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75、来客

　　说话间，朱慕宪拿着康颖的黑色外套走了过来，贴心地为她披在了身上，温柔说到：“小心着凉。”
　　康颖反手轻握住朱慕宪搭在她肩上的手，回眸一笑，道：“知道了。”
　　站在车旁的卓小寒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萧鹿竹便从车里拿出了一件披风为她披在了肩上，道：“你也是，穿得这么少，担心着凉。”
　　卓小寒怔了怔，她知道萧鹿竹是看出了自己的难过在为自己解围，她微微一笑，但心里的难过却丝毫未减，如果不是朱慕宪说来这里给她过生日，她是怎么都不会来此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另一个女人恩爱。
　　“谢谢你，鹿竹哥哥。”卓小寒道。
　　萧鹿竹笑了笑，轻摸了一下卓小寒的头，在他眼中卓小寒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也愿意像小时候一样宠着这个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跑的“小公主”。
　　“大小姐，你们来了。”
　　众人顺着这个嘶哑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头从古殿里走出来，那人半边脸已毁，触目惊心的伤痕不加掩饰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卓小寒吓得大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得萧鹿竹趔趄了好几步，幸好有人从后面及时扶住他，才没有摔在地上。
　　萧鹿竹站定后回头，想要向扶住自己人的人道谢，可一看才发现扶住他的人竟然是墨淮夕。
　　萧鹿竹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的墨淮夕穿得很是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装，搭配上黑色的皮鞋，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蛇头拐杖，齐腰长发就这样垂落在身后。
　　对于会在这里遇见墨淮夕，萧鹿竹很是奇怪，墨淮夕不是应该在医院里面陪着白宁尘吗？一想到白宁尘，萧鹿竹又开始觉得无所适从，自从见过了墨淮夕对白宁尘的温柔后，萧鹿竹就觉得他很陌生，以至于当下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墨淮夕。
　　墨淮夕凝视着萧鹿竹，语气依然温柔，道：“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来这里了？”
　　萧鹿竹不禁想起了病房里墨淮夕与白宁尘的对话，想来当日白宁尘一声不响地离开后，墨淮夕才会一气之下对自己如此关注吧。
　　“我又不是你的谁，去哪里为何一定要告诉你？”
　　萧鹿竹的话带了些嗔怪，沈灵曜并没有告诉墨淮夕当夜萧鹿竹出现在医院这件事情，所以墨淮夕只当萧鹿竹是因为自己缺席了他的毕业典礼在耍小脾气。
　　墨淮夕笑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这不来找你了吗？康氏洋行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我受邀而来。”
　　萧鹿竹这才发现自己还靠在墨淮夕身上，赶忙站直了身子和墨淮夕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不想承认，但萧鹿竹也无法否认，墨淮夕总是能够给他力量，好像只要见到他，心里所有的不安就会全部消散。
　　想到这里，萧鹿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难怪他们说墨淮夕是白宁尘的守护神了。他不愿自己再胡思乱想，便走到了卓小寒身边问到：“怎么样？你没事吧？”
　　卓小寒摇头道：“没事，就是刚才被吓到了。”
　　康颖走了过来，抱歉地看着萧鹿竹解释到：“抱歉，萧公子、小寒，吓到你们了。这是我们家的老管家满叔，早年受了伤，脸上有伤，不过他人真的很好。”
　　满叔欠了欠身，说到：“抱歉。”
　　萧鹿竹也回以了一个欠身，说到：“是我们失态了，抱歉，满叔。”
　　墨淮夕看着康颖微微点头说到：“康大小姐，好久不见。”
　　康颖见着墨淮夕也笑着说到：“墨老板，很久不见，我哥哥已经在古殿里恭候您了。”
　　萧鹿竹转头看向墨淮夕问到：“你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墨淮夕走到萧鹿竹身边，俯身低语，道：“你希望我是来做什么的呢？”
　　满叔道：“墨老板可是我们大少爷的贵客。”
　　萧鹿竹沉默不语，这时李谯走了过来，道：“鹿竹，刚才康家的下人把我们的行李都拿进去了。”
　　萧鹿竹看向李谯，语调不自觉地温柔了一些，他道：“嗯，让他们拿进去吧，没关系的。”
　　墨淮夕眯缝着眼看向李谯，李谯察觉到墨淮夕阴翳的目光全身颤栗，不自觉地躲到了萧鹿竹的身后。
　　萧鹿竹忽然觉得墨淮夕很可笑，明明昨晚在医院里对白宁尘那么温柔，今天为何又在这里争风吃醋？
　　这回萧鹿竹没有理会墨淮夕的不悦，满叔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雨在他们说话时停了，但似乎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酝酿来袭。
　　满叔说到：“大小姐，各位客人，请进去再说吧，看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
　　康颖看向朱慕宪，笑道：“也是，怎么一直都站在外面说话，我们进去吧。”
　　萧鹿竹看着朱慕宪，自从沈纯因车祸亡故后，朱慕宪似乎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虽不知在朱慕宪心中究竟是不是把康颖当成了沈纯的替身，但他现在确实是可以敞开心扉地笑出来了，看来康颖是真的把朱慕宪心头的那个缺口补上了。
　　想着，萧鹿竹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少言寡语的卓小寒，感情这个东西可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吗？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墨淮夕，见到他的幸福满足与伤心难过全部聚拢袭来，一时间萧鹿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是悲了。
　　萧鹿竹没有多言，墨淮夕也没有追问，他们被满叔引入了古殿，卓小寒看着走在他前面的朱慕宪和康颖牵在一起的手叹了口气。
　　比起自己，萧鹿竹更加担心卓小寒，他也不知道朱慕宪是怎么想的，说是说只把卓小寒当成妹妹，但他明明知道卓小寒从小就喜欢他，还把她带来看着自己和康颖恩爱也确实是过分了。
　　萧鹿竹担心卓小寒难过，便走在她身边没话找话道：“这古殿很是气派啊。”
　　卓小寒看出了萧鹿竹的目的，她知道萧鹿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妹妹，也不抗拒他对自己的关心，便问到：“鹿竹哥哥，我刚才怎么看你和墨老板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萧鹿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卓小寒，他担心卓小寒难过特意来宽解她，没想到被她问到了自己心头的痛，也许是因为慌张，萧鹿竹显得些微愠怒，他道：“别瞎说，刚才是因为我快要摔倒了，所以墨老板才来扶我的。”
　　卓小寒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摇摇手指说到：“鹿竹哥哥，可别小看女人的直觉，刚才我也差点摔一跤，为什么墨老板只扶了你呢？而且刚才在外头站着那么多人，又为什么只有墨老板去扶你呢？”
　　“啊？”萧鹿竹有些被卓小寒绕晕了，“你在说什么呢？”
　　卓小寒笑道：“说明他一直在关注你啊。”萧鹿竹愣了愣，随即低头苦笑了一下，卓小寒倒是有些不懂萧鹿竹的这个表情了，“鹿竹哥哥，你怎么这个神情？他这么关心你难道你不开心？”
　　萧鹿竹不知该如何说，总不能见人就说墨淮夕既关心自己，也关心白家少爷吧？
　　萧鹿竹苦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这话一出，卓小寒也沉默了，萧鹿竹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墨淮夕，他的目光始终注视在自己身上，可这看上去深情款款的目光与昨夜看到他与白宁尘在一起的记忆冲撞在一起，让萧鹿竹觉得更加烦乱了。
　　走上台阶来到古殿大厅，外面本就是阴云密布，古殿里面虽然有烛火，但光线依然很昏暗。
　　郭旗风嘟囔道：“这座古殿里没有电灯吗？”
　　满叔道：“太老爷在买下这座古殿时，为了不破坏原有的风格，所以就没有改装电灯，古殿里一直都是用的烛火。”
　　康颖也看向四周问到：“对了，满叔，我大哥人呢？”
　　满叔回答：“少爷还在自己的房间，不过心情好像不好。”
　　康颖点头道：“嗯，我一会去看看他。”
　　朱慕宪问到：“康大哥这是怎么了？”
　　康颖道：“我大嫂是在阴天失踪的，所以一到阴天我大哥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程阳也问到：“你们平时都住在古殿里吗？”
　　康颖摇头道：“平时我们都是住在杏花城里，只是我和大哥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住几天，特别是拍卖会前后，大哥就会一直住在古殿里张罗。”
　　康颖说时楚楚可怜，欲语泪先流的样子让朱慕宪不禁怜惜地握住了她的手，道：“一会要不要我陪你去看你哥哥？”
　　康颖道：“我先去看看大哥，你陪着朋友，我晚点再来陪你好吗？”
　　朱慕宪道：“好。”
　　康颖转头看着满叔，道：“满叔，麻烦你带客人们去客房吧。”
　　满叔点头说到：“是，小姐。”
　　说完，康颖就上楼去了，满叔看着大家介绍道：“这座古殿共有东西两厢，按照大少爷和大小姐的吩咐已经备好了。墨老板，您是在东厢，我带您过去。大小姐的客人住在西厢，我会让家仆阿戍带各位过去。”
　　萧鹿竹下意识地问到：“为何墨老板是住在东厢？”
　　墨淮夕忽而一笑，道：“我想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都是住在东厢客房，对吧？”
　　只有萧鹿竹察觉出墨淮夕的笑容多了些生分，就像天空里的冷太阳，看上去阳光普照，实则寒意渐深。萧鹿竹觉得心头一紧，跟着便是细细密密的痛落满了整个胸腔，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墨淮夕为何又会变得如初见时那样？
　　满叔点头回答：“是的，墨老板，省城的高老板早您一步来此，来时便问您到了没，说是要趁此机会向您好生请教一番。”
　　萧鹿竹想着墨淮夕的暮云斋既然是一家古玩行，想来与这康氏洋行也有生意往来。
　　墨淮夕道：“这样啊，那我就先过去了。”说着，墨淮夕特意走到了萧鹿竹面前，很有礼貌地微微躬身，“那我先告辞了，萧公子。”
　　说完，墨淮夕头也不回地跟着满叔往东厢去了，萧鹿竹看着墨淮夕的背影，心里的痛愈发强烈了。
　　康家的家仆阿戍说到：“各位客人，请跟我往西厢去，行李已经放在各位的房间里面了。”
　　萧鹿竹还在看着墨淮夕的背影出神，郭旗风喊道：“鹿竹，走了。”
　　萧鹿竹这才回过神来，神不守舍地回道：“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