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景》花妙

15、仙林大比

　　“什么！！”客栈传出折柳的惨叫，“大师兄你不参加了？天呐，我们潇湘门又损失了一名大将。”

　　梅暗点头，道：“昨晚口渴起夜，睡得头晕，没看清路，结果摔到手了。”

　　冷棠默不作声地伸手，碰了下他手上的绷带，他立刻倒吸了口气，身子忍不住颤抖。

　　“为什么，”冷棠垂着头，“师兄为什么不叫我。”

　　“倒个水而已，我……”梅暗看见冷棠脸上的怒意，忽然怔住。

　　冷棠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折柳缩着脖子凑过来，小声道：“大师兄，小师弟发火这么吓人吗？”

　　梅暗心中叹了下，他隐隐感到，小师弟生气并不是因为他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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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林大比有好几轮。虽然不参加，梅暗还是去旁观了。

　　中途，锦烟宫的人忽然找过来。

　　梅暗有些疑惑，道：“找我？”

　　那人点头，道：“少宫主说许久未见，想邀请道友一叙。”
　　他拿出一张请帖递给梅暗，便转身离开了。

　　冷棠赢得很轻松，是所有人里用时最少的。从比武台下来时，他一脸杀气，看得梅暗心中一紧。周围人更是议论纷纷，说比试点到为止，冷棠下手这么重，未免太残酷。
　　他担忧地看着，冷棠似有所感，也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山人海，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冷棠变得平静下来。

　　回到客栈，梅暗问：“小师弟，受伤了吗？”

　　冷棠看向他，淡淡地道：“没有断手那么严重，师兄不必挂怀。”

　　那还是受伤了，梅暗赶紧问他伤在哪了。

　　“师兄这么担心，难道就不明白我的心情吗？”

　　梅暗顿住，无声地看向小师弟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藏了很多东西，像暴风雨前的大海，让他感到些畏惧，又感到些心安。

　　“小师弟。”梅暗的喉咙变得很苦涩，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兄，我很害怕。”冷棠靠在梅暗身上，闭上眼，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梅暗感到不对劲，想看看小师弟怎么了，却根本推不动。

　　“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冷棠的声音很轻，眼底的红光欲深欲浅，“师兄，我靠一会儿就好。”

　　又过了会儿，梅暗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明白冷棠睡着了，就轻轻地将他放到床榻上。

　　俯身时，怀里掉出一件东西。他捡起来，是白日的那张请帖。

　　时间还不算太晚，梅暗走在街上，听到很多小贩在吆喝叫卖，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味。

　　路过一个卖糖糕的摊位时，他多看了几眼。

　　还记得之前在潇湘门时，梅暗记得夜风墨很喜欢吃金丝枣，其他人嫌甜，便都给了夜风墨。
　　很难想象，夜风墨是一个如此爱吃甜的人。

　　梅暗便买了一些，用油纸包着，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等到酒楼时，握在手里还是温温的。

　　“公子请进。”一位热情的妇人迎上来，笑眯眯地打量他，身上的脂粉香味几乎让人窒息，“我们这儿的美人应有尽有，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梅暗往旁边躲了躲，拿出请帖，道：“我找人。”

　　“哦。”妇人瞬间明白了什么，指了指中间的楼梯，道，“公子从那里上去就是了，三楼左手边第三间。”

　　梅暗走上楼，来到那间屋子前，还未进去，先听见里面传来的琴声。

　　门口站着两个锦烟宫的人，收了他的请帖，便开门让他进去。

　　进了屋子里，入目是一扇飞天美人曲屏，烛火之下，四个美人闪烁流彩，几欲飞出屏风。

　　绕过屏风，梅暗被眼前之景惊到，随后紧锁眉头。

　　只见夜风墨躺在美人堆里，金粉闪烁的琉璃盏晃着，映出一张张如花朱颜，不大的空间，满是胭脂香酒香。

　　旁边美人递过来樱桃，夜风墨含进口里细细咀嚼，眼珠一斜，看到前面的梅暗，动作顿住，不过还没等到他说话，他身旁的一个少年抢先开口：“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还以为你不会来。”夜风墨将身旁的美人推开，也坐直身体。

　　“你来我这里。”夜风墨拍了拍身边，“这小孩是我弟，夜风昼。”

　　夜风昼注视着梅暗，和夜风墨七分像的脸却冷着，没有笑。

　　梅暗没有动，将金丝枣放在桌上，道：“我就不坐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夜风墨眼中闪过惊讶，打开后，勾唇笑道：“你竟然记得，谢谢。”他塞了一颗放进嘴里，美滋滋地嚼着。

　　见梅暗还不动，夜风墨道：“没什么事，正好都在这，就叫你出来一起玩。”

　　“公子，喝一杯吧。”旁边一个美人笑着递酒过来。

　　梅暗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夜风墨。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走了。”

　　在他走出屋子前，夜风墨出声：“你们都退下。”

　　所有美人纷纷起身，迅速安静出去，只有那个弹琴的还在弹，她带着面纱，细长的眸如月牙低垂，并有几缕青丝垂在肩上。

　　夜风墨挥挥手：“云雀，你也下去吧。”

　　琴声断，云雀就要抱琴下去。

　　梅暗道：“继续弹吧。”

　　“喜欢她？”夜风墨又笑起来。

　　梅暗拧眉：“没有。”他只是觉得这个琴声听着清澈，很是难得。

　　夜风墨挑眉，道：“喜欢就说，云雀是我的侍女，给你也无妨。”

　　梅暗转头看了一眼夜风墨，道：“如果你喊我来是为了这个，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以后也不必见了。”

　　夜风昼忽然出声：“我……哥他爱玩，有时候不注意分寸，你见谅。”

　　夜风墨倒了杯酒，恭敬地道：“赔罪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

　　这酒闻着挺香，梅暗舔了下，觉得好喝，不知不觉就喝完一杯。

　　桌上除了酒和水果，什么都没有，夜风墨转头道：“夜风昼，你去看看，怎么还不上菜。”

　　菜上齐了，梅暗已喝了不少酒。醉了的梅暗话多了些，夜风墨说什么，他都要“嗯”一声，两颊红通通似晚霞。

　　夜风昼走神了下，筷子夹的肉掉到了桌子上。

　　“夜风昼。”

　　夜风昼一抬眼，就见夜风墨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他笑道：“哥，我脸上又没有花。”

　　夜风墨转移了视线。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梅暗睁着朦胧的醉眼去看时间，却怎么也看不清。

　　夜风墨瞧了一眼，道：“才戌时，早着呢。”

　　“戌时……”梅暗捂着额头，闭眼想了想，道，“不行，该回去了，不然，不然……”
　　夜风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不然后面是什么。

　　过了会儿，梅暗嫌热，非要去开窗，但夜风墨一走开，他就要揪夜风墨的头发，把夜风墨揪得面目狰狞。头发被搞得像鸡窝，夜风墨很头疼，只能按着他，让夜风昼去开窗。

　　“啊，早知道不让你碰酒了。”

　　开了窗，凉爽的夜风吹进来，梅暗安静下来，托着下巴看月亮。

　　夜风墨拿着酒杯，跟着转头看向窗外。

　　因为仙林大比，这个偏僻的小镇灯火通明，这一瞬的繁华竟有几分锦烟宫的影子。

　　夜风墨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又倒了杯酒，还未满上，桌上的酒杯突然被震倒。

　　酒顺着桌腿流淌到地面，夜风墨放下酒壶，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来者。

　　“我的酒都被你弄洒了。”他两手一摊，“可不便宜，记得赔。”

　　冷棠站在打开的门后。
　　少顷，被大力踹开的门摇晃倒地。

　　“哦，还有那个门，也要赔的。”夜风墨指了指那个快碎掉的门。

　　冷棠一言不发，见梅暗一脸醉意，冷着脸走上前，一把夺走了酒杯。“啪”地一声，重重地放在另一边，他冷眼看向夜风墨。

　　夜风墨“啧”了一声，道：“看我做什么？我就是请他出来喝个酒而已，又没把他怎样，哦，说起来，我头发还被他薅了好多根，都快秃了，再看我，再看我就问你要医药钱了。”

　　被夺走酒杯后，梅暗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只觉得熟悉，于是伸手捧住那张脸，凑近了些，看到冷棠沉沉的目光时，莞尔一笑。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冷棠反问。

　　“你当然可以在这里。”
　　梅暗抱着冷棠的手臂，眼睛一闭，竟呼吸平稳地睡过去了。

　　冷棠将梅暗背起来朝外走，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只手拦住。

　　“道友，钱还没有赔呢。”夜风墨掌心晃了晃，“我很大度的，薅我头发的钱就不用给了，但是那个门还有酒……”

　　冷棠拿出一个钱袋，扔给夜风墨。
　　“都在里面，包括这次的酒菜，我请了。”

　　冷棠背着梅暗走了，夜风墨掂了掂手里的钱袋，笑道：“还赚了不少。”

　　走到半路，梅暗醒了，一直含含糊糊地说一些醉话，冷棠听不懂，但还是耐心道：“师兄，你慢点说，我在听。”

　　梅暗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冷棠虽然听不懂，但每一句都回应着。
　　直到，梅暗说了句：“小师弟。”

　　冷棠这回听懂了，但他垂着眼，没说话。

　　梅暗埋头蹭了蹭冷棠，又嘟囔了句：“小师弟。”

　　“嗯。”

　　梅暗似乎觉得好玩了，一直重复着念小师弟，冷棠也每句都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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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暗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屋子里一片黑漆漆，他感到头剧烈疼痛，喉咙也干得厉害，便想着起来去喝点水。
　　他摸黑动了下，感觉身侧躺着个人。

　　闻到小师弟熟悉的香味，他安心了些。只是冷棠睡在外侧，他为了不打扰对方，想抬脚从上方跨过去。

　　当要迈另一只腿时，冷棠忽然出声。

　　“师兄身上好浓的胭脂味，是去花楼了吗？”说这话时，冷棠睁开眼，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梅暗。

　　梅暗腿一软，竟直接坐在了冷棠身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冷棠的声音冷了些，道：“师兄现在是会去花楼了，以后怕是还要找几个漂亮的花魁玩玩。”

　　梅暗脑子还迟钝着，解释小师弟也不听，就说一些刺激人的话。他一情急，伸手捂住冷棠的嘴，道：“没有，是夜风墨叫我过去，我以为那是个酒楼。”

　　见小师弟还怒睁着眼，梅暗忽然俯身抱住他，也许是酒意未散，他低声道：“小师弟别生气了，不会再有下次了，之前夜风墨不辞而别，我就是有些担心，才过去看看的。”

　　冷棠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道：“师兄，再有下次，我……”

　　说到一半，冷棠又不说了。

　　梅暗问他，他笑了笑，扭头看身上的人，道：“师兄不会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