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亦灿灿》落棠梧秋

7、第 7 章

　　高三时间忙，江楚歌很久没有再去店里，听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笙笙有个哥哥，和江楚歌是同学，放国庆假的时候就和家人出去玩了，江楚歌忙于学业，也忙着和高二毕业就出了国的赵慕之针锋相对，一直没有联系他，回学校的前一天，江楚歌打电话给他，想问问他有没有写完作业，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通，切回微信界面才发现班级群炸锅了。
　　江楚歌被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脑子都还是懵的，爬了几百条的高楼之后，他抓起钥匙跑出了家门，把楚棠溪的声音远远抛在脑后。
　　“喂，我是江楚歌，帮我联系医院，我要见他。”
　　昨天晚上笙笙一家四口，包括马上要高考的哥哥，在回来的路上和一辆超速的轿车撞上，父母当场死亡，哥哥重伤昏迷，只有笙笙因为被哥哥牢牢护在怀里，身上只有一点擦伤。
　　有好心人帮忙拨打了120，兄妹俩所在的医院恰好是琅江名下的。
　　“哥哥！我要哥哥！我要找我哥哥！”江楚歌刚踏进病房，就听到笙笙的厉声哭闹，几个医护人员都哄不住她，“江哥哥，我要找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哥哥？”小孩见他进来，挣脱医护人员，扑到他身上。
　　“哥哥受了一点小伤，现在在治疗，等哥哥好了，他就会来找笙笙了。”
　　笙笙皱着眉头，极其委屈，“他们说爸爸妈妈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是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江楚歌蹲下身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死了就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一直一直守护笙笙和哥哥。”
　　“不要！我不要爸爸妈妈变成星星！我要爸爸妈妈一直和我在一起！”
　　她后退了一步，又开始掉眼泪：“变成星星的话，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不要。”
　　江楚歌没哄过小孩，更没哄过这种一夕之间父母双亡的小孩，一时头疼的很。
　　“笙笙，到哥哥这里来。”
　　江楚歌闻言猛然起身，走向病房门口，“你怎么来了，回你病房好好躺着去。”
　　在来的路上，江楚歌就已经了解了他的伤势，左手和右腿骨折，多处肋骨骨折，骨折引起的气血胸等等。
　　江楚歌对医学不精通，看这些东西看的眼花缭乱，只看出了四个字：伤势严重。
　　隔壁病房的病床旁挂着他的病历，封面上有他的名字：王琛。
　　琛有珍宝之意，父母爱子之心不言而喻。
　　只是如今父母已不在，此后一切风雨都需要哥哥来为妹妹承受，再也没有人会在家里等他和笙笙回去，没有人会给他们备好饭菜，也没有人会还把他们当小孩，宝贝宝宝的叫了。
　　“我担心笙笙一个人害怕。”
　　王琛艰难的弯腰摸了摸笙笙的脑袋，低声道：“她从小就没和父母还有我分开过，突然来到陌生环境，遇到陌生人，难免会害怕会哭闹，麻烦你了。”
　　江楚歌摆手：“这儿本来就是医院，照顾病人是应该的，都是拿钱办事。”
　　他和王琛并肩往隔壁病房走，笙笙拉着哥哥的衣角不愿意放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回到了隔壁病房。
　　“你安心养伤，别担心费用，车祸那边我去处理，养好伤，好好高考，找个好工作，你还要养笙笙，可不能轻易倒下。”
　　王琛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捧着一个苹果啃的正欢的笙笙，“那个人家里还挺有钱的吧，不然也不能撞死人之后也没有被抓到证据。”
　　江楚歌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王琛，“有钱？整个云城，谁家能有江家有钱。”
　　他知道此时他应该安慰王琛，但气氛实在太低沉，江楚歌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别担心那么多，一切有我，你好好养伤。”
　　他站起身，踏出房门的前一秒，他听到王琛说，“谢谢你。”
　　他关上门，闻着医院里独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心里反驳道：“不，我才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和你的家人，谢谢你们对赵慕之的照顾，谢谢你们不视我们为异类。”
　　高二的时候，慕楚二人就经常去王琛家店里，买东西，写作业，躲雨的时候分享同一副耳机，那家小店承载了太多太多暧昧眷恋的回忆。
　　两个人去店里的时间一长，王琛也看出他们俩不对劲，江楚歌大大方方承认了他们的关系，王琛只是一愣，随即就像打趣其他普通情侣一样，揶揄道：“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赵慕之在他身旁笑，示意王琛看江楚歌：“看他，他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今天下午立刻办都行。”“你死！”江楚歌被打趣的面红耳赤，恼怒地去捶赵慕之。
　　那时也没人想到，三人组会变成现在这样，走的走伤的伤。
　　其实，也才一年不到。
　　回到家后，他去找了江父，说明了情况，江父很是可怜兄妹俩孤苦无依，说一定会找出证据，重惩那个司机。
　　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手机传来振动，是赵慕之发来的一张森林的照片。
　　漫山遍野的金黄秋色，清阳曜灵。
　　他说，“开心点，我带你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