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凕煙

2、梦魇沉沉 我的小

　　我的小学怎么说呢？一团糟。

　　我早就说过自己愚钝，现在还要再加上一条，不善交际。在和人打交道这件事上我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蠢货，总是，识人不清。

　　转班后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不过我并不在意，继续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可紧接着，我的笔、橡皮总是无故失踪，甚至有一次老师上课时我连一支笔都拿不出来，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甚至能听到他们嘲弄地笑声，我感觉屈辱极了。后来我在别人的桌上看到了它们，我的笔和橡皮。我想着左右你也是不问自取，那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所以我便趁着教室没人时将我的笔和橡皮拿了回来。此事就此翻篇，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班的排外性居然那么强，他们总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一日，我终于无法忍受负气站在教室门口不肯进去，誓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决心再将这事捅到老师面前。我想象着自己击败他们的画面，好不得意。但现实是我还是在预备铃响起时提着书包走进教室，走进那个炼狱。当时的我是如何说服自己的呢？不知道了，左右不就是那几句不能让家人担心，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无用，都是我为了自己的懦弱所寻找的借口罢了。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那些男生就在我身上找到了新的乐趣。我怕虫，他日日带着虫来。上学不再是一种渴望，它变成了一切噩梦的源泉。每次回家我都在想我不要上学了，但等第二天到了，我还是会背上书包去往学校。每日的课间，我惊叫着逃窜，跑出教学楼，明明旁边就有那么多人，但他们冷眼旁观，他们在看热闹，而班上的其他人，他们不会说，因为他们知道我的父亲是老师，姑姑也是老师，那是他们仇视的对象，他们不能对老师如何，但他们可以对我如何，他们从我的尖叫中寻找到了快||感，那一定，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愉悦吧。

　　一年后，我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恐惧，哪怕害怕得恨不得转身跑掉也能让自己镇定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终于失去了这个“乐子”。就在我以为一切结束时新的折磨又来了。这次，他将目光投向了我的头发。他趁着上课时一点一点得将我的头发剪下，而我的堂姐，我刚转学来的堂姐，她明明看到了却选择视而不见。

　　原来，不止同学校友，就连亲人，也可以做到这样的冷眼旁观。

　　我忍耐着，直到五年级，我一直都用心忍耐着，也是这一年，我们又搬了新家。是最近才建起来的家，我的堂姐和姨母也住了进来。这一年里，我终于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她送给我一把漂亮的“钥匙”，她说：“你拿着这把钥匙，只有它才能打开我手里的锁，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我喜欢这个说法，很浪漫，不是吗？

　　我将那钥匙细细收好，珍之重之。可是到了最后那把钥匙还在，而这份感情却是彻底散了。

　　那大概是一个下午吧，原因什么的我已经忘了，只记得全班所有人都在那，而我正和那朋友在走廊上玩着游戏，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往前跳一步，谁先到达终点谁赢。我们玩到一半班长和一个女同学满面笑容的过来，左右夹着我说有事要我帮忙，我答应了。

　　在楼梯转角与走廊相连的区域，我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大铁门，而那铁门与后面的弧形墙壁正好能围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区域。我看到那区域中有人，他的眼眶是红的，随后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那群人一齐用力，将这片区域“加固”。时隔两年，我再次见识到了这些人的恶毒。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将这么多人压着的铁门推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再次如同困兽般嘶吼，一路跑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

　　没多久，那些恶人们三三两两的上来了，最后，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她向我给那些恶人求情，说什么这样对班主任不好，什么优秀教师评选开始了，我不能拖老师后腿，最后她甚至开口说我要是不同意她就要收回钥匙，再不和我做朋友了。

　　何其……悲凉。

　　现在回想，我当时就该直接将那鬼东西扔她脸上。

　　见鬼的朋友！老子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