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就业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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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阿方索。”
醉醺醺的红鼻子酒鬼高举手上的酒瓶，“再来点小麦酒。”
骨骼粗壮的矮人掸了掸不小心落在胡子上的灰，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你还有钱吗？没钱就滚蛋！我这儿盖不赊账。”
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游侠已经在矮人阿方索的小酒馆里待了好几天了，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喝酒，哪怕他还有钱，阿方索都不想卖给他酒喝了。
“急什么，我有钱。”
红鼻子从怀里摸了两个铜币给阿方索。
矮人的小麦酒其实用不了多少粮食，是用一种特殊的原料批量制造的高浓度酒精原浆，矮人们从族里运出原浆后，就会在酒馆冲水加入薄荷汁勾兑。
两个铜币就能买一杯的小麦酒，和小妖精酒那样的极品可不能比。
这是底层的职业者最便宜的消遣了。
“还有钱？有钱也给我滚，不卖！”
阿方索拧着粗粗的眉毛，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怎么说，这人一把年纪都还是个第七序列的游侠呢？
真是不上进，阿方索看不得懒人。
来往阿方索酒馆的游侠数也数不清，但只有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小孩儿们才是这个等级的。毕竟这种吃天赋吃年轻的职业和序列，可不能和积累阅历的法师、炼金术士比。
没错，阿方索叫他们小孩。
三十岁是矮人成年的岁数，阿方索平等地关心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孩子’。
矮人说，第七序列的老游侠谁都看不起，第七序列的老法师却不能随便招惹。
围在红鼻子酒鬼身旁的少年人们听了阿方索的话，偷偷笑起来。
“还有还有，你们。”阿方索挥着手赶人，“几点了还在我这瞎逛，都走！”
阿方索的酒馆在都灵城与柴柯文郡边界线上。
都灵城作为兰切斯特的首都，独立于帝国最高行政区划而存在，虽然只有最小的郡五分之一大，但在行政等级上与各个郡是平等的，隐约还高了半级。
柴柯文郡的南部则正与都灵城相接壤。
越过阿方索酒馆，再往北走十几公里，就是奇峰突起、重峦叠嶂的静寂山脉。
自南向北，目的地是静寂山脉的游侠们，大多会选择阿方索这里休整一晚。
矮人脾气暴躁，但信誉却极好，他们不屑于讲谎话。
阿方索经营的小酒馆二楼是几间大通铺，但是打扫勤快，收费低廉，却严格监督盗窃、斗殴等行为，因此在黑店遍地的静寂山脉几乎每一天都会满客。
上午九点多，是该送走昨日的客人的时候了。
冒险家们背起行囊，三五成群离开了酒馆。
红鼻子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挪一下。
“你怎么还不走？”
阿方索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大块大块虬结的肌肉，随手抄了一把扫帚，走到红鼻子的桌子边上，“不卖酒，不留宿，滚出我的酒馆。”
“哎！诶呦……别呀。”
红鼻子把手举在耳边，讨饶，“我是在等人呢。”
阿方索将信将疑地放下扫把，“我再让你住几天，别让我知道你说胡话。”
矮人警告过后，酒馆厚实的木门外恰好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亲爱的阿方索，他是在等我呢。”
曼德尔抖了抖帽檐上未干的露水。
“老朋友，多谢你等我。”
前几日在白蔷薇工坊，曼德尔把好消息带给伊莱后，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收拾东西出发了。夏利和更名为卡文的小约翰留在家里，暂时闭门谢客。
没想到赶到矮人酒馆，已经是如今这个时间了。
红鼻子站起身，亮出自己的空酒杯，“不用说白话，请我喝杯好酒就行了。”
阿方索看见曼德尔，也没那么暴躁了，只说，“哼！还喝呢。”
“恐怕得等到晚上了。”曼德尔歉意地笑笑，让出路来，“这位是都灵城的法师先生。”
肩膀上蹲着一只猫的黑袍法师身前没了遮挡，显露在酒馆中所有人的眼前。
法师？众人惊诧地伸长了脖子看。
“晨安，诸位。”
伊莱冲游侠们微微点头。
矮人们经营酒馆是有一套的，矮人酒馆在兰切斯特帝国中的地位，就好比沙县小吃和兰州拉面之于华夏，哪里都能见着。
在到达都灵之前，伊莱也常在矮人酒馆落脚。
但不出一会儿，酒馆中的闲暇人士散尽了。
——不是被赶走的，是游侠们自发避开了伊莱。
出门在外，闲事少管。元素法师和炼金术士寻常可不会单独出门，他们身边的拥趸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有个万一，打起来了，阿方索能管住吗？
更何况……正常的法师哪里有穿黑袍的，只有死亡和黑夜的信徒才会如此穿着。
得，还是小命要紧，早些走的好。
矮人观察了黑袍几秒，拿着扫把上楼去了。
红鼻子这才放下酒杯，给曼德尔使了个眼色。
怪事，这小子怎么把雇主都带到酒馆里来了。他还以为要去什么会馆城堡里见人呢。
“没事，伊莱先生品德高尚，值得信赖。”
曼德尔追问道，“你上次来信说的\'大人物\'呢，在哪？”
“他住在女巫的糖果屋里。说，如果白蔷薇的主人来了，不是骗子的话，就让我带去见他。”红鼻子捻了捻手指，暗示道。
“放心吧乌力吉。”
曼德尔把一只灰色的钱袋放到对方手上。
乌力吉打开钱袋，在看见里面满满一袋子的铜币和两个金磅后，心满意足地收进了腰包。
“等两天后，满月的女巫市集再次开启，我带你们去。”他说道。
女巫市集是由至少三位女巫发起的异空间集会，通常是流动的，但静寂山脉灵性富集，还是兰切斯特数一数二的大山林，有着大批的异族，不少女巫也定居在静寂山脉。
发展到现在，静寂山脉的女巫市集已经是东大陆著名的超大规模神秘集会了。
这里的女巫市集会在每个月圆之夜于山脉的某个角落里开启，一连举办三日。
上次乌力吉帮曼德尔在集市上散布消息后，过了差不多十几天才被\'大人物\'叫去，后来联系上曼德尔，再等他们来，距离下一次的集会还剩下两天。
哦！风啊，别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女巫的糖果屋。
都说了嘛，那是位‘大人物’。
眼前的法师先生可能也是，但乌力吉不是啊。
女巫极为反感陌生成年雄性（特指素质水平差别极大的人类）不经允许就进入私人领域的。要是不去市集上提前求见的话，实力五阶起步的独居女巫可是会把闯入者挂到树梢上，召唤秃鹫、老鹰、乌鸦来啄食血肉的。
乌力吉不想赌赌看这位法师先生的能力。
左右不过是等两天罢了。
“没有问题。”
伊莱稍稍加大了声音的分贝，“阿方索先生，您可以下来听。”
矮人摸摸自己旺盛的头发，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咳咳，我只是想不到我这小酒馆也会有人类法师来。”
人类高傲的施法者和自诩睿智的炼金，无一不是家财万贯，因为贫民的家庭是走不出法师术士的，矮人酒馆压根没进来过几个这种类型的客人。
打更人、祭司、药师、战士、游侠等职业才是矮人酒馆主要的光顾人群。
“矮人族的信用享誉全世界，酒馆物美价廉，但可惜人类施法者的钱包太鼓了，没机会享受矮人酒馆的小麦酒和黑麦吐司。”
伊莱诚心地夸赞道，他是真这么觉得的。
人类中学得起这种吃钱职业的，不是贵族就是大商人，他们剥削自己的同胞得来的钱多到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车马奢华，看不上小酒馆。
小贵族小商人呢，又簇拥在前者旁。
阿方索听了，轰隆轰隆地笑。
矮人宽阔的胸膛和腹腔，以及紧实的肌肉，让他们的笑声就像火车鸣笛一样浑厚且响亮。
“要是您不嫌弃我这儿，我可以把我儿子的房间收拾出来，招待您两日。”阿方索热情地说道，他很是欣赏这位谦逊的黑袍。
伊莱才不嫌弃呢，矮人酒馆的大通铺他也不是没有住过。
“那您的儿子？”
“他回静寂山脉探亲去了，我的堂妹过两天要缔结婚约，我走不开，就让他回去看看，带些礼物给我妹妹。”
阿方索说完，利落地去收拾房间去了。
乌力吉用看稀有动物的表情看完了伊莱和阿方索的对话，摇了摇头。
他真是老了，这年头，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法师都这么有礼貌了吗……
“曼德尔，你要住在这里吗？”
伊莱转过身问游侠。
“我可是阿方索的老顾客了。”曼德尔笑着说，“楼上的三间大通铺加起来要塞进一百五十多个人，但矮人造的石头房子很坚固，不用担心塌下来。”
阿方索和他的妻子住在楼梯旁，他们的儿子住在楼道最后。
出了什么事情，客人就会敲挂在墙上的铜锣。
矮人嘛，睡眠质量一等一的好，等闲音量叫不醒的。
“一个晚上五个铜币就够了。”
钱这个东西，赚不到，就省一点用，才会有结余。
弗洛伦多从伊莱肩上滑进怀里，挠了挠他的袍子，“猫要去河里捉小鱼。”
伊莱揉了揉弗洛伦多的脑壳，“行。”
他家猫不吃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要拉他出去。
黑袍在柜台上放了两个银角，权当住宿费，就与游侠们分开活动了。
乌力吉和曼德尔送走伊莱，立刻勾肩搭背地点了酒水。
“赚了多少？”乌力吉挤眉弄眼。
“不多，但我有预感……”跟黑袍多联系，有钱途。
青年游侠微笑，说话只说了半句。
而抱着猫的法师正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一步地丈量着静寂山脉外围的冒险小镇。
“人真多喵。”
“但是职业者可不多。”
更多的是浑身带伤的猎户、满身泥土的采药人和拖着木柴的伐木者。
他们看不到矮人酒馆，不是眼睛里有风的游侠，低着头刨饭吃。
弗洛伦多盯着伊莱说，“你好像挺想帮帮他们的。”
“想一想而已，我以前想过自己的未来，考不上公的话，也许会是基层的小村官。被派到很穷的村子，领三四千的工资，带着像他们一样的村民撸起袖子加油干，脱贫致富奔小康。”
好歹也是铁饭碗，干好了有前途，而且为人民服务，不寒碜。
“这是兰切斯特帝国的女王陛下该做的事情。”
猫说道，“或者你想发动战争，推翻女王建立你理想中的国度也行。”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嘲讽人的反话。
伊莱没好气地打了一下猫屁股。
第一他不是人，第二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要论过去二十年，伊莱被培养出来的归属感和群体荣辱观，那也只和华夏有关，和兰切斯特女王的子民没什么瓜葛。
“这是人最基本的同理心和悯弱心理。我没道理天天盼着别人过得苦哈哈的。”
弗洛伦多对伊莱的辩解嗤之以鼻，“好了，说正事喵，静寂山脉中好像有世界本源的碎片，从缺陷口子漏下来的那种，但不清楚在什么地方。”
是世界的陷阱还是馅饼？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笃定。
半晌，伊莱才用这个世界没有的语言开口说话。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
就多试几次啦！
猫和黑袍如出一辙的碧绿瞳仁中，同时闪过一道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就业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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