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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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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非暴躁地把头发都往上一推,开门直奔浴室。那股味道,他一样不接受,比起薄荷和柠檬香,他对甜腻的味道是接受无能的。
可是冲洗掉的只是味道,那份欲弃不能弃刷不掉,那种想舍不能舍冲不走,贺筝看得懂在这样的位置上他无从选择,可不接受他的选择。
他喜欢贺筝这件事情,贺筝不知道,贺筝似乎也喜欢他这件事情,他看不透。有时候那么近,他要抓住,可是不敢抓。
要接手家里的事情才能触及更核心的利益才能掌握别人掌握不了的信息,同在制药界,贺启选择的是技术,而他选的是权利,可是无论怎么选都是为了贺筝。
贺筝也许知道,也许有时候又把他当作子承父业,可是子承父业的他们三兄弟明争暗斗,从象牙塔出来就该知道战场的结局从来只是胜利者的一言堂,他踏出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除非永远不接触这个领域,可惜怀璧其罪。
联姻看似是政治怀柔可又岂不是断送自己的情感。就算婚后互不干涉,可以各过各的,可是贺筝不可能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原非拉下挂钩上的浴巾随意裹住身子打了个结湿答答地往外走,走到了酒柜前驻足片刻又转身开了冰箱取出啤酒。
没什么度数的啤酒自是不醉人,冰凉的口感带来的刺激更让人清醒了三分。明早的会议在八点,他还有一系列安排部署,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钻了孔子。
他捏了捏鼻梁,仰躺在沙发上,贺筝那低头微醺的模样挥之不去,还有那股莫名的距离感更令人烦躁。
他也搞不清楚是希望贺筝跟他更亲近一些还是远一些。
这也不对,那也不好。
手机上震动不断,亮起的屏幕就没有熄灭过。
【宝宝,你看,这只猫可不可爱?我跟你说,它可金贵了,你看看它的小别墅好看吗?这套别墅就是个小包的钱,就是每日吃的更细腻一些,阿姨专门负责它的营养餐,现在都胖了不少呢!再胖下去可不好看,我得和阿姨说说还是要给它减肥餐。】后面附着一张猫的十八宫格,上面的小猫形态各异,应该是库存照片,选择的背景都不一样。
【你看,它吃的有这么多!】这条信息附着一张配餐图,没有说明的话还以为是为什么贵客准备的。
原非在此时与贺筝产生了厌恶的共鸣,可为时已晚。原非也没有意识到他该怎么补救。
信息还在继续发。
【你看它吃饱后圆得打滚,都走不道了!吃饱就睡,要是多窜几下圆肚子就不会那么圆了,你看我可以用逗猫棒逗逗它,它该活动活动了!】后面附着一个逗猫的视频。
【我太喜欢它了,可是我更喜欢之前小小一只,你说是不是茶杯犬才能保持身材?】
这些信息中夹杂再多的“你”,也没见得需要对方回复一句,自说自话也能自得其乐。
原非厌烦地开启了免打扰。
如果是贺筝这么频繁地给他发消息,那应是?
不,她从来不这么频繁地发什么消息给他,什么命令都言简意赅,什么回怼他的话都吝啬多说一句。
什么时候起,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了呢?
好像是接手公司以后,他不再刻意去学校挡贺筝的桃花,有意无意地和贺筝勾肩搭背地约饭。他忙于公司内部的争斗,而贺筝也在他的忙碌中逐渐疏远。
之前,听到贺筝的室友问过贺筝,他是不是她的男友,贺筝没有解释,他窃喜过一阵子。
可是,这份窃喜很快就被家里的联姻安排打破。贺筝家世代书香,不合联姻要求,更不能为他在事业上提供什么助力,被排除在接触的门槛之外。
他看着贺筝失落,还被贺启告诫过要么就跟贺筝在一起,要么就当机立断斩了这份藕断丝连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他不当一回事,寄希望于贺筝会明白他这份苦心,会明白他在这样的位置上只能虚以委蛇。只要她懂,什么都还值得。
可是有太久太久,不能和她好好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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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漾被安放在拼成一张小床的沙发上,醒来没有腰酸背痛还能和贺筝有说有笑地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贺启一到早打开厨房门就看到了妹妹在洗菜,而另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一边接过备菜一边嬉皮笑脸地逗他妹妹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挤进去又好像格格不入,仿佛这里面的俩人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妻。
“哥,你干嘛杵在那里,过来帮忙呀!”贺筝看到贺启那黑脸瞬间领悟吃醋的精髓,推着贺启进了厨房,自己功成身退,还贴心地拉了门。
“苏子漾,你们在玩什么花样!”贺启没好气地把菜刀当大刀抗在肩上,不像是来好好打下手的,倒像是讨债上门的。
“你妹以为咱俩是一对。”苏子漾心平气和地诚实道。
“什么?”贺启歪了一刀剁到了菜板上,堪堪躲过细皮嫩肉的无名指。
菜板子旧伤添新伤恰好卡住剁下来的刀尖。
“除了妹妹,你不近女色,从来不收女生情书,甚至没有多看过你妹之外的其他女生,又整天混在只有男人的技术部,有这样的猜测又不止你妹一人,只不过从别人上升到了你妹。”苏子漾有条不紊地把菜盛出了锅,一根菜叶都不剩。
贺启嘴角都要控制不住怒意:“可是为什么对象是你!”
“还不是你身边能看的,你又肯亲近的只有我一个?”苏子漾面不改色地拨开贺启伸出来抓他衣领的爪子,拉开了门要把菜端出去。
贺筝正扒拉在门上,和开门的苏子漾四目相对,急急忙忙地把身子从歪曲状调整成笔直状。
“阿筝,过来。”
即使贺启这个时候是笑着的,贺筝也感觉到了背后凉飕飕的冷感。
“哥!我饿了,咱们先吃饱再说吧!”贺筝转身贴着墙就要溜,一把被贺启提溜住了后领子。
“哥!不是我多想,是苏子漾自己承认的!和我没关系。”
“嗯,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要不索性承认吧。”苏子漾帮她补充。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贺筝据理力争。
“嗯,我们昨晚是醉酒的状态。”苏子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贺启。
“溏溏要到你那边住吧?我想她会很乐意告诉我你们住哪里的。”贺启拿着手机就在打字。
“哥!你怎么能这样!有了子漾哥还要招惹溏溏,还要招惹妤诺姐!”贺筝抢了手机躲到苏子漾身后,从他背后冒出头:“子漾哥,你可要看好我哥,不然人就跑了!”
“我会看好他的,你先去吃饭。”苏子漾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连贺启这个笑面虎都要对情绪这么稳定的苏子漾甘拜下风。
不过是普通的打打闹闹可不能让贺筝吃凉了的饭菜,没有什么比妹妹的健康更重要的,贺启也只把这件事情放在第一顺位。
贺筝心情不愉地拉了椅子坐下吃饭,她可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在李溏来之前,她哥身边有其他人。以前她也不是没有帮李溏制造机会,可是贺启压根不感冒,只是把李溏当作和妹妹关系很好的朋友,会多看李溏的那两眼也都是因为李溏和她关系很好。
如果李溏和她哥两情相悦那对于她们的关系自是锦上添花,可是她哥不喜欢李溏,这样的关系就很微妙了。如果是为了获得贺启的关注而多关照她,这样的关系大可不必维系。幸好当时还没有闹到这样的田地,贺家就因父母的工作原因搬到了隅廷。李溏再联系她也未曾提过贺启一句。
因为贺启的不在意,贺筝心里是有愧疚的,虽然这不是她的错,可是情绪的产生又不是理智决定的。
贺筝心不在焉地咬着豆皮,顿时感觉头皮麻麻的,抬眼看了看盯着她筷子的俩人问:“怎么了?”
苏子漾继续低头吃饭。
贺启笑着说:“没什么,吃吧。”
贺筝更觉得古怪,把口中的食物都吞咽了,觉得味道还不错,又要夹一筷子豆皮,却发现豆皮上撒着碎碎的白蒜头渣。
“贺启!你为什么又要加蒜头!”
“是你自己不专心吃饭,一口咬二十五下了吗?”
苏子漾想起刚刚贺启默默撒下去的那把蒜头学到了一项新技能——对付贺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