极有可能。

　　“你怎么话那么多啊，闲的没事儿干？”他语气一定很差，因为那女生眼里泛起了泪光。

　　抹了把眼泪，那女生情绪激动的对他说：“伏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自己都说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值不值啊？”

　　伏城笑了笑，看着她。女生看着伏城的眉眼，入了迷般。诚然，伏城还是很好看，并没有因为酒气熏天而掩盖丝毫，相反的，多了些禁欲意味。

　　“那你算什么，嗯？”伏城说完，看也不看呆在原地的女生，径直出了酒吧。

　　哪怕是许柚珈作恶多端，他也不许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所以啊，还是喜欢吗？他问自己，可是已经不知晓答案。

　　下一次再见她，他想，他该会装作失忆吧？不认识她，就像回到几个月前。如果他没有站路上吸烟，他没有朝她吐烟圈。

　　那这一切，就都不会有了吧。

　　连会齐出来，一向不抽烟的他，竟也点起烟。抽了一口，他说：“伏城，许柚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伏城听着，难得的没打断。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从上初一那会儿。她成绩好，老师安排我们做了同桌，可她一直嫌弃我。”说到这儿，连会齐笑笑，因为是第一次抽烟还咳了两声。

　　“直到后来啊，我帮她揍了一个又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男生，她才开始对我刮目相看。”连会齐抖抖烟灰，接着道：“我都这么明显了，她还是不知道我什么心思。”

　　伏城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最后，上初三的时候，我替她挨了处分，”连会齐皱着眉，抽口烟，又看着伏城笑笑：“她才知道我对她的好，她挺没心没肺的是不？”

　　伏城缓缓眨眼，随即低头看看石子。又杂又乱的，看得他心烦。

　　“但是啊伏城，我从来就没后悔过。后来我安排韩路影转学，是为了整你。”连会齐淡然笑着，与他说的话一点不符。

　　伏城这才扭头看他，对视后又撇过头笑了。“我比你更早认识许柚珈啊，凭什么走进她心里的那个是你？”连会齐还是那样笑着，没一点失态。

　　“没错啊，我不甘心。但我又没立场向你隐瞒她的信息。”连会齐皱起眉，把烟按灭：“所以你问的，我一概没向你隐瞒。”

　　“你说这么多，是想我放弃许柚珈？”听了这么久，伏城终于开口：“不用了，我已经放弃了。”

　　连会齐一怔，撇过头看他。

　　那他今天晚上喝的酒，都是假的吗？不过此刻，连会齐更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也好，伏城…我希望下一次，再见她时，你能不心动。”连会齐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能做到吗？伏城唇边勾起自嘲的笑。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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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吹了凉风，许柚珈不出所料的感冒了。她没请假，戴了口罩去上课。前些日子心思没正过，现在也该回来了。

　　像半夜出逃的公主，溜进花园有幸见过花海。她现在，也该回来了。那个只在乎学习的许柚珈，回来了。

　　连会齐这些天联系她倒是频繁，没两天就一个电话。许柚珈照常，还是他说他的，她听她的。

　　仿佛伏城这个人，就没从他的人生出现过。

　　这几天刚开始的时候，连会齐确实开心。他们没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他追的再累，也无法放弃她。

　　可到了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伏城走了，可也把许柚珈的魂牵走了。因为这个事，连会齐还找过许柚珈好几次。

　　但是每一次，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

　　不知道是她彻底忘了过去，还是她彻底丢了魂。连会齐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急在心里。

　　很快，冬去春来，寒假也很快过去了。

　　许柚珈也很久，没再往中专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