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我户》燕织

24、第二十四章

　　好在慧妃反应的快，慢慢接回了刚刚的状态。

　　“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和皇后唱反调，皇后是一国之母，臣妾自当尊敬她，信服她。皇上禁我足我就已经知错了，皇后让我抄书……我也抄了……”

　　卫泽眼里闪过不耐烦。

　　慧妃正想着怎么才能哭的好看，怎么说才能说服皇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看到卫泽的表情。

　　“皇上，可即便臣妾有错，臣妾也是您的妃子……”

　　卫泽打断她：“说重点吧，你找朕所为何事？”

　　慧妃：“……”哭声哽住，差点被噎过去。

　　“……之前因为衣裳的事情，皇上罚了我和三公主，至今三公主一件新衣裳也没有得到，可是三公主生辰在即，作为一国公主，生辰若是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怕是要让人笑话的。”

　　“臣妾恳求皇上，能否……能否收回成命，并且抽调宫内一半，不，五名绣女给三公主做些衣裳？南行之日就在眼前，再不做就要来不及了。臣妾请求皇上成全，圆了我这一个做母亲的心愿吧。”

　　慧妃和卫泽都知道，做衣裳不过是个说法，一旦卫泽松口，就代表之前的事就过去了，那么慧妃和三公主又可以恢复过去的日子。

　　卫泽眉头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按捺住心底的不耐，问道：“三公主知错了吗？”

　　慧妃赶忙道：“知错了知错了，臣妾以后一定好好教她！”

　　卫泽揉了揉眉头，忍了又忍才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你待会儿去向皇后要五名绣女，,皇后执掌后宫，身为一国之母，也是三公主的母后，她定会体恤三公主的。”

　　慧妃却是依旧哭的梨花带雨，委婉地说：“皇上，臣妾是求您下道旨意……”

　　卫泽打断慧妃的话：“苏氏！我说的话你没听到么？后宫之事朕交给了皇后，所有的事都由她作主，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完全可以和皇后提。若是合情合理，皇后定会满足你。”

　　“你是觉得朕很闲吗？今日你为一件做衣裳的小事求到朕这里，明日别人就会有另一件小事求到朕这里，前朝朕还管不管了，朕就在这后宫住下如何？”

　　卫泽的声音挟裹着怒气，慧妃立刻噤了声。

　　“皇后在位这些年，一直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朕相信这些小事她不会办不好。反倒是慧妃，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怎地这般不知规矩，今日这事我念你初犯，不予计较。若有下次，绝不姑息！”

　　卫泽抬腿就走，慧妃不由对着他的背影道：“皇上，可是臣妾的兄长……”

　　卫泽闻言迅速转身，他紧紧地盯着慧妃的眼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皇上的眼睛里面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卫泽不由失笑叹了一声：“今日若不是苏相问起，你以为朕会过来？为何你在朕身边这么些年也不明白……”

　　慧妃一愣：“什么?”

　　卫泽没再多言，等他快走到殿门前，他才又开口：“慧妃这一身打扮，还是只在栖和殿里不要穿出去见人的好……”

　　“总归是有失体统的。”

　　慧妃顿住，他说她有失体统。

　　慧妃的眼泪再次不住地滴落，没有了半分矫揉造作，却没能给想看的人看到。

　　当然即使让他看到，那个人也不一定是怜惜的。

　　慧妃自从见到卫泽之后就喜欢上他，再后来就在兄长的帮助下顺利入了宫，这么多年，皇上第一次对自己说这样重的话。

　　慧妃一把抹开了眼泪，心里没来由地起了一股恨意，将头上的东西一股脑拆下来，衣裳也脱了扔在地上，冷声说道：“来人！给我扔下去烧了！”

　　慧妃很是狼狈，宫人们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夏烟赶紧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了后面的宫女，低声吩咐道：“快拿下去处理了。”

　　小宫女低眉顺眼地回道：“是。”

　　慧妃双眼通红，一张脸因为愤怒和委屈变得扭曲。

　　夏烟一直跟在慧妃身边的，见她如此有些不忍，上前安慰道：“娘娘，我给您梳洗吧。”

　　慧妃见到夏烟便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到自己的手又疼又麻。

　　夏烟不敢说话，捂住脸跪了下来。

　　“贱婢，一定是你的手艺不精才惹得皇上不喜！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们是不是都想看我的笑话？”

　　夏烟立刻砰砰地磕头：“请娘娘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夏烟一句话也不敢辩解，只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

　　还是慧妃地奶嬷嬷王嬷嬷到来安抚住了慧妃，这才救了夏烟。王嬷嬷让夏烟带着宫女们退了下去，自己好好的哄着慧妃。

　　三公主见到慧妃时，慧妃还没有缓过来，正闭目靠在王嬷嬷地怀里。

　　“母妃怎么了？”

　　王嬷嬷小声回答：“奴婢也不清楚，刚刚皇上来了，娘娘将奴婢们都遣散了下去，没多久皇上就离开了，娘娘似乎受了委屈……”

　　卫嘉敏皱着眉：“父皇说了什么你们也不知道？”

　　“公主恕罪，奴婢不知。”

　　三公主见慧妃哭的伤心，心里也闷闷的。

　　三公主陪了好一会儿，见慧妃睁开眼才开口道：“母妃，您怎么了？父皇......”

　　“敏儿……”慧妃向来甜美的声音沾染上阴冷：“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云夕拉下来，再不叫她踩在我的头上！”

　　慧妃是真的喜欢卫泽，同样她也知道卫泽眼里只有皇后云夕。当年要不是卫泽皇位不稳需要各方势力的帮助，后宫也许只会有一位皇后。

　　慧妃不甘心。

　　她在兄长苏浩然的告诫下一直不曾招惹皇后，忍着自己的不甘和嫉妒，谁知这么多年过去反而落得这般尴尬的局面。

　　慧妃想，也许只有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她才不会屈居云夕之下，三公主才不会屈居赵晚月之下。

　　“皇后娘娘？”三公主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妃会提到皇后娘娘，今日来的不是父皇么？

　　她和母妃被罚这么久，终于等到今日父皇来了栖和殿，她高兴之余还特意晚点过来，想着多给些时间给父皇和母妃相处，也许她们很快就能恢复之前的日子了。

　　谁知道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今日我请求你父皇下道旨意让出两三个绣女为你做些衣裳，他说后宫之事全权交给皇后，你父皇明知道我们和皇后不对付，之前若不是因为皇后，我们怎么会又被禁足又罚抄书，她怎么会轻易答应我们？”

　　慧妃语气恨意翻涌：“敏儿，谁都能吃亏但是我们自己不能吃亏！你贵为一朝公主，一个孤女凭什么爬到你的头上去。我作为苏家的嫡女，凭什么要被云夕那个女人压一头？我不甘心！赵晚月，云夕，我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三公主虽然也讨厌她们，但她感觉慧妃有些魔怔了。

　　慧妃说的话并没有错，赵晚月打小就压了她一头，她是不甘心的，但是她不敢，也不希望慧妃动真格。

　　三公主其实一点也不笨，这些年她和赵晚月的小打小闹父皇一直看在眼里，却从不曾真正责罚她们，因为她们向来适可而止。

　　她有预感，一旦她们真的与赵晚月对上，没有十成的把握，她们的结局怕是不好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到时候后悔了想回头就没机会了。

　　三公主想要劝劝慧妃，但是慧妃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这些。

　　慧妃这么些年在宫里顺风顺水，除了皇后谁都不看在眼里。她有兄长和有强势的母族，而皇后的母族早已全部退居江南。

　　云家早就想辞官归野，若不是皇上百般挽留，他们现在已是普通白衣。

　　她云家怎么能够和她苏家比？云夕凭什么和她比？

　　只是，没有皇子傍身是慧妃最致命的缺点，子嗣上连向来无声无息的良妃在她面前腰板都直上两分。

　　慧妃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今日将憋屈与愤怒悉数算到了皇后和赵晚月的身上。

　　赵晚月也不知道慧妃在宫里又折腾了一通，还越发记恨于她，此刻她正为南行做准备，主要是为苏清风的随行做准备。

　　苏清风要跟他一起走，自然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他们商量着让苏清风扮作他的小厮，这样不会轻易惹人怀疑。

　　但即便是扮成他的小厮，那也得换个样子。

　　易容术这种事听起来玄之又玄，但赵晚月确实有办法。

　　她曾无意中翻看了她娘亲留下的笔记，所谓易容术就是借助一些外物，改变五官的原始形状，加上化妆的技术使人的相貌完全改变。

　　赵晚月对这改头换面的本事非常感兴趣，她钻研多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将自己私底下捣鼓的易容术用在别人的脸上。

　　听闻江湖上有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即可改变人的相貌，毫无痕迹。

　　赵晚月一时之间弄不到这东西不说，况且这名字听着怪渗人，就算有她也不想让苏清风戴在脸上。

　　南行去日无多，她得赶紧将这手艺搞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