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景》花妙

12、倒茶

　　冷棠问他魔修的模样，他被血契控制着，根本无法说出口。

　　“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师兄。”冷棠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不是的，小师弟……”
　　梅暗被点了睡穴，倒在冷棠怀里，再醒来，已回到了守云峰。

　　自那天后，冷棠就闭关不出了。

　　仙林大比将近，梅暗也每天加倍努力修炼。
　　修炼到困惑处，他向师尊请教，发现师尊总是走神。

　　“师尊？”

　　吞雨回过神，拿起书卷看。

　　“师尊，”梅暗指了指，“书反了。”

　　吞雨顿了下，有些不自然地将书反过来，道：“此处……”

　　听了会儿，梅暗明白了些，道谢离开。路过听风园时，又忍不住回头。
　　心里明知道小师弟在闭关，却还是忍不住期盼着什么。

　　晚上，他坐在观月楼的屋顶，望向听风园。时间可真快，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零三天了。

　　也不知道小师弟闭关得怎么样了。

　　-

　　风过林梢，树影婆娑，吞雨来到后山，忽然脚步一顿，望向台阶尽头的身影。

　　那人坐在坟头，笑道：“好久不见啊，吞雨。”

　　无声的风吹动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吞雨仿佛石化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死？”

　　“是啊，让你们失望了呢。”魔修咧嘴一笑，骤然光影闪过。

　　吞雨瞬间拔剑，两人对峙着，剑刃呲出火花。

　　魔修一用力，将吞雨荡出百米。
　　“你是老了吧，这一剑，还不及当年的一半功力。”

　　吞雨跌至台阶底部，用剑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他沉默地站起身，在魔修离去前，出声道：“你不要滥杀无辜。”

　　魔修顿了下，笑着回眸，道：“好呀，那你把我弟弟复活吧。”

　　吞雨没说话。

　　那魔修冷哼一声，消失不见了。

　　吞雨扫去身上的落叶，徒步走到坟前。这坟没有名字，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土堆，他摸了摸石碑，看见有蝴蝶落在他指尖，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罕见地笑了下。

　　清晨，吞雨见来请教的只有折柳和温河，便道：“梅暗呢？”
　　往日都是他们三个来。

　　“大师兄好像去找小师弟了。”折柳也有些疑惑，“小师弟说，有心得要和大师兄交流，就把我们赶走了。”

　　吞雨目光停滞了片刻，道：“嗯，你要问什么，说吧。”

　　窗边的树冒出新芽，在春风中青翠欲滴。

　　梅暗被冷棠拉进听风园，他见冷棠面泛金光，笑道：“看样子，小师弟要突破了。”

　　冷棠停下，握住他的手，郑重地道：“是，师兄，你替我护法吧。”

　　“要不，还是请师尊吧。”

　　冷棠道：“不，只有师兄在我旁边，我才安心。”

　　“好吧，那我一定护住小师弟周全。”

　　小师弟在蒲团上打坐，周身围着一道阵法，梅暗往阵法又灌了些灵力，才放下心来。

　　“哟，给别人护法呢。”

　　耳边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梅暗回头看，却见不到人影。

　　那魔修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想让你看见，你自然看不见。”

　　“你找我有什么事？”小师弟正在关键时候，他不能让这魔修打乱。

　　“你的主人渴了，去倒杯茶来。”

　　梅暗面上不变地去倒茶，他端着倒好的茶，问魔修在哪，那魔修又不说话了。

　　等茶凉了，魔修才出声：“换杯新的。”

　　梅暗默念清心诀，听从命令去换茶。

　　如此三番两次，那魔修玩上瘾了，又叫他换新的，他转身之际，忽然对上冷棠的目光。

　　“师兄……”冷棠看到他手里的茶杯，笑了笑，“师兄怎么知道我渴了。”

　　说着，冷棠伸手去拿。

　　魔修冷声道：“不许给他。”

　　梅暗没管，他想这魔修多半是真身无法赶来，不然早就出手了。

　　就在梅暗要松手时，一具缩小的魔修傀儡忽然现身，朝茶杯里呸呸呸。

　　“！”梅暗看向冷棠，发现对方看不到这个傀儡。

　　这小东西还在呸，虽然没有真口水，但他还是觉得膈应，便将茶杯拿回来，道：“小师弟，我给你换杯新的吧，这个都不热了。”

　　梅暗转身将茶倒进庭院里。

　　冷棠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虚无的空气，眼中闪过奇怪。

　　梅暗将趴在自己手上的傀儡拍飞，去倒了杯热茶，但是冷棠这次却没接。

　　“师兄，你刚刚，在看什么？”

　　梅暗心中一跳，道：“没什么。”

　　“好吧。”冷棠低头，就着梅暗的手，喝了一口，抬眼道，“师兄，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梅暗靠近了些，低声道：“不告诉你。”

　　“师兄！”

　　梅暗笑着转身离开。关于魔修的事情，他一个人被祸害就够了，就别把小师弟牵扯进来了。

　　走到门口，梅暗发现门打不开。

　　此处被结界锁住了。

　　他回头，见冷棠抱着双手，勾唇道：“师兄，我很生气，你就留在听风园陪我吧，哪也不许去。”

　　“我……至少让我回去拿件换洗的衣物吧。”

　　冷棠走近了，笑道：“师兄穿我的不就行了。”

　　“也行，也行。”梅暗被逼退了几步，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从旁溜走了。

　　听风园有个汤池，冷棠往里面扔了些加热的灵石，等水面浮出温热的雾后，他去喊梅暗过来。

　　脱了衣裳后，梅暗泡在水里，青丝如水藻在水中蔓延开，不一会儿，他感到有些晕乎乎，便顶着一块灵玉靠在池边。意识飘荡在半空中，他几欲睡着，恍惚间，感到身边水流晃动。
　　一睁眼，对上小师弟的目光。

　　片刻无声，冷棠忽然伸手。

　　梅暗呼吸停滞了下，感到额头的灵玉被挪动了下。

　　“师兄好不小心，差点就掉了呢。”冷棠指尖微动，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脸颊，在梅暗看过来时，又若无其事地坐下。

　　两人紧挨着坐在池子里，梅暗感到有些热，便拿着灵玉，起身走到另一边。水面将将没过大腿，他刚坐下，便感到一束强烈的视线。

　　“师兄，为什么坐那么远？”冷棠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梅暗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自己坐在那也不是，坐在这也不是。

　　隔着浓浓的雾，冷棠的桃花眼看着湿润又漂亮，像颗即将碎掉的琉璃，他低声道：“师兄，你过来吧，我不想一个人坐在这。”

　　真是没办法了，梅暗只好再走过去，只是迎着冷棠直勾勾的目光，他忽然感到头皮发麻，到冷棠旁边后，便迅速沉入水中。

　　“师兄。”冷棠又贴上来。

　　梅暗半张脸泡在水里，只以眼神转向冷棠。

　　过去半天了，冷棠幽幽地开口：“师兄，你要是，只是我一个人的师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