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浔》半盏豆花

2、范府

　　范少爷？
　　陈浔傻眼了，难不成他又穿越了一次？
　　小丫鬟把水盆放下，随手用衣服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拉开了幔帐，一缕阳光透过纱照了进来，还有些泥土的清香。
　　好久不见的阳光。
　　“不知现在京都府里，可有一位名叫陈浔的公子？”陈浔前思后想，说出了这句不着边的话。
　　那丫鬟也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这我怎么知道。”
　　眼神间流露着少爷今天发疯了的神情。
　　陈浔自觉不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发现自己当真是被这雪冻傻了。
　　丫鬟怎能知道朝中的事？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五品的官员。
　　陈浔下了床，走出房门，这才发现这家院子非比寻常，至少有二三十间房，如果按那时的规格，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住的府邸。
　　陈浔四处走走，忽然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大院子，像是正堂，便移步来到门口，果然这间房子比其他的要正派些，一把深棕色的木椅置于正中央——这是松木，放的越久颜色越深，木椅上的图案是极为精致的貔貅，每一丝羽毛也被刻的分明，自然是上好的工匠打造的，说不定出自皇家之手。看这已经有点要变成古铜色的椅子，保养的却极为干净，这家人的地位再次凸显出来。
　　绕过正厅，里面的香案前燃着几缕青烟，木质的幽香却是让陈浔很头疼的，他上一世就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正要退出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了案前供奉的铜像，凑近一瞧，竟是环神仙。
　　环神仙是他来这个世界才有的名词，据说是开国不就之后，有一位自称是上天派来的神仙的人来到京都，把自己关到了一间院子里，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年的京都风调雨顺，连乡下的庄稼都多收了五成，还不知道帮皇帝解决了什么烦心事。于是这世间便开始供奉这位环神仙，他曾经待过的院子也变成了众多官员许愿的地方。那个院子陈浔是曾去过的，在他眼里不过是变成了一个旅游胜地罢了，可笑的是大小的官员、农民、百姓、进京赶考的学生也来祭拜，这官员来祭拜倒是有理可循，无非是求个风调雨顺，万事大吉；农民前来也算理所因当，便是求庄稼的收成好一点；可这学生来祭拜就让陈浔很不懂了，按你们口口相传的话来说，这环神仙又不管学业，你想中举，为何要来拜他？
　　不过此时的陈浔倒是想给这位环神仙磕几个头，多亏了环神仙的存在，才让他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仍是京都、仍是那个京都。
　　但仍是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变成了范府的大少爷？
　　走过这个，来到那个，神仙房左侧的屋子是偏厅，偏厅里有几个丫鬟正在摆弄着画框，似乎是要把一幅字挂到墙上，有一个小丫鬟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少爷踏进了偏厅的门，跳下垫脚的凳子迎了过去：“少爷怎么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小丫鬟听少爷这么问，连忙给少爷连鞠了好几个躬，恳求少爷不要把这事告诉老爷，她叫莺儿，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族名谱撞掉了下来。
　　“放心，我不会告诉老爷，只是你们这框还是歪着的。”
　　莺儿忧虑地挠了挠头，“是啊，怎么办呢？”
　　这点小事可难不倒陈浔，他让莺儿去寻来了一条麻绳和一桶水，把水挂在绳子上，又把绳子挂到了原先的钩子上，紧接着他用打湿的抹布沾了些墙灰，沿着绳子的边画了条线。最后他把绳子取了下来，看着一旁愣神的小丫鬟：“愣着干嘛，沿着这条线摆画框。”
　　线自然是直的，那么框自然是正的。他看着几个小丫鬟摆上了框，莺儿眼睛瞪得雪亮，看着少爷简简单单的方法竟然如此有效，不禁问道：“少爷，你这是哪学来的？”
　　陈浔思考了一下，“天上学来的。”
　　莺儿满脸疑惑地看着少爷，陈浔也懒得他去解释，摆了摆手，便让她们退下，自己却端详起了族名谱。
　　最下面一行是一位名叫“范乾”的，再往上一行是中大夫“范卿”、中书侍郎“范桓”，最上面一行写着大都督“范涟”。
　　陈浔心说奇怪，这能做到正二品的官员祖上的族名谱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这种多半是靠自己起家的官，但这样能做到正二品，属实是不易。
　　“范桓，你在此处作甚啊”
　　陈浔寻声看去，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自正厅走了进来，陈浔向男子行了个礼，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在哪里？正是在朝里。
　　面前的这位正是大都督范涟，只是因为他的品级过高，自己上朝时并没有仔细观察过对方，只能远远地瞧一眼。
　　“孩儿……”
　　这爹认得到也快。
　　未等他说完，范涟马上说道：“范桓，你如今升了官，谱子倒不小，敢不上朝了？”
　　陈浔表面道着歉，心里却在骂娘，心说我怎么知道我换了个身份，还得去上朝。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从五品升到了四品，倒也不错。
　　“唉……”范涟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继续说道：“你如今到底想好要做什么了没有？”
　　陈浔觉得自己这便宜爸爸还挺开明，仔细想了想，说道：“我想当下一个张骞。”陈浔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官职，表面上中书侍郎大谏议大夫一层，但实际上中书侍郎的职位并没有谏议大夫重要，所以如果自己悄悄去趟西域，现在的身份还更方便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样能赚好多钱。
　　“哦？这张骞是何人？”
　　陈浔自觉无趣，这世间没有张骞，也没人见过西域的玩意儿。
　　那便让这个世界也见一见那些玩意儿。

　　陈浔回了自己的房，仔细翻找了一番，没想到自己还挺有钱的，手头能拿出来的竟有三万多两，自觉应该开点什么店赚钱，等自己钱够多了换成金子再去。想到现代社会里来钱最快……这样说不太恰当，只能说是“宣传”来钱最快的就是赌博和股票行业，股票他自然是搞不来的：第一，他学的专业不是金融，和股票八竿子打不着个边；第二，古代也没有个股票的概念。
　　陈浔迅速把眼光放在了赌博上，要说广告宣传敢写上“月入百万不是梦”的，也只有这个行业了，想当年他在网站里找一些小黄片的时候，两三分钟便要播一个，导致最后他除了记住了那些刺激的内容，还把赌博的广告词背了下来。
　　第二天
　　陈浔一大早起来去宫里上朝，这熟悉的官员，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皇帝让他萌生出一种亲切感。退朝过后，陈浔在大街上走着，想寻块风水宝地，给自己的赌场挑个好地方。
　　京都有个传统，就是家中手握军权的人家以后的孩子除了继承自己祖上的事业当个好长官以外的人家就是仗着自己父亲在京都的地位随处打闹的纨绔。陈浔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开个赌场倒也符合了纨绔子弟的身份。
　　陈浔挑了条最繁华的街道，走着，看着，本来觉得这一路上的商铺都人满为患，掌柜的们应该没人想卖，但走到巷子的最里头才发现竟然有两个空着的铺子。
　　陈浔推来一家门进去，掌柜的立马迎了上来，正要说话，忽然认出了陈浔，说道：“范公子，您怎么有闲心来这里啊？有失远迎。”
　　陈浔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四品官员在京中怎么连一个掌柜的都能认出来，刚想开口询问价钱，忽然想到纨绔归纨绔，若是自己真的这么光明正大地买铺子开赌场的话还是太过于张扬了，便随口应和了几句，退了出来。
　　回到家，他马上找了个府里的小厮，给他了一万两银子，让他去替自己买铺子，那位小厮接过钱，问道：“少爷卖大铺子还是小铺子？”
　　“小铺子。”
　　陈浔留了个心眼，若是以后闲得无聊，还挺想把大铺子买下来装成青楼呢。
　　——这世道，青楼可比赌场赚的多，京都这种富得流油的地方，贪色的比爱财的多了不知多少倍，只是开青楼需要的准备工作太多，回本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