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乍见之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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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皓瑛死了，血魔也消失了，警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萧鹿竹心中却始终介怀，他为自己没有保护好于小初而难过，也为自己没有兑现与蒋珲的承诺而懊恼。让那么一个纯真的小女孩来守护这个世间，萧鹿竹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从警的意义。
心中的伤怀无法排遣，这日郭旗风与程阳不在，萧鹿竹便拉着李谯在饭店里喝得酩酊大醉，这是他生平头一回感到迷茫。李谯似是也喝多了，他拉起了萧鹿竹的手想要一诉衷肠，偏偏萧鹿竹胃里被洋酒闹腾得翻涌，一口浊物喷在了李谯身上。
李谯惊叫着站起身，萧鹿竹看着李谯惊慌的样子像极了那日被李谯吐了一身的沈灵曜，他觉得好笑，便扶着椅子摆了摆手，带着醉态道：“抱歉啊抱歉。”
由于面对的是萧鹿竹，李谯倒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衣服上沾着的呕吐味道熏来着实难受，他不由微皱起眉头，道：“我去洗个手，鹿竹，你等我下。”
萧鹿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靠着在椅背上，头从椅背后面反向耷拉下来，倒着看见了不远处角落里的墨淮夕，他看着自己刚才的窘相露出了笑容。
萧鹿竹低声喊到：“墨老板？”
墨淮夕似乎听到了这一声唤，勾唇一笑的同时眸中闪过了寒意，他走过来拉起了萧鹿竹的胳膊，将他揽入了自己怀中。
萧鹿竹闻到墨淮夕身上的乌木沉香味就觉心安，但是眼下醉得厉害有些无态，道：“我正想着你呢，怎么你就出现了？”
听到这话，墨淮夕眸色渐深，他沉声道：“跟我走。”
萧鹿竹一路说着醉话，就这样被墨淮夕带出了饭店。走了好远以后，醉醺醺的萧鹿竹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话痨，墨淮夕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本想打趣几句，但看着萧鹿竹泛红的眼角，终于还是改为安慰道：“昨日事就应该留在昨日。”
萧鹿竹痴痴地笑了出来，他夸张地摇摆着手，嘴里继续嘟囔着醉话：“不，这个世间应该由大人来守护，怎么能让一个小女孩来牺牲？”
墨淮夕看着烂醉的萧鹿竹，知道现下什么样的安慰他都听不进去了，于是深吸口气，道：“我送你回家吧，也许明天醒来后你会发现日落东升，一切都没有改变。”
听到“回家”两个字，萧鹿竹忽然抗拒了起来，他站直了身子挡在了墨淮夕面前，舌头发麻，说话已经不是那么利索了。
“不，不回家，不回家。”
墨淮夕看着眼前的萧鹿竹，此前见他都是灿若朝阳的，没想到醉态倒也可爱。
沉浮于世，假作真时真亦假。
墨淮夕语气里带着笑意问到：“那不回家你想去哪里？”
萧鹿竹盯着墨淮夕看了很久，眸中渐而深沉，他缓缓走到了墨淮夕面前，在墨淮夕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等到墨淮夕反应过来想要推开萧鹿竹时，萧鹿竹已经撤离了他的嘴唇站直了身子，一边咂摸着唇间墨淮夕的味道，一边打量着墨淮夕，许久才幽幽说到：“你长得真好看，身上的味道也好闻，只是嘴唇太冰了，要好好暖一暖才行。”
墨淮夕感觉自己像个姑娘一样被调戏了，而且是被正义的萧鹿竹调戏了，待到明日酒醒后，如果萧鹿竹还记得今日发生的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萧鹿竹继续说到：“你好奇怪，在郭家老宅见你时觉得你是个阴沉的人，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总觉得会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但是你居然救了我和阿风。后来在萤海里见到你，我竟然从你眼中看到了慈悲与善意。”
听到这话，墨淮夕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评价，很新奇，也很有意思。不知不觉，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坏意，正如萧鹿竹所说，他从来没有在谁的面前将自己一展无遗，没想到因缘际会被萧鹿竹看到了不同的样子。
萧鹿竹的手指轻触自己刚才吻过墨淮夕的嘴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个吻，他道：“李谯说要我离你远一点，说你会伤害我，但我觉得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不会伤害我。”
墨淮夕微怔后眯着眼意味深长地问：“喔？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呢？”
萧鹿竹“咯咯”地傻笑了两声，道：“李谯说要我别傻了，别去喜欢你，可是有些晚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说着，萧鹿竹双手拽住了墨淮夕的衣襟，踉跄几步又来到了他的面前，“墨淮夕，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墨淮夕盯着萧鹿竹的眼睛问到：“当真喜欢我？”
萧鹿竹用力地点头，就像在许下某种誓言一样认真笃定地说：“嗯，我喜欢你，墨淮夕。”
听到这里，墨淮夕扯起了一抹坏笑，语气也带了些轻挑，他问到：“那你不想回家，想去哪里呢？”
萧鹿竹酒醉不知事，双手勾住了墨淮夕的脖子，虽说是无意，但还是带了些撩人的意味，他道：“去哪里呢？暮云斋很是有趣，我没去够，怎么办？”
墨淮夕看着眼前玩世不恭的萧鹿竹，这样的他倒更衬萧市长公子的风范。
墨淮夕又是一笑，舔了舔唇，用魅惑的声音在萧鹿竹的耳畔低语到：“好啊，那就去暮云斋。”
那夜萧鹿竹做了一个很沉很长的梦，梦中的他在一个虚无的幻境中，天蓝得通透，倒映在脚下明镜般的大地上，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天与地的界线。他被一条玄黑的长蛇卷绕，冰凉湿滑的触感让他仿若堕入无尽沉沦的深渊，可他不但不怵，反而沉醉其中。
等到萧鹿竹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觉得天旋地转，恶心反胃得厉害，但是还有另外一种不适正随着回归本体的意识一并袭来，那就是酸软到不像话的腰肢和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痛的隐秘之处。
昨晚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复苏，他因为于小初的死而郁闷，所以去喝了闷酒，喝到酩酊大醉、人事不知。不对，也不算人事不知，他昨夜好像遇到了墨淮夕，还和墨淮夕说了好多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大清了。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萧鹿竹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萧府公馆的床上，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四周都是紫檀木的家具，这里是……暮云斋？！
想到这里，萧鹿竹惊坐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扯出了隐秘的疼痛。
萧鹿竹皱着眉头轻喊了声：“嘶，好疼啊。”
痛觉让萧鹿竹又回想起了昨夜那个深沉的梦，那条玄黑的长蛇让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他的这点动静惊动了门外的人，待到门被打开时，墨淮夕端着醒酒茶走了进来。
萧鹿竹陷在了梦中的场景来不及回神，以至于他抬头看向墨淮夕时眼中的迷茫也还未收束，这份迷茫落在了墨淮夕的眼中竟是莫名的心动。
萧鹿竹见到墨淮夕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里果然是墨淮夕的房间。
“我……”萧鹿竹指了指自己，不知如何开口，“你……”他又指了指墨淮夕，依然不知如何开口。他其实很想问个清楚，可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连成一句整话。
见萧鹿竹为难的模样，墨淮夕将醒酒茶送到了他面前，道：“你先喝了醒酒茶，我再告诉你。”
萧鹿竹接过醒酒茶一口喝下，墨淮夕将杯子放在了身侧的柜子上，道：“昨夜你喝醉了，我正好遇见了你。”
萧鹿竹睁大眼睛盯着墨淮夕，那眼神分明是在问：“接下来呢？”
墨淮夕觉得有些好笑，昨夜疯狂热情的萧鹿竹果然在酒醒后就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
“后来我说要送你回家，可你不愿意回家，说要来暮云斋看看，我就带你来了。”
萧鹿竹心道了声“不妙”，于是问到：“后来呢？我们……”
萧鹿竹的手在自己与墨淮夕只见来回比划，墨淮夕忍住笑意，昨夜于他而言也是一次美妙的体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所行之事也非君子之道，只是他没想到酒醉后的萧鹿竹与酒醒后的判若两人。
墨淮夕简单明了地说到：“如你所想，何况是你说要暖一暖我冰凉的嘴唇。”
这句话对萧鹿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从来不是那种流连花丛的人，却没想到自己的初次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交代给了墨淮夕，而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的感官记忆就是疼痛。
萧鹿竹与墨淮夕面面相觑，萧鹿竹觉得很尴尬，但是面上又不好发作，毕竟是他酒醉失态在先，这件事还真不能怪在墨淮夕的头上。
萧鹿竹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他淡淡地说到：“给墨老板添麻烦了，告辞。”
说完，萧鹿竹想要掀开被子起身，但是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外，他竟然发现自己居然□□。
这一下萧鹿竹显得更加尴尬了，墨淮夕却体贴地说：“你的衣服昨天都吐脏了，我给你拿了一套我的衣服来更换，崭新的，萧公子可以放心。”
萧鹿竹脸红如天边红霞，可他还是尽量保持平静，颔首道：“多谢墨老板。”
换好衣服的萧鹿竹几乎是落荒而逃，送走萧鹿竹后，墨淮夕回到暮云斋看着佛龛里已经亮起了三盏的七星灯，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意味深长道：“不知乍见之欢可会久处不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乍见之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