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美国之行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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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汉尼拔驱车来到浅野老爷子在巴尔的摩海岸边买的住宅时，已经临近12点。
按照浅野老爷子原本的意思，在这个时间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邀请汉尼拔留下来共进午餐。这样可以让他多多观察和了解一下他的孙女，方便以后的沟通和治疗。
汉尼拔想起浅野老爷子在几天前的通话后传给他的关于浅野学唯的资料。
少年天才，超高的智商，一点就通的学习力，以及，即将被托管在美国的注定命运。
真的是太有趣了。
他一向对充满美的悲剧没有抵抗力，更不用说，现在的浅野学唯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维纳斯”一样的人物，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塑造出她的断臂之处。
汉尼拔刚停下车，正打开车门时，就敏锐地注意到在浅野宅前停靠的雪佛兰生产的一辆黑色Tahoe。
——这是一辆警车。
汉尼拔的直觉这样告诉他。事实上美国警方所用的警车正好也有这个品牌。
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汉尼拔收到浅野老爷子传来的短信。
“Sorry,doctor. I got some problems. I hope you still remember my granddaughter.She\'s missing.I need to ask you a favor. Please help police to find her.(抱歉，医生。我现在有了一些麻烦。我希望你还记得我的孙女。她失踪了。我需要向你请求帮忙。请你帮助警察一起来找到我的孙女。)”
短信的落款人是“浅野先生”。
这就显得有点意思了，浅野老爷子一直秉持着某种老牌贵族的风度和做派，比起警察出面，在这种情况下，私家侦探更值得他们青睐。
这也暗示“浅野学唯”是真的对于浅野老爷子很重要。
但是，一个如此重要的人——即使是他的亲孙女——又怎么在六岁稚龄下，会需要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诊断、治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心理干预呢？
对于汉尼拔来说，这样的短信完全就是一个可以满足他好奇心的绝妙理由，是一张可以通往浅野学唯的入场券，甚至完全不需要做出什么等价的利益交换。
毕竟，是浅野老爷子在“ask him a favor”。
汉尼拔的手指也在方向盘上随意的敲击，思绪翻滚。
他在思考浅野老爷子的用意。
浅野老爷子的孙女处于“missing”的状况中。
但这样的词汇组合就连汉尼拔一时也无法分辨这句话的真实性。
实话说，浅野老爷子在巴尔的摩的声誉一向偏好，他又有和巴尔的摩北部的老牌家族——冯卡家族的掌权人交好，即使这座城市的治安并不优良，但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会去招惹他。
所以这时候，浅野老爷子的孙女的遭遇也就值得深究。
到底是被绑架了呢，还是浅野老爷子故意给他的考验呢，又亦或是……
汉尼拔想到了第三种可能性。
他回忆起浅野老爷子原先发过来的照片，女孩在阳光下闪耀的金发十分显眼。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位小小姐也未免太过于“幸运”了吧。
他一边这样颇带惋惜的恶趣味地想着，一边下车，走近房子，按下门铃。
应门的是一个强壮的黑人，他比起普通警员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资历深厚的老队长，贴身的西装下藏着的是健硕的肌肉。
他先用那像鹰隼一样的眼神把汉尼拔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看到他的第一眼竟是有些惊讶：“莱克特医生？”
“是的。”汉尼拔回答道，“请问你是……”
“杰克·克劳福德。”克劳福德掏出他的证件，“我来浅野先生这里调查一些事情。”
杰克·克劳福德为FBI效力，从外表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的工作经验。
资历丰富，可能有过从军经验，至少他所展现出的极端自信可不是一个身处底层的平民警官能表现出来的。
汉尼拔看出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句对话中所表达出来的深度自信。
这样的极端自信甚至会在某些程度上引起刚愎自用。汉尼拔漫不经心地进行测写，但他表面上还是表现出谦和的模样。
“我是浅野先生委托来的。”汉尼拔说，“估计浅野先生已经跟你说明了有关于这次调查的情况。”
“是的。得知你的加入让我信心大增。”杰克·克劳福德侧身让汉尼拔·莱克特进屋。
汉尼拔进门就看到浅野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他将手盖在脸上，看不清楚神色。
同时，杰克在向汉尼拔介绍现在已知的情况。
“浅野先生在一个半小时以前报警，声称她的孙女‘浅野学唯’失踪了。”杰克在读这个名字的时候发音还有一些别扭，“浅野是在商场的厕所间被绑架的，当时的技术人员查录像时，只发现一个清洁工出入。”
“现在只可以确定浅野学唯是被那个人抓走的，目前我的人正在那里取证。”
“我们之后又在一个拐角处的隔间里找到了被迷晕的厕所清洁工，他的工作外衣被扒了下来，所以那个人并非是真正的清洁工。但很遗憾，他并没有什么关于自己如何昏迷的印象。”
“然后，我们发现了那个人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小皮卡。”杰克停顿了一下，“这是最近的连环杀手‘天使女孩的杀戮者’的标志，虽然很不想这么假设，但浅野学唯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
——这是“天使女孩的杀戮者”的猎物标志。
太悲惨了。
太有趣了。
就连汉尼拔也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
现在浅野学唯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由一沓资料变为一个值得探寻的猎物。而这个猎物终究会落到他的手上，只要浅野老爷子不改变他的想法。
汉尼拔也绝对不会让他改变想法。
他隐晦地勾了勾嘴角，如此戏剧化的发展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兴趣。
汉尼拔并不想和杰克过多言语，即使他目前并不反感杰克·克劳福德，但汉尼拔还是选择坐在远离杰克的一个单人沙发，更加靠近浅野老爷子。
——浅野学唯目前才是最重要的。
杰克·克劳福德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对于他来说，这位全美著名的心理医生甚至过于温和和平易近人，对比于他刚招到手下的“猎犬”来说。
“我记得浅野学唯还有一个兄弟。”汉尼拔偏头向浅野老爷子问道。
此时，浅野老爷子看似已经回复常态，他将手放在膝上，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悲伤和担忧。
“对，他的名字是浅野学秀。”浅野老爷子点点头，“与他们兄妹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叔叔，我的小儿子——浅野淮太。”
“需要我来和他谈谈吗？”汉尼拔问道。作为全美知名的心理医生，他优秀的业务能力至少可以让浅野学秀在这种紧急时期——距离浅野学唯被那个连环杀手带走还不到4个小时——稍微冷静下来。
“不，还不是现在。（No,not yet.）”浅野老爷子摇头，拒绝了汉尼拔的提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学唯。”
浅野老爷子眯了眯眼。
——毕竟，浅野学唯是目前他拥有的最宝贵的财产，只要使用得当，就会是最完美的武器。浅野老爷子一直是这么想的。
在场的二人没有人知道此时浅野老爷子的想法，就连他的过分焦躁也被理解为是关爱孙女的表现。
杰克·克劳福德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一下浅野老爷子和浅野学唯之间深厚的祖孙情。
浅野老爷子对他的演技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这正是他能将浅野学唯接到美国的最大保障——他的大儿子可不是一个冷漠的人，至于将浅野学唯送到美国，肯定也是想到自己可怜的、无依无靠的、孤苦伶仃的老父亲即使远在巴尔的摩也能给予浅野学唯最好的照料。
杰克·克劳福德在这之后就和浅野老爷子告别，也带上了汉尼拔·莱克特，他们将一起前往巴尔的摩警署，汇总分析目前已知的，再推出未知的、失踪的碎片。
克劳福德有一队特警和满城警察能供他差遣，而莱克特医生能以他远超于优秀的心理能力推断，侧写出罪犯的某些特征，也许两者结合就能找到罪犯，救出浅野学唯。
——这是能预料到的最好的情况。
杰克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和浅野老爷子了解有关于浅野学唯的情况。既然已经了解完，再待在这里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汉尼拔·莱克特也了解这一点。两人礼貌地同浅野老爷子告别。
在走之前，浅野老爷子上前紧紧握住杰克·克劳福德的手，“克劳福德先生，请一定要找到我的孙女。”
杰克·克劳福德顿了一下，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警官，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他作为底层警官时，甚至还有一个家长直接哭昏在他身上，更别提那些痛哭流涕还死死拽着他手的家属了。在这样的情况，“不做承诺”的原则对双方都好，没有虚假的希望就不会有更深层的绝望。
所以他只能以他有力的坚定的声音回答道：“我们会尽我们的全力。”
看着两人驱车远去，浅野老爷子也在心里一直默默祈祷——希望浅野学唯这一次能成功被营救，她已经是他最后一搏的筹码了。
如果浅野学唯没有被救出，他才是真的要在巴尔的摩“度假修养”一辈子了。
浅野学唯必须被完完整整的救出来，所以浅野老爷子会去欠莱克特医生一个人情，甚至不惜找与他交好的当地望族——冯卡家族的掌权人向警方高层施压——这也是杰克·克劳福德会亲自前往的一大原因。
浅野老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的脊背看上去似乎更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