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不分家》煮字疗饥

2、第 2 章 文理分班

　　两个月后，和期末成绩一起公布的还有文理分班名单。果不其然，江中一众选择文科的同学被留在原班级，改名文三班，而夏知文则被分到了理一班。

　　安城一中的文理分班是自愿选择科别，各班班主任根据自身的学科确定文理班，然后抽签选择那些从原本班级出来的学生。

　　但是，学校会按照期末考试年级排名，选出一个文一班和理一班，也就是俗称的重点班。

　　夏知文原来的综合成绩在年级只能排得上中等，但是这次分科分班是划出了文科成绩，他便凭借着第79名的成绩进到理科最好的班级，理一班。

　　好巧不巧，理一班这次也有且仅有一个他认识的人，李理。

　　夏知文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生出冤家路窄的错觉。但是仔细一想，他们原来的班级只出来了十四个学生去了理科班级，两个能进最好的理一班实属难得，李理的理科成绩向来优秀，他反而是那个意外。

　　暑假的时候，夏知文婉拒了江中的游玩邀请，在家疯狂地预习高二的知识。毕竟班级倒数第二确实有点丢人，他希望在开学的分班模拟考中扭转劣势的局面。

　　江中对此非常不理解，“大哥，你知道你的倒数第二是年级79名么？你这样拼我很难和你做兄弟？”

　　“大哥”不为所动，只在初中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短暂地与他会晤十分钟，并送给他一沓自己珍藏的数学试卷，差点把江中气吐血，将近两个月没有和他联系。

　　安城的夏天炎热又漫长，夏知文两个月都没怎么出门，整个人捂得白白嫩嫩。当江中再一次踏进夏知文的宿舍时，差点没认出来。

　　谁也没想到，夏知文会在这个暑假疯狂的抽条，身高直直逼近一米八，两个月赶超江中一年的生长值，最后还堪堪比他多了那么一指宽额的高度。

　　“靠，你这是吃了激素么？诶，怎么你一两肉都没有长？你这皮肤也太白了吧，你到底吃了什么？”江中像个小炮仗一样，进了夏知文宿舍后还还没有坐稳，就一通噼里啪啦的追问。

　　夏知文不知道该回答他那一个问题，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其实变化大的不止夏知文一个。江中的形体也有了肉眼可见的蜕变。虽然身躯还是那么的庞大，但是那个鼓出来的肚子消了下去，加上皮肤黑了两个度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壮硕，而不是肥胖。

　　他由衷地表达自己的赞叹：“你瘦了。”语气没有江中那么夸张，但是措辞直中江中的命门，江中的眼睛都要笑没了，还暗戳戳地追问：“能看得出来？”

　　夏知文非常配合：“嗯，特别明显。现在……唔，非常阿中哥。”

　　江中得意极了，也忘了追问夏知文变化的缘由，像倒豆子一样和夏知文哭诉着这两个月的惨痛经历。

　　两个月暴瘦二十五斤，比两个月长十厘米可要艰难得多，夏知文一言不发地听他倾诉。

　　开学那天，夏知文婉拒了江中陪同亮相的申请。看着比自己长上些许的两条腿，江中一面感叹上天的不公平，一面依依不舍地和他在教学楼的交叉口告别。

　　他们高二仍然在一栋楼里，只是这个楼是一个凹字形，教师办公室坐落中间那一横，文理楼坐落两端，遥遥相望。

　　夏知文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已经有很多学生入座，交头接耳，好不热闹。看来，大家都有不少老熟人，他心想。

　　环顾一下教室，没有看见那个唯一熟悉的身影，夏知文不知道为何，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按照讲台上放着的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

　　理科班女生向来少，名单下来那天，江中便火眼金睛地扫视一圈，接着非常同情地告诉他，他们班级只有三个女生。

　　夏知文向来不在意这些，等到坐到座位上，还是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没有分班前，同桌基本都是女性。班级里女生男生都是分成一个个小团体聊天，男生也会顾忌女生在场，控制声音。

　　而现在，夏知文周围都是男性，没有女生的约束，更能闹腾。坐下来五分钟不到，他就被后桌顶了三次，坚硬的书桌以及不小的力道，撞得他后背生疼。

　　他刚回过头去，打算出言制止一下那位像摇摇乐一样的后桌，就看这位仁兄高举一只手，咧着一张嘴喊道：“理哥，来啦，你座位在第三排第二个，那个小眼睛旁边。”

　　夏知文觉得这怕又是个“讨人嫌”，丢下一句“别再撞我了”就回过头去，不想与他多言。

　　而他回头便看到那位叫“理哥”的男生，果然是他，在短暂的眼神交触之后，夏知文先收回视线，低头看书，当然，他没有错过身后男生意味不明的声音：“呦，还挺娇气～”

　　夏知文不欲与他纠缠，索性当做没听见。他不想与李理，以及认识李理的人又太多瓜葛。

　　若说一开始喊错名字，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两个人都不爱主动和人说话，所以没有更密切的联系，这也没有什么。

　　只是以陶仁显为首的那群人在背后给他起外号，或者是在他上课回答问题发错音时带头哄笑，终归是让人不爽的，而他也只能把这归咎在李理的身上。哪怕李理曾经帮江中制止了恶意的玩笑，也依然修补不了他所在的群体对夏知文的伤害。

　　门外站着的李理也依着提示坐到了指定位子上，立马低声和旁边的同桌道歉：“抱歉，我朋友不是恶意的，我代替他向你……”

　　“没事，我和程今以前就是同班，他只是开玩笑，我眼睛确实比较小。”李理的同桌乐呵呵地说道，李理这才没说什么。

　　低头给始作俑者发信息：“你说话注意点，换个人恐怕就要揍你了。”

　　“害，换个人我还不说了，那小伙儿叫袁玮玮，脾气好，开得起玩笑。不像你这前同学，我不小心撞他两下差点和我急眼，啧～”

　　李理挑了挑眉，发送：“夏知文？”接着又发送一句：“确定是不小心？”

　　李理想起自己刚进门的那一眼。他当时顺着程今的声音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夏知文那张白皙到过分的脸，从一个侧面到一个完整的正面，仿佛在博物馆里展示的白玉盘子，通透，无垢。

　　还有那人与自己短暂对视时的眼神，清清冷冷，与热闹的教室格格不入，仿佛对自己这个后来者也带着一丝……排斥。

　　要说敌对关系，李理是不觉得的，他对高一开学的那桩事故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哪怕陶仁显他们说起夏知文都是用小结巴代替，他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关。毕竟陶仁显的爱好就是给人取外号，班级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代称。

　　陶仁显他们不喜欢夏知文，他是知道的。倒不是李理的缘故，而是夏知文长得好看，男生不能理解得好看。单眼皮、白皮肤，瘦削单薄，非常符合当下流行的韩流气质。

　　好巧不巧，陶仁显的暗恋对象兼班花江小小，非常喜欢夏知文，经常和班里的女同学聚在一起讨论他，被献殷勤的陶仁显偶遇两次。

　　这也就触了陶仁显的鳞，会毫不顾忌地在人身后喊外号，也会在人课堂发言时起哄，非常的……幼稚。

　　李理制止过两次，没有什么用。后来看夏知文也没有更多反应，不像个玻璃心的人，便不再管了。

　　现在看夏知文的态度，应该是把他与陶仁显划成一个团体进行无差别排斥，李理自觉理亏。
　　了解程今的尿性，既然他能知道夏知文是他的原班同学，那应该是得到陶仁显的授意，不小心？呵，鬼才信。

　　“害，这不陶子让我照顾一下么？”程今和夏知文原先都不认识，就知道个名字，连脸都对不上。要不是今天看座位表时发现自己正好坐在他后面，他都不知道到哪里去照顾这位仁兄。

　　“那是他的事，你少插手，别一开学就惹事，回头李荣燕女士又来让我管你。”

　　程今一听他妈名字就头疼，忙回道：“好的，理哥，我绝不惹这位‘娇小姐’了，您别和我妈告状哈。”

　　李理收起手机，懒得理他。

　　程今确实没有再招惹夏知文，主要是夏知文安安静静地谁也不搭理，让他没地方找事。

　　开学不到一周，他们进行了综合测评。成绩出来后，夏知文看着成绩单恍惚的不能自已。虽然不再是倒数第二了，但是倒数第五和倒数第二没什么区别，尤其是“讨人嫌”二号还排在自己前面一位。

　　纵然他的暑假强补非常有效，让他学习新的知识时有如神助，做作业时顺畅无比。但是奈何拖后腿的语文和英语他一门没碰，成绩惨不忍睹。

　　班级里不是没有偏科的，但是偏科偏到他这个程度，是要被老师请去喝茶的。

　　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出来去往语文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夏知文碰到了他们的班主任蒋世友，看样子他刚从语文老师办公室出来，一手拿着高二上的数学教材，一手夹着抽了一半的烟。

　　看到夏知文后，冲他招招手。夏知文走上前去，蒋世友已经把还有将近一半的烟在走廊的护栏上泯灭，抖抖烟灰，将剩余的部分塞到衬衫的前襟口袋。

　　夏知文抽抽嘴角，看着蒋世友洗得发乌的衬衫有些无语，这个班主任的不讲究是出了名的。

　　开学才不过星期，班上的同学基本不叫他班主任或者蒋老师，而是约定俗成的喊他“老班”。

　　流水的学生，铁打的老班，蒋世友已经接连带了五届重点班，其实他也不过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像个快退休的老头。但是学生们非常喜欢他，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他出的数学卷子每次都能换来全年级理科生的哀嚎，有时候甚至是全市理科生的哀嚎。在魔鬼教学下，今年刚结束的高考里，出了一个数学满分。

　　最厉害的还是他带班的能力，和教学风格截然不同，成绩斐然。

　　他一般都是高二接手，带完高三再脱手，一次只带一个班。这一届的高三就没赶上，说不上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