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浪蚀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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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那天打算干嘛啊？”燕翼问方攸同。
“还能干嘛，睡觉。”方攸同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答道。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睡觉？”燕翼很不理解。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不睡觉？”方攸同也很不理解。
“一天没活动呗？”燕翼看向她。
“晚上陪我爸妈去看烟花。”方攸同打了个哈欠。
“是海边儿那个吗？”燕翼问道。
方攸同想了想：“好像是吧，听他们说了一嘴，说什么去海边。”
“这不巧了吗。”燕翼笑道，“我们家晚上也去，到时候到了我找你。”
“行啊，没问题。”方攸同点了点头。
“白天真不出去玩儿？”燕翼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方攸同搭住她的肩膀：“饶了我吧，要是可能的话，我都想直接在床上躺一整天。”
被妙翮叫醒的时候，方攸同已经是从吃完午饭睡到晚饭开饭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但就是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涩得不行。
游歌见方攸同下来，说道：“吃饭吧，吃完饭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
方矢殷看着方攸同这状态问道：“一直睡到现在啊？你晚上挖矿去了？”
“……”方攸同坐下来，“啊，前半宿挖矿，后半宿挖煤，凌晨起来蒸馒头。”
方矢殷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游歌在旁边儿说道：“行了，攸同最近好多考试，肯定累一些，而且今天晚上跨年，她白天想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呗。”
“我上学考试那会儿也没像她似的啊。”方矢殷说道。
方攸同端起碗喝了口汤：“好的，天才少年。”
游歌在旁边儿听着他俩的对话笑道：“你跟攸同比什么，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有什么可比性。”
“行了，赶紧吃吧。”游歌看了眼时间，“到海边儿还需要些时间呢。”
方攸同在车上的时候感觉有些不舒服，但具体哪儿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无精打采地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
方矢殷看了一眼后视镜：“又困了？”
方攸同眨了两下眼睛：“没有。”
游歌转过头来：“不舒服吗？”
“她也不晕车。”方矢殷在旁边儿说道。
“是不是晚上吃的不对付了？”游歌继续问道。
“没什么事儿。”方攸同闭上眼睛，“可能就是有点儿累而已。”
晚上海边儿还是挺冷的，方攸同下车的时候，被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不那么迷迷糊糊的了，但她还是不太想动，觉得很疲乏。
方攸同靠在车子上，看着眼前的海，果然，人有压力的时候，要么爬山，要么看海，瞬间有种心平气和的感觉。
方矢殷和游歌在靠前一些的位置，游歌转过头朝她招了下手，示意她过去，方攸同摇了摇头。
手机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是燕翼。
“喂，你到了吗？”听筒里夹杂着海浪拍打的声音。
方攸同往两边儿看了看：“早到了，你人呢？”
“我也到了，没看见你啊。”燕翼那边儿很明显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靠东边儿还是靠西边儿？”
“靠后边儿。”方攸同看了看前面的人群，“你别动了，我过去找你。”
“后边儿？”燕翼疑惑道，但随即又道，“我就在靠东边儿，这儿不是有个浪蚀台吗，你上来应该就能看见我。”
方攸同抬头看了一眼：“你跑那么高的地儿干嘛去啊。”
“这儿位置好，上来你就知道了。”燕翼说道，“诶，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这会儿人已经不少了，方攸同一边儿往那边儿走，一边儿说：“不好意思啊，借过一下，你看见谁了？”
“孙思岂。”燕翼放低了些声音，“真烦，好好的元旦碰上她。”
“害，你能来，人家就不能来。”方攸同顺着围栏往浪蚀台上爬，“别搭理不就完了吗。”
“就是单纯不想看见这么晦气的人。”燕翼无语道。
方攸同刚要接话，有个人从上面往下走，一下就把她手机撞掉了。
“诶！”方攸同有些生气地看过去，发现那个人已经走下去了。
周围来来回回的人很多，她腰还没弯下去呢，啪的一下，手机就被人踢走了。
“嘿！”方攸同眼瞅着手机被踢到围栏旁边儿了，再使点儿劲手机就直接跳海了。
生怕别人真给它踹下去，方攸同赶紧走到围栏边上，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还好没碎，正准备起身，突然感觉到身侧一阵拥挤，方攸同皱了下眉，觉得有些危险，手扶了一下围栏。
在她直起腰的瞬间，后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方攸同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抓着围栏，刚想扭头看看是谁在挤，围栏突然晃悠了一下，方攸同头皮发麻地看了一眼浪蚀台的高度，赶紧往身后使劲。
背后的压力突然小了很多，方攸同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她挪开脚，想趁现在离围栏远一些，但就在这时，身后有一只手猛地推了她一把，很使劲，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不是不小心挤到的，是故意推的。
方攸同往前踉跄了一步，虽然尽全力不去靠近围栏，但腰还是撞到了栏杆上，围栏发出松动的吱呀声，向外翻去，跟着惯性，方攸同整个身子向前倾去。
她听到身旁的惊呼声，围栏撞到礁石的声音，还有海浪的声音。
方攸同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过很多痛苦的时刻，她也曾经想过通过某些手段结束这些痛苦，但是唯独没考虑过跳楼、跳海这种方式，下坠的恐惧比其他方式更直接地震慑着她。
不过老天爷还是让她体验了一把，本以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有点儿功夫东想西想，她在想，自己会撞上礁石，还是会掉进水里，后者看起来生存率更高一些。
求生欲还蛮强的，她想。
身体接触海水的刹那，一切声音都隔绝在了耳外，真他妈凉啊这水……
方攸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躺着呢，她有点儿懵，怎么人睡着睡着觉，就躺进医院了呢？
游歌见她醒了，赶忙按了呼叫铃。
方攸同动了下身子，右腿猛地一疼。
“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吗？”游歌问她。
方攸同不怎么想跟游歌说话，但是碍于面子，只道：“没事儿。”
没过一会儿，医生就来了，检查了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
方攸同听着医生和游歌的对话更懵逼了，自己腿受伤了？就算是从床上掉下来，也不至于把腿摔断吧。
还有什么叫没伤到脑子，只是受到了惊吓，她睡着觉怎么还能受惊吓了，做噩梦也不至于叫受惊吓吧，更何况她也没做噩梦啊……
游歌看着方攸同此时略显呆滞的眼神，询问医生是否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再做一下，但其实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做过很全面的检查了，建议您再观察一下，如果有具体症状上的不适，可以再做有针对性的检查。”
方攸同是越听越懵，但因为只有游歌在，她又不想多交流，所以只好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等医生走了，游歌坐回了她旁边儿：“我刚才已经给你爸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
方攸同点了下头，没再说话，跟游歌在一个屋子里待着感觉很尴尬，她拿出手机来开始“忙忙碌碌”地发消息。
方攸同：“什么情况？”
燕翼：“你醒了？”
方攸同：“……”
方攸同：“所以什么情况？”
燕翼：“什么什么情况，就现在这个情况啊。”
方攸同叹了口气，继续看燕翼发过来的消息。
燕翼：“真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方攸同：“我不知道啊，从床上掉下去也不至于摔断腿吧……”
燕翼：“从床上掉下去？我去，你不会摔着脑袋了吧？”
方攸同：“没啊，我刚才听着那医生说脑袋没伤着。”
燕翼那边儿好像是突然觉察到了什么，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半天，最后来了三个字“放学说”。
方攸同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锁上屏躺回了床上。
“吃苹果吗？”游歌削着苹果问道。
方攸同冷声冷气地说道：“不吃。”
游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削苹果，削好之后自己啃着吃了。
方攸同闭上眼睛装睡，游歌咔嚓咔嚓吃苹果的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没一会儿应该是吃完了，她听见游歌起了身。
“看来是回去了。”游歌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到卫生间洗水果刀去了。
方矢殷来的时候，其实她还没睡着，但是也没睁眼。
“怎么样了？”方矢殷低声问道。
“醒了，估计现在又睡了吧。”游歌回道。
方矢殷走到了她床边儿：“医生怎么说？”
“说没什么事儿，有需要的话，再做详细检查。”游歌站到了床的另一边儿。
方攸同被他俩这么夹在中间，既别扭又尴尬，于是装作被吵到微微动了下。
“出去说吧。”游歌对方矢殷道。
等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方攸同才重新睁开了眼，她颇为疲惫地起身坐了起来。
燕翼很守约地在放学之后来医院看她了，方矢殷和游歌很有眼力见地准备出去。
“我们出去买点儿东西，你俩有什么想吃的吗？”游歌问道。
燕翼很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叔叔阿姨，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家还吃饭呢。”
游歌看向方攸同：“攸同呢？”
“不用了。”方攸同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等他俩出去，燕翼才坐了下来：“怎么样啊？”
“还行。”方攸同朝腿抬了抬下巴，“就腿疼而已。”
燕翼看了一眼她的腿，又重新看向她：“不记得你自己坠海了？”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去的海边儿。”方攸同无语道。
燕翼挑了下眉：“你记得及时跟老师请假，推迟考试，要不然记你旷考了。”
方攸同皱眉看着她，听见她继续说：“还有元旦前考的那几科成绩大部分应该都出来了，你可以看一下。”
方攸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打开手机进了学校系统。
“这我都什么时候考的？成绩怎么这么差啊？”方攸同划拉着手机道。
“……”燕翼看着她，“好多科目人家压根都没学过，已经尽力给你考了。”
“什么意思？”方攸同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燕翼叹了口气，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确认门关上了：“我给你展开讲讲吧。”
起初，燕翼讲完之后，方攸同觉得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但随着后来越来越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比如丰水和筑城到医院来看她，比如好多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发信息来问她怎么样了，再比如书本里出现的不是自己笔迹的字，这些都让她逐渐意识到，燕翼说的或许是真实发生的。
是什么时候让她切实地感受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来过呢？是她出院之后，在家里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被压在课本底下的信。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浪蚀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