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景》花妙

5、水息城

　　翌日，温河醒了。

　　他一睁眼，便是三张脸凑在视野里。

　　梅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冷棠：“看上去还算精神。”

　　夜风墨：“我说得没错吧，都说了信我。”

　　温河选择再次闭上眼。

　　出门前。
　　“大师兄放心，我真的没事。”温河甚至举了举胳膊，挽了个剑花，展示自己身体无碍。

　　梅暗这才同意温河跟着他们。

　　夜风墨同他们说自己挖掘的情报：“水息城四面环水，极易发生水灾，水息人就拜山上的水息神为山神保佑他们。不过我还了解到一件事……”说到这，他突然夸张地凑过来，表情怪异，“你们猜他们祭祀时干什么了？”

　　冷棠被吓了一跳，躲在梅暗背后，紧紧抓着梅暗的肩膀。

　　梅暗面无表情：“献祭活人。”

　　“不是，你怎么知道……”没吓到梅暗，夜风墨大失所望。

　　“话本里都这么写。”

　　四人在街上走着，明明是青天白日，街道却空荡荡，一片阴森森的气息。

　　夜风墨低声和梅暗道：“你说，这献祭会不会和魔修有关。”

　　莫名地，梅暗想到白府里的魔修。

　　冷棠一下子分开他们，走到中间，道：“嘀嘀咕咕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你，八卦还能当面大声说吗？”夜风墨反问他。

　　冷棠贴着梅暗不撒手，还盯着夜风墨，桃花眼瞪成了圆眼。

　　夜风墨嘿嘿一笑，和温河走在一起，道：“好，你们好，我闭嘴。”

　　刚过拐角，迎面走来一群人。

　　他们身穿紫色衣衫，坠着些银饰。为首的特别惹眼，戴着银蝶璎珞项圈，貌若好女，举手投足间似有云雾环绕的仙气。
　　那是兰陵的少主凌纤云。

　　凌纤云见着梅暗，愣了一下，转而微微笑起来，慢条斯理地道：“这不是梅暗吗？好巧在这遇见了。”

　　梅暗道：“我们来调查这里的命案。”

　　“哦，这样啊。”凌纤云朝梅暗走近了一步，“你们来了正好，那东西可不好对付，不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凌纤云身边一个人突然出声：“少主……”

　　凌纤云回眸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噤声，随后他笑了笑，道：“这一切都是山上的妖物作乱，我们现在已经有办法对付了，跟我们一起走吧。”

　　夜风墨一脸兴奋：“好啊。”

　　冷棠拧着眉，和温河一样没出声，夜风墨声音渐渐变弱，缩在一边，道：“你们不想……吗？”

　　见状，梅暗道：“那便一起吧。”

　　走到半山腰时，已近黄昏，血色余晖漫山遍野，梅暗回头看了眼天际，墨色的云压着晚霞堆在地平线上，他心头没由来地跳了一下。

　　快到洞口时，他们决定先休息片刻。兰陵那群人不远不近地坐在附近。

　　温河在打坐休息，夜风墨蹲在地上，叼着一棵草，很是无聊地看风景，目光移到前面两个站在一起的人时，他忽然眼睛一亮。

　　梅暗正在俯瞰山下景色，忽然被人一推，倒在冷棠怀里。他连忙起来，道：“抱歉，小师弟，我……”

　　冷棠笑了笑，手搭在梅暗腰上，道：“没事。”

　　梅暗扭头，看到始作俑者夜风墨咧着嘴笑，正要过去，却被冷棠按住，道：“师兄，我们不与他计较。”

　　梅暗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心跳错了一拍，来不及细想，被一道声音打乱。

　　“梅暗，这位是？”

　　梅暗离开冷棠，道：“他是我小师弟，冷棠。”

　　凌纤云笑道：“原是仙尊的新徒弟，在下凌纤云。”

　　冷棠的目光穿过梅暗，落在来者身上，他靠在梅暗身上，有些奇怪地道：“师兄，你和这人认识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梅暗道：“我和凌纤云从前在仙林大比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凌纤云垂着眼，身上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但转瞬又不见，柔声道：“那次一别，我很想再找你，只是回去后便被母亲关进秘境试炼，想想真是遗憾呢。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想请你去兰陵游玩，行吗？”

　　“不行。”冷棠道，“我们还要回潇湘门复命。”

　　梅暗也点头，婉拒了凌纤云。

　　见状，凌纤云淡淡地扫了眼冷棠，面上还维持着笑容：“好吧，我不勉强。”

　　温河从打坐状态中出来，见夜风墨翘首看着什么，不解地道：“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夜风墨回头，让温河噤声，还道：“安静，我看大戏呢。”

　　什么戏？温河跟着看了会儿，只觉得夜风墨脑子有问题。

　　出发时，梅暗站起身。
　　却见冷棠一言不发地低着头，青丝垂下来，遮着面容看不清神色，他便蹲下来，拍拍冷棠的头顶，道：“小师弟，怎么啦？”

　　冷棠身子颤了颤，这才抬起头，眼圈像扑了脂粉一样红。
　　“师兄，我讨厌凌纤云。”

　　梅暗有点奇怪，但是安慰道：“那不理他就是了，别生气。”

　　“那师兄也别理他。”冷棠借势躲进梅暗的怀里，这一刻，内心的不安才平静了。

　　梅暗道：“好。”

　　冷棠想到凌纤云的眼神，又气得追加一句：“也不许和他说话。”

　　梅暗无奈地道：“好，快起来，一会儿他们寻过来，小师弟的伟岸形象就没了。”

　　冷棠盯着梅暗，半晌笑了下，道：“好。”

　　“前面就是那妖物栖息的山洞了。”凌纤云道，“山顶还有一个入口，只是那个比较危险，一会儿要布阵法，从这里进去安全一些。”

　　那一处地方被藤萝密密麻麻覆盖，扒开后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旁边堆积着许多奇怪的碎石。

　　“这地方似乎被烧过。”夜风墨观察了一下，然后朝山洞里望过去，“那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落，夜风墨的声音又山洞里传回来。

　　凌纤云一动作，身上的银饰便叮铃作响，道：“大约是从前水息城里的信奉多了，所以供出一个灵物。也许后来出了什么差错，那灵物堕入魔道，成了一个魔物。”

　　“一会儿我们在山上布好阵法困住它，再有几个人下去把他杀了。”凌纤云伸手，空中飘了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草根，“下去会比较危险，这样好了，我们抽签决定，这里的草根只有两个空心，剩下全是实心的。抽到空心的下去，当然，我会下去，剩余的兰陵弟子在这里守阵。”

　　梅暗握着草根，他还没掰开，身边凑过来冷棠，道：“师兄，我是实心的，你呢。”

　　他轻轻一掰，清脆的响声，是空心。

　　冷棠见了，一把就要夺走，梅暗避开，以眼神询问冷棠。

　　冷棠手轻颤，道：“师兄，下面很危险。”

　　正是危险，梅暗才不能让冷棠下去，道：“放心，我有师尊送的法宝。”

　　其他人的结果也出来了，兰陵那边除了凌纤云还有一个普通兰陵弟子。

　　冷棠看了眼凌纤云，冲到那普通弟子面前，道：“我和你换。”

　　弟子看向凌纤云，一脸为难。

　　“罢了，他想下去，你给他就是。”凌纤云不甚在意地吩咐，随后走到温河身边，告诉他启动和维持阵法的方法，真挚地道，“以你的修为，若是使出全力，这个阵法应该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那此行我们必然能成功。”

　　梅暗蹙眉，有些生气地道：“你这是在胡闹。”

　　“那师兄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下去吗？”冷棠看着梅暗，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师兄，我做不到。”

　　梅暗对上他的目光，想说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他不敢多看，直到御剑入了洞口，周遭愈发阴冷，心还是跳得极快，他默念了许多遍清心诀，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反而愈发烦躁。若不是洞里无光，他怕是已无地自容。

　　洞的下方深处传来水声，他们停在石壁突起的一块平地上，凌纤云扔了一团发光的灵力，在下方游走一圈。

　　底部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潭水，中间立着一根散发微光的石柱，上刻许多奇怪的符号，看着有些眼熟，但又并不像如今通用的语言。

　　凌纤云道：“等到子时，就是这石柱的至暗时刻，届时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他们静静地等着，果不其然，接近子时，夜幕中的月缓缓移到了山顶正上方。阵法将月光径直射向石柱，那石柱周身的光渐渐散去，一团隐约是人形的黑色雾气从石柱中出来，似乎奇怪地东张西望。

　　凌纤云道：“就是现在，动手。”

　　梅暗从此处跳下去，长袖随风猎猎，如片叶落在水潭的礁石上。身后紧随冷棠和凌纤云。

　　那团烟雾晃悠悠地上前，好奇地围着梅暗转圈。

　　凌纤云正要捏诀，被梅暗制止，他看向冷棠，道：“这东西似乎没有恶意。”

　　“你……你……”

　　这团烟雾竟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嘶哑，梅暗听不懂也听不清，便靠近了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嘶哑的声音骤然顿住，顷刻间，烟雾尽数散去，显露出一张少年面容，脸颊上绘着诡异的图案。
　　少年眨了眨眼，伸手去碰梅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