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我户》燕织

18、第十八章

　　“我一个女人怎么了，女人说话就不要脸了？这是谁定的规矩？”女人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是不是要我自报家门，身份比你高就可以说话了？那你听好了，我叫薛语梦，家中行二。”

　　“是薛将军家二小姐！”

　　咄咄逼人的男人不敢回话，饭也不吃了，迅速掩面而走。

　　“嗤，不过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只会背后嚼舌根。”薛语梦嘲笑道，“现在你们继续说吧，我还想多听听你们有多大胆子。”

　　周围声音讪讪：“都是胡说，都是胡说，薛二小姐请不要见怪，我们也是茶余饭后消遣之谈。”

　　薛语梦声音冷若寒冰：“你们拿姑娘家的名声当谈资，也配叫做读书人？这还是在皇子脚下！给你们议论的资格没让你们妄议诋毁，不若我回去禀告父亲，向圣上禀明，我倒要看看圣上是收回你们这些自由谈论的资格，还是替赵家小姐出头，将你们一个个抓起来，剥夺考取功名的资格！”

　　“薛二小姐！是我们不该这般口出狂言，我们不说了，以后也不会乱说，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若是圣上真的因此关闭了读书人的一条为官之路，他们那可就是罪人了！

　　赵晚月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薛语梦竟然帮她说话，吓得她差点呛着。

　　薛语梦她见过一次，虽然同为将门之后，且是少有的留在京中的将门之后，她们俩之间却并没有任何惺惺相惜之感。

　　因为薛语梦第一次见到她便要挑战她，结果当然是输了。

　　薛语梦估计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打击，小小的人儿眼里含着泪泡大声说：“下一次，下一次我定会赢你！”

　　赵晚月沉默不语，但是点头应了战。

　　那时两个人都不过十一岁，一晃三年过去，她们却再也没见过。她以为薛语梦应当是记恨着她，毕竟她也算是她年少的一道挫折。

　　没想到薛语梦竟然会帮她说话。

　　赵晚月感慨之情还没散去，又听见薛语梦道：“赵晚月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你们也就欺负她不问俗事，她若是知道你们背后这么编排她，你们最好小心自己的舌头！”

　　赵晚月简直哭笑不得，这薛语梦哪里是帮她，明明是在添火。不过她赵晚月确实不怕，她本就不是什么弱女子，薛语梦说的也没错。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也打算下去动手了，虽然说以暴制暴不是好的手段，但是是最简单的手段。

　　底下的人答应不再胡言乱语，赵晚月也不准备露面。

　　这个流言已经传了几天了，现在谈论这件事的人里定然没有始作俑者，大多数人是被蒙在鼓里人云亦云罢了，即使做再多补救也是治标不治本。应对这些人，只需像薛语梦这样镇住他们，慢慢谈论这些虚假的言论的人就会少了起来。

　　但在没有找到散布流言的始作俑者之前，即使现在她露面解释，也没有办法彻底消除流言。

　　赵晚月下楼时没想到薛语梦竟然还在坐着。

　　薛语梦也看到了她，尽管三年没见，赵晚月还是一身男装，但还是被薛语梦认了出来，实在是赵晚月那张脸太好看了，让人印象深刻。

　　她眼中流露出惊愕，显然没想到赵晚月就在楼上听别人说那些关于她自己的污言秽语。

　　“赵......”薛语梦咽回了嘴里的名字，而是迅速站起来留了锭银子就向赵晚月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赵晚月好笑道：“自然是来吃饭。”

　　“你听见他们说的了？”

　　“听见了。”

　　“你不生气？”

　　“生气也没用，这事不是他们做的，打他们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不过我还是多谢你替我说了话。”

　　薛语梦皱着眉头，见赵晚月微笑站在那里，随后抽出了腰间的鞭子，说道：“既然你要向我道谢，不如和我打一架吧。”

　　赵晚月：？？？

　　薛语梦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赵晚月失笑道：“这大街上怎么打，若真的打起来那就是劳民伤财的事了。若是你想打，下次我一定奉陪，今日我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赵晚月说完就要走，薛语梦咬了咬唇，随后说道：“就今日，我们换个地方。”

　　“今日我真有事......唉？薛将军！”赵晚月冲薛语梦背后拱了拱手。

　　薛语梦赶紧回头，哪里有父亲的踪影呢，薛语梦气的跺脚，迅速朝将军府的位置掠去。

　　薛语梦用上了轻功，比赵晚月到的还早些，真让她在将军府门口拦到了赵晚月。

　　赵晚月看到薛语梦头不由一疼，这个姑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个武痴啊。

　　薛语梦二话不说，甩了鞭子就过来了，赵晚月没有办法，提气躲了过去。

　　赵晚月知道自己不能用武，便打算速战速决，但这三年薛语梦也进步很多，两个人交手几十个来回，两个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你为什么不拔剑，你看不起我吗？”

　　赵晚月无奈道：“我是真的有事，下次我一定陪你好吗？”

　　薛语梦觉得赵晚月不尊重自己，来往的招式中加了几分力道。

　　赵晚月不得已抽出剑，迎了上去。

　　十几招后，赵晚月再次打败了薛语梦——薛语梦脖子上架着赵晚月的剑。

　　薛语梦有些黯然神伤：“你竟然比三年前强了那么多，我像是在原地踏步，甚至退步。”

　　赵晚月收回剑，对薛语梦摇摇头：“习武之人不应该想着拿第一，而是想清楚自己这身武艺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说完也不等薛语梦再说什么，便拱手道：“今日真有事，我先离开了，稍后我会派人送薛小姐回去，薛小姐请稍候。”

　　薛语梦这回没有再阻拦，不过拒绝了赵晚月的马车，“我自己有马车，告辞。”

　　赵晚月点点头，她有些抑制不住喉间的血了。

　　赵晚月进府之后便直奔一鸣院。

　　苏清风正要关上房门前往饭厅，就见赵晚月猛地推开自己小院的门，当着他的面俯身吐出了一口鲜血，血色有点泛黑。

　　苏清风心头一跳，赶紧上前扶住赵晚月。

　　赵晚月看到苏清风心头一松，赶紧道：“想办法帮我......瞒住，别告诉别人。”说完就晕了过去。

　　苏清风眼底像是凝聚了一场风暴，他闭了闭眼，随后才轻轻将人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再次将赵晚月唇边的血迹擦干净，给赵晚月脱了鞋，调整好姿势后替她盖上了被子。

　　赵晚月的毒不能告诉别人，没有人知道到底中了什么毒，到什么程度了，现在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苏清风很久没有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自从临一他们找到他之后，苏清风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苏清风想，得把孙老绑回京城了。

　　苏清风出去后，便如往常一般等着赵晚月。没多久，月芽就过来了，说道：“苏公子，我家小姐今日回来后又出去了，想来不会在家里用膳，不如您先吃吧。”

　　苏清风摇摇头：“我再等等。”

　　月芽抿了抿嘴，语气生硬道：“您先吃吧，若是小姐吃过回来的，以小姐的性格知道您没吃饭肯定要再陪着您的，那她指不定要吃撑。”

　　苏清风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分外孤独。

　　月芽咬了咬嘴唇，苏公子其实也是可怜人，但是这件事的起因苏公子，她的心底不由得有了意见。

　　小姐若不是为了这个苏清风，又怎么会被人这般笑话，那些话说的多难听啊！月芽每每想到这事，都忍不住出去把那些说胡话都人揍一顿，

　　苏清风自然也察觉到月芽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

　　苏清风每日埋头苦读，这两天临一也没有来，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清风的眼神轻轻扫过月芽的脸，确认看到了恼怒，看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既然如何，那我便先用饭吧，待晚月回来，我再......”

　　见苏清风还想要“纠缠”小姐，终于激起了月芽这些天隐忍的所有怒气。

　　月芽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火气：“你怎么有事没事就找小姐呢，小姐平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回到家了你就不能让小姐休息休息吗？她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总是要被你连累。”

　　尽管很不高兴，月芽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是控制住了音量。

　　目的在此的苏清风自然听见了：“月芽姑娘此话怎讲？我如何连累赵小姐了？”

　　月芽赶紧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我先走了。”

　　月芽心里懊恼，若是让小姐知道她迁怒了苏公子，小姐肯定生气的！

　　苏清风上前拦住了月芽的路，皱着眉头：“这两日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我有所不满，可是我又不知为何，你刚刚说的那话意思我懂，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是因为我？苏家人为难将军府众人么？”

　　苏清风抿唇道：“若是这样，我可以离开将军府，自寻他处。”

　　“可是你能去哪里？”月芽心情差的很，说话语气也没那么客气，“小姐为了让你安心留在将军府，亲自去拦了皇上上早朝的路，还为了你留了皇上送的人，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外人靠近将军府了！小姐为你做了这么多，遇到事你就要跑，你跑了事情就能解决吗？”

　　苏清风这才知道赵晚月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向来冷静自持的心似乎注入了一泉活水，充满了生机，还让他想要立刻见到赵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