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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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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一座废弃化工厂门前,一只白色的小鸟刚从树梢边掠过,就惨叫一声落在了地上。工厂窗边,一位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鲜活的生命被鲜血一点点浸染了原本洁白无瑕的身躯,直至一动不动。他缓缓放下弹弓,若有所思地捏了捏手中的子弹。
“瑭”一道声音响起。那少年蓦然回首,看清来者后,慢慢转过身子。眼中是他这个年纪本该没有的冷漠和肃杀。
一位老者端坐在轮椅上,目测七八十岁,身旁是两位黑衣保镖。那老者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事办下来了吗?”。
那少年不语,待几秒后突然扬起下巴,满脸的讽刺可笑,冷笑道:“哟,您可真是‘尽职尽责’,已过耄耋之年也不忘来亲自‘监督’我,我真是好感激哪 ! ”。
那老者似是早已预料到一般,无所谓般地笑了笑,朗声道:“有骨气 ! 是我钟道仁的种 ! ”。
那少年闻话却骤然变脸,阴狠地抬眼反驳道:“谁他妈是你的种 !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 老子姓安 ! ”。
“哈哈哈哈……”钟道仁再次放声大笑,笑得咳嗽起来,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还没等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少年打断:“停下 ! ”。
“吵死了,”少年狠狠地将一粒子弹往钟道仁脸上扔去,被保镖一把抓住递给了轮椅上的人。
钟道仁把手中还带着少年掌心余温的子弹随意地往上抛了抛,好容易换过一口气来,一面端详着手中的子弹,一面漫不经心地道:“嘴长在你身上,怎么说话你随意,能把事儿办好就行”。
安瑬瑭没说话,像是默许了这种说法。
本来钟道仁就没指望安瑬瑭能那么轻易地接受他,毕竟安道义死在自己手上,说不恨反而能释怀才更不正常。钟道仁如此想着,反正自己跟这小子解释不通,估计安瑬瑭现在就觉得他连畜生都不如,那干脆不如不说。
忽然,子弹落地脆响的声音拉回了钟道仁已经飘远的思绪。他抬头,无意扫到安瑬瑭淡红的眼角。少年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他,眼中的阴翳一扫而空,留下的是满满的愤恨和一丝丝委屈。
“你……你……”安瑬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项链,“你他妈凭什么 !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 ”。
钟道仁猛的一拍轮椅的扶手,大声反驳道:“我凭什么?要不是道义把你托付给我,你以为老子想养你吗?多了张嘴吃饭不说,还他妈得惯着你这臭脾气 ! ”。
看来钟道仁是真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这么激动,更不会爆粗口。安瑬瑭慢慢放下微颤的手,心里五味陈杂。面前这人就是这样,你若是稍微逼一逼他还行,他不会跟你真动怒,只会半开玩笑地随你逗。但你不能把他逼急了,不然谁都得不到好处。安瑬瑭明明知道这点,可还是不肯松口。
“用不着,”安瑬瑭没擦眼泪,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背对着钟道仁,“你打感情牌,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干活么?说这么感人,你爱养不养,不养我睡大街……”。
没等钟道仁再反应,安瑬瑭突然转身凑近钟道仁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要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是倒贴你,懂?”。
钟道仁噎住,他不是想打感情牌,他是真心把安道义当成亲兄弟的。但这些话说给安瑬瑭听,他未必信。
那干脆不说好了。
安瑬瑭见钟道仁不语,就像是自己赢了什么一样,心底一阵愉悦,转身离开了厂房。
另一边——
“天哪,我头都要炸了 ! ”陈小钧把头往桌子上猛的一撞,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一旁的付韵,“根本没头绪啊 ! ”。
付韵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提着一只陶瓷勺,在杯中缓缓搅动着,头也不抬地回了句:“那就歇着,养精蓄锐,把档案给子常,让他看看”。
徐子常闻声,看似随意地一伸手,一沓档案稳稳地落在掌心。他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会儿,淡淡开口:“这有什么难的”,又顿了下,微微偏头看向陈小钧,又添了一句:“你看不懂?”
听到这话,陈小钧的脸憋得通红,不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到徐子常身旁,撒娇似的把手往桌子上轻轻一拍。
“就你厉害 ! ”陈小钧嘟着嘴,不满地抱怨道。又看了一眼旁边满眼笑意的徐子常,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还不教我?”
徐子常轻轻一笑,转过头翻开资料讲了起来。
付韵看着他俩叹了口气,吹了吹手中已经不怎么烫了的咖啡,抿了一小口后点点头,径直往法医科室走去。
阮封俍仔细地盯着眼前的尸体,目光掠过每一寸皮肤,瞟到一处尸斑颜色有些异常,刚想用手碰,手腕就被人轻轻捉住。他抬头,看到了端着咖啡的付韵。
阮封俍起身,把自己的手轻轻地从付韵掌心抽回来,语气平淡:“又来妨碍公务?”。
“我什么时候妨碍过你公务?”付韵莞尔一笑,伸手把咖啡递给对方,“喏,昨晚忙了一宿,来杯提提神?”。
“所以,”阮封俍扫了一眼咖啡,没伸手接,挑眉,“你就冲了杯速溶咖啡来给我提神?”。
“速溶怎么了?挺好的啊 ! ”付韵一脸无辜地看着阮封俍,“你怎么这么娇贵呢?还想要现磨的吗?”
阮封俍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转身把付韵晾在一旁,蹲下想再次查看尸斑状况,就被付韵揪住。“干什么?”阮封俍皱眉。
“动尸体不戴手套,你可真行啊。”付韵悠悠地拎起阮封俍的手。
阮封俍面无表情地把手拽回来,用另一只手把橡胶手套套上,准备蹲下时又被付韵拉起来。“又怎么了?”阮封俍不满。
“把咖啡喝了呗 ! ”付韵冲他抛了个媚眼,把杯子重新递了过去,嘴角微微扬起。“……”阮封俍注视着他,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良久,他垂下眼眸,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留下一句:“出去”。
付韵于是满意地端着空杯子走了。阮封俍的目光随着付韵的离开而移动,确定人真的走远了,他才微微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心脏跳的厉害。
付韵出了科室,走到水槽边把杯子冲了几遍,凑上去闻了闻,发现还是有味道,就倒了点热水泡着,顺手放在自己桌子上。
付韵抬头,看到淮雅南抱着一本装订整齐的文件隔着老远向他招手:“付队 ! 过来 ! ”
付韵走过去,“你刚刚跑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淮雅南看着付韵躲闪的目光,不禁皱眉,“又去解剖室了?”。
“嗯”付韵自认逃不掉,乖乖承认。“我真服了,成天往那儿跑,那床上是躺着谁啊?这么吸引你?”
“嗯……”付韵支支吾吾,“别计较这些细节嘛 ! 我人这不是来了 ?”,“你真是……”淮雅南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翻起手里的文件,“走,有新发现,去看看。”,说着便往警车的方向走,付韵赶紧跟上她。
“不好了 ! ”陈小钧急急忙忙地跑出解剖室,“阮法医师晕倒了 ! ”。
整个办公室一下子紧张起来,心道只怕是有人有意给主法医师下药,想拖延尸体化验时间。但这不影响,解剖室还有个副法医师寒若霖能代劳。
叮嘱好寒若霖,几个比较闲的人赶紧把阮封俍往医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