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和竹马谈恋爱》嘉九禾

5、第 5 章

　　回去的车上两人没再说话。

　　尽管来的时候也没怎么聊，但那会儿气氛总体上还是轻松的。虽然何随老凶，但何谣问问题时宋致言总是会带着温和的笑意问何随“何随觉得呢？”

　　而现在的宋致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何随觉得他这次好像真的刺激到宋致言了，他们已经彻底拉下脸了。

　　刚好，他俩本来早就这样了，是宋致言不知又搞什么才对他和颜悦色了两天。而现在，他故意把话说得够难听，宋致言自然不愿意、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何随看着窗外湿糟糟的天气心情也糟透了地想。

　　最后还是去接了他们的司机叔叔把车开到了巷子里，到何随家门口时，宋致言突然开口：“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停一下吧。”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头都没转一下的何随，知道俩人这是闹了矛盾，于是应了声“好”便停下了车。

　　何随像是根本没听见宋致言要下车，也像是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仍然看着车窗。但宋致言更冷酷，下车动作无比利索，毫无留恋。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何谣才把眼神从娃娃堆里移开：“咦，致言哥哥怎么走了，不回我们家了吗？”

　　“他又不是咱们家人，”何随哼一声，“现在我们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咱俩才是一个妈。”

　　何随说完在心里狠狠发誓：妈的，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谁先理他谁八嘎呀路！

　　何随为了不做王八蛋，周一早操从宋致言班级后边走过时连脸都没歪一下，并决定要从此以后就做宋致言的“高贵路人”。

　　“何随，一会儿叫上沈知秋咱仨斗地主吧。”路骁边往班级队伍的方向走，手臂碰了碰何随，万分宝贝地从校服兜里悄悄摸出半边扑克盒让何随看。

　　“不斗，以后只艰苦奋斗。”何随不感兴趣，余光里宋致言现在最后一排，正和他们班男同学说话。冷风中别人穿棉服套校服虎背熊腰抖抖嗖嗖，就他特殊，长身玉立，挺拔俊秀。

　　“怎么了，新的一周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没脉动回来。”走过了宋致言所在的一班，路骁勾住他的肩膀，小声说，“诶，你刚看见宋致言没？”

　　何随迅速反驳：“谁看他。”

　　“我看了。”路骁知道何随不喜欢宋致言，但还是忍不住说，“你知道吗，一会儿要发模拟考前三名的奖，宋致言又要领一大笔钱了。”

　　何随嘴上说着“关我屁事”，内心却暗道宋致言肯定是有学习牛逼症，要不怎么次次拿第一。

　　“忘了，跟你这富二代说不着。”路骁继续感叹，“那可是一千多，要是给我就好了。”

　　“你要钱干嘛？”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该买新衣服了，新鞋子也该安排上了。”路骁举起手指搓了搓，“但手头好紧啊。”

　　何随压根不上当：“你前两天刚买的那好几大件羽绒服给你家猪圈堵风去了吧。”

　　“……”路骁叹口气，“我又没说给自己买，我给我女朋友和男神们买。”

　　“他们住在峡谷里，风暂时吹不凉。”何随说，“至于你自己，比起鞋子，你这漏风的脑袋更需要一顶帽子。”

　　路骁闭上嘴，不敢说话。

　　他这个月已经在几个游戏里充了一千多，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早餐都是何随刚在外面掏钱给他买的。

　　说实话，何随不是特别喜欢路骁每月一有零花钱就一股脑全投进游戏里的做法，对路骁来说，这种花销太大，也太过。

　　何随也给他说过几次，但路骁从来都是打哈哈，从来没认真把话听进去。

　　路骁和何随走到自己的班级队伍边，站到了最后面。

　　早就到了的沈知秋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正在背，看到他俩懒懒散散的样子问：“差点迟到，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约好的？”

　　何随答：“不约而同。”

　　沈知秋看了看他们手里吃完早餐剩下的纸袋：“一大早还两人都吃肉夹馍？”

　　路骁曰：“不谋而合。”

　　沈知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冬天背单词都没看他俩糟心。

　　“路骁，你这头发怎么跟个鸡窝似的。”前面詹俊一回头就看见了路骁满头迎风乱舞的一头“狂草”。

　　“最近头发长了没来得及剪，我妹每天晚上兴冲冲给我扎了满头的揪揪，我忘了拆，给顶着睡着了。”路骁头疼，但没办法，不让扎小姑娘立马眼泪汪汪，他又舍不得让她哭。

　　说到这个何随觉得自己挺幸运，因为何谣一般都去祸害何颍安。

　　“有个妹妹太操心了，打不得骂不得，还整天担心被别人欺负。”独生子女詹俊畅想道，“我就想有个哥，能教我打游戏，给我买装备，挨揍能一块，看鬼片都不愁，以后带嫂子进门，我还能领红包。”

　　大家都说他果然没见识，太天真，真正的哥哪有那么好。

　　何随听着这句话，却想起了宋致言。以前的宋致言对他比詹俊想的这些还要更好。

　　小时候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刚进幼儿园那会儿，何随吃饭有宋致言喂，睡觉有宋致言哄。小学时候，何随摔跤有宋致言擦药，上兴趣班有宋致言陪。初中更麻烦，宋致言不仅和他一起打游戏看鬼片，陪他大半夜去排队买手办，还得教他做作业。

　　从小到大，何随几乎没挨过揍，他顽皮犯的那些可能会挨揍的错，宋致言全给他兜着，处理得干干净净。

　　想着想着何随怀念得要命，又心酸得不行。

　　可能是他以前太不知好歹了，宋致言觉得太累，长年累月的付出和照顾让他厌倦了，所以才那么瞧不起他吧。

　　何随反思之余又有点委屈，宋致言把我什么事都包办了，让我什么都不用做，最后却说瞧不起这样的我。

　　而且，他以前要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他要说啊，我又不是不改。

　　“何随，何随！”路骁在前边用手肘撞了撞他，“快看，沈知秋出息了，他这次居然第二！”

　　何随抬头，就见站在他们前边的沈知秋正走向领奖台，何随还没来得及感叹他终于超过了一班那个万年老二，就听教导主任又说“恭喜获得本次模拟考第一名的高三一班，宋致言同学！”

　　“果然，第一又是咱们宋大学神。”

　　“知秋这不是超过了第二吗，下次有机会翻过第一吗？”

　　“我觉得够呛。”

　　“越过高山努努力能赢，翻过珠穆朗玛我觉得不行。”

　　“那知秋也是我们班的大宝贝疙瘩。”

　　“那是当然了。”

　　路骁和前边的几个同学聊得热火朝天，何随看着被讨论的两个主人公差不多同时走上了领奖台，互相颔首示了下意后，站到了中间，从教导主任手里接过了证书和装着奖金的信封。

　　第三名是宋致言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好，长得漂亮，而且高三前是学校活动的常驻主持人，学校的女神级人物。

　　这么三个人立在那儿，底下的同学窃窃私语，嗷嗷激动，觉得这挡不住的美貌与智慧快闪瞎了眼。

　　何随看着宋致言走到话筒前，声音温润好听，但获奖感言一如既往地简洁利落。从小学开始宋致言有过无数次发言，在几千个学生面前，从来得体大方，身上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从容自若的气质。

　　发言完毕宋致言礼貌性地颔首笑了一下，那一瞬间，底下有一小阵骚动。

　　何随觉得，宋致言很适合笑，让那种能拉进距离的帅气值噌噌噌往上涨。

　　可能是他看得有点久，詹俊和路骁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还以为他是不爽，仗义道：“我觉得宋致言其实也就那样，和咱们何随比，不就成绩好了点吗？”

　　何随：“……”

　　班长韩思妍站在女生一排最后，听见这话转身看了眼何随，别人在寒风里满脸鸡皮疙瘩，就他反而被吹得唇红齿白，眼睛又黑又润，也安慰道：“何随别生气，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让学校给你发个美貌奖。”

　　何随脸没那么大，但嘴足够硬：“……这是帅！”

　　升旗仪式结束后各班准备回教室上课，散场时何随几人等沈知秋回来一起走。

　　何随不小心往沈知秋旁边瞥了一下，宋致言正和他们班的学委舒楠说着话一起走下讲台。

　　看起来默契又合拍。

　　不知道宋致言说了句什么，舒楠咬着下唇笑着低下了头。

　　旁边的路骁顺着何随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被这娇娇柔柔的笑击中了心脏：“啊，女神的笑容好美。”

　　詹俊疑惑：“宋致言说什么了？让咱们一中女神笑得人比花娇。”

　　何随没理他俩，看了一眼宋致言的表情，就见宋致言偏过脸看见舒楠笑时，也摇头笑了笑。

　　何随：“……”这和老妈看的电视剧里，男主角看见女主笑就不自觉跟着心情愉悦的情景有点像是怎么回事？

　　宋致言这刚领完奖的优秀学生怎么这么快就不守学生德，说什么花言巧语逗别人开心呢。

　　路骁还在旁边叹气：“宋致言长得就好渣男，这样下去女神芳心不保。”

　　詹俊问何随：“诶，你觉得他俩有戏吗，何随。”

　　虽然大家都知道何随和宋致言关系不好，但何随从不在同学面前议论他，这次也是。

　　“不知道。”等来沈知秋后，何随直接转身就走了。

　　回到教室后，大家很快开始进入学习状态，只有后门处的前后两排仍然没收回心。

　　“沈知秋，来斗地主。”路骁叫人。

　　“不斗。”沈知秋说，“早玩腻了，没意思。”

　　“啊，你俩今天怎么齐齐抛弃我。”路骁无心学习，“不玩斗地主……那我给你们卜个卦？”

　　詹俊转头一脸惊讶：“你还会这个？”

　　沈知秋和詹俊都不信任地看过来，只有何随仍然没理他，路骁受伤地推推他：“何随，好歹赏我个眼神。”

　　一向爱凑热闹的何随这会儿兴致缺缺：“我不信这些。”

　　路骁压低声音装神秘：“宁可信有，不可信无，假亦真时真亦假，若是真时能防万一。”

　　拗不过，何随还是答应了。

　　“每人抽两张。”路骁把一沓牌放在手掌心递出来。

　　等抽完后，路骁问：“好了，谁先来。”

　　何随道：“我。”

　　路骁点头：“好，翻面吧。”

　　何随依言照做，一个红桃8，一个红桃9。

　　刚还说不信的何随眼睛一亮：“这应该很好吧？一个8，代表要发，一个9，代表发得长长久久。”

　　詹俊点头：“我觉得对。”

　　“不对。”路骁泼了一盆冷水，“哪有那么简单。”

　　何随不满地看着他：“那你说说？”

　　路骁老神在在，闭着眼一阵摇头晃脑后，并着食指和中指往两张牌上一点，锁着喉咙故意使声音跟个老道士似的。

　　何随看得烦，正要催促，就听路骁一本正经地来了句：“你的爱情在路上了，会来得很汹涌。”

　　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