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秋叶硕果

76、想家吗

　　燕翼盯着方攸同看了半天：“不会，不会是，是你……”

　　方攸同笑了下：“是。”

　　“我还没说呢你就是。”燕翼也笑了，“真假的啊？”

　　“这没必要骗人吧。”方攸同依然是在笑，只不过有些苦涩的感觉。

　　“啊？”燕翼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一脸可怜方攸同的表情，“那很难受吧。”

　　方攸同笑道：“你这什么表情？”

　　“其实还好。”方攸同很平静地说道，“既然知道这不是我本来所在的世界，那就没必要代入感太强，人都不是一个。”

　　燕翼摸了摸鼻子：“也是。”

　　“诶？我真的很好奇。”燕翼探过脑袋来，“你俩怎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的呗。”方攸同看着舞池中央跳舞的丰水和筑城。

　　燕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诶呦，你要真难受你就别看了，走，我陪你出去转转。”

　　“你不跳舞？”方攸同问她。

　　“跳什么舞。”燕翼起身，把方攸同拽了起来，“没什么好跳的，一直在屋里也怪憋的，出去溜达一圈。”

　　“诶！拿衣服啊。”方攸同把外套拿起来递给燕翼，“这么出去人给你冻傻了。”

　　燕翼穿上外套：“走！”

　　“喔噻！下雪了！”燕翼推开门，凉气直往脖子里钻。

　　方攸同攥紧了披肩：“还真是。”

　　“下得不小。”燕翼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但是暂时还没积起来呢。”

　　方攸同哈了口热气，外面这个温度，哈气特别明显。

　　燕翼看着她笑了笑，也哈了口气。

　　方攸同又来了一次，燕翼笑道：“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方攸同挽过燕翼的胳膊：“走，转转。”

　　两个人沿着学校里的石板小路往前走，燕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快过年了。”

　　“嗯。”方攸同轻声应了下。

　　“想家吗？”燕翼侧头看向她。

　　“想。”方攸同看着石板路，“非常想。”

　　燕翼理解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办法吗？”

　　“确切的办法，没有。”方攸同无奈地笑笑，“你是不是也想你朋友了？”

　　“这个很正常吧。”燕翼抬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你不想啊？”

　　“想啊。”方攸同叹了口气。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同时笑了起来，这一笑还停不下来了。

　　“啊行行行。”方攸同摆了下手，“打住。”

　　燕翼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是，你怎么突然笑啊？”

　　“我哪儿知道，我看你笑，我就笑了。”方攸同摸着肚子，“笑得我肚子直疼。”

　　两个人冷静下来，继续往学校的后花园走，这时候雪已经有些厚了，方攸同从路边一个石台上抓了把雪，捏紧了又松开，摆弄摆弄变成了个心形。

　　燕翼看了一眼：“嘛？送我啊？你不会要告白吧？”

　　方攸同哈哈乐了两声：“给。”

　　燕翼看着她手里的心形雪块儿：“还真给我啊。”

　　方攸同直接把雪块儿塞|进了燕翼手里。

　　“诶呦我，你也不嫌冻手。”燕翼在手里拿了会儿，就赶紧换了另一只手。

　　这时候，她看见方攸同在旁边儿憋笑，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好啊，你整我呢？”燕翼刚要抬手把雪块儿砸她身上，就看见方攸同皱着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下燕翼也不敢动了，方攸同看了一眼她被冰得通红的手，把雪块儿拿过来放到了长廊的椅子上，接着拉过燕翼刚才拿雪块儿的手揣进了自己披肩的兜里。

　　燕翼看了她一眼，乖乖跟着走。

　　往前走了没两步，燕翼也听到了说话声儿，方攸同停了下来，她也跟着站住了。

　　方攸同转过头儿，用口型问道：“什么情况？”

　　燕翼摇了摇头，用嘴型回道：“不知道啊。”

　　方攸同想了想，觉得站在这儿偷听别人说话实在不好看，虽然确实也没听见什么。

　　“走吧。”方攸同用口型说道。

　　燕翼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转身，都吓了一激灵，快优正在不远处站着看着她俩。

　　“……”方攸同走过去，弯下腰低声道，“你怎么不出声儿啊？”

　　快优转动着脑袋看看她，又看看燕翼：“小优担心两位同学，已自动开启跟随模式。”

　　燕翼无奈地说道：“我们就在这学校里呢。”

　　方攸同不想在这儿跟快优较劲，开口道：“行，谢谢小优了，走吧，我俩也回去了。”

　　快优面板上的表情变为了皱眉：“循声模式已开启。”说着，从方攸同和燕翼两个人中间穿过，往后花园深处走去。

　　“诶！哪儿去啊！”方攸同“啧”了一声，“你不回去了？”

　　燕翼看着快优的背影：“它是不是去找里面的人去了？”

　　“有可能。”方攸同看看前面儿，又看看后面儿，“那怎么着？咱回去吗？”

　　燕翼沉默了会儿：“先回去吧。”

　　方攸同点了点头，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燕翼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方攸同看向燕翼。

　　“什么不太对劲？”燕翼回过头看向快优刚才离开的方向，“你是说……”

　　“要不过去看看？”方攸同提议道。

　　“行。”

　　两个人走到后花园深处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快优也不在，但是地上的脚印很混乱。

　　“是不是已经走了？”燕翼往四周看了看。

　　方攸同踢了踢地上的雪：“是吗，这看着怎么跟刚打完雪仗似的。”

　　燕翼也看了一眼脚下：“快优应该不会打什么雪仗。”

　　“是说呢。”方攸同扫了一圈四周的灌木丛，视线在某处停住了。

　　她慢慢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抬手拨开外面这层往里看去。

　　“我靠。”

　　听见方攸同的声音，燕翼也赶忙走了过来：“怎么了？”

　　只见快优被人扔到了灌木丛的深处，面板已经黑屏了。

　　“这什么情况啊？”燕翼眼睛都瞪圆了。

　　“谁知道呢。”方攸同摸了摸脖子，“那什么，把它弄出来吧。”

　　“咱俩？它可沉了。”燕翼往花园外面望了望，“要不找老师吧。”

　　“也行。”方攸同点了下头，“你去叫，我在这儿看着。”

　　“行。”

　　燕翼去找老师的时候，方攸同拍了拍快优的脑袋：“诶！”

　　没动静，她又到处摸了摸，并没有什么被损坏的地方。

　　老师来得很快，她招呼方攸同出来：“同学，我们来弄吧。”

　　方攸同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着两个男老师把快优给抬了出来。

　　老师也先是上前查看了一番，和方攸同一样，没发现有外部破坏。

　　“估计是用信号干扰的。”有个老师皱了下眉说道，“带回去看一下吧。”

　　其中的女老师点了下头，对方攸同和燕翼道：“辛苦你们俩了，赶紧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信号干扰是什么意思？”方攸同推开门进了大厅。

　　“应该就是扰乱内部系统，弄得快优关机了吧。”燕翼摇了下头，“我也不是太清楚，那些科目学得不是很好。”

　　“你这话的意思，有可能是学生弄的？”方攸同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

　　“咱学校很少有外部人能进来的。”燕翼脱了外套。

　　“噢。”方攸同撑着下巴看着跳舞的人，“可是学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肯定是违反学校校规被快优发现了呗。”燕翼手指轮流点着桌面，“原先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方攸同眨了眨眼：“那你们学校这安保也不行啊，机器人系统说黑就被黑。”

　　“害，快优的系统主要是监测和服务系统，又不是管安保的。”燕翼抱着胳膊，“舞会结束前估计就能查出来了。”

　　“聊什么呢？”李卜维坐到了方攸同旁边儿。

　　“聊……”方攸同开口道，“校园安保。”

　　“什么？”

　　方攸同看向他：“聊你和几个姑娘跳舞了。”

　　李卜维笑了一声，撩了撩头发：“结论呢？”

　　方攸同静静看着他，平静地答道：“爱几个几个。”

　　“……”

　　燕翼在旁边儿哈哈乐了起来，李卜维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就是嫉妒我。”

　　方攸同看向燕翼：“有吗？”

　　燕翼耸了耸肩没说话。

　　“你俩刚才干嘛去了？”李卜维问道。

　　“出去溜达溜达。”方攸同朝外面看了一眼，“下雪了。”

　　“看见了。”李卜维看着她俩，“你俩是不是没人邀请啊？用不用我……”

　　“啊。”方攸同拿手挡住嘴巴打了个大哈欠，燕翼在旁边儿憋着笑。

　　“行，多余我操这心。”李卜维无语地靠到了椅背上。

　　“攸同。”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三个人抬头一看是丰水。

　　“这里可以坐吗？”丰水和筑城站到了他们桌前。

　　方攸同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丰水才和筑城在他们对面坐下。

　　李卜维没想到丰水和方攸同认识，颇有些局促的样子，方攸同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笑了下。

　　“你们跳舞了吗？”丰水主动问道。

　　方攸同摇了摇头：“没有。”

　　燕翼侧头看她，有些尴尬地按了按手指。

　　丰水没想到方攸同回了俩字就没了，只好笑笑：“我刚才看你们出去了，是看雪去了吗？”

　　方攸同点了下头：“嗯。”

　　又是一阵无话，筑城看了方攸同一眼，侧头问丰水：“你想吃点儿东西吗？”

　　丰水则是转头看向对面的三个人：“你们要吃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方攸同那些简短的回答太有威慑力还是怎么样，燕翼和李卜维都是沉默，方攸同看了他俩一人一眼，答道：“我们刚才吃了一些。”

　　“噢。”丰水笑了笑，对筑城道，“我不是很想吃，你拿你自己要吃的吧。”

　　筑城点了下头，但并没有动地方，估摸着只是想给丰水拿而已。

　　方攸同看着他们，收回了视线，转头对燕翼低声道：“我去个洗手间，你要去吗？”

　　燕翼看了看桌子上这情形，点头道：“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