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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道怪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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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后,宿舍楼里的学生都睡着了,李谯盘腿坐在床上担忧地问到:“你们说今晚还会出现那个脚步声吗?”
郭旗风半信半疑地问到:“你确定你真的听到了脚步声而不是在做梦?”
李谯很笃定地点头答到:“我很确定不是做梦,那个脚步声每天晚上都会响起,而且听得很清楚。”
程阳单手枕着头躺在床上,另一只手拿着怀表放在眼前,淡定说到:“还有五分钟就要子夜了,是不是做梦等会就见分晓了。”
四个人就这样坐在各自的床上屏气凝神等着午夜到来,宿舍里变得格外安静,怀表的指针“滴答”“滴答”走过,这五分钟过得格外漫长。
终于,当怀表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时,那个脚步声准时在楼道里响了起来。在惊怕之余,李谯有种沉冤已雪的解脱,他轻声说到:“看,我就说我不是做梦吧,我真的听到了这个脚步声。”
其他三人现在倒是不怀疑李谯说的话了,但是这个脚步声确实令人心惊胆战,不只是一步一步在楼道里走得格外清晰,而且伴随着脚步踏来响起了楼道木板发出的“吱呀”声,在午夜时分这个一天里阴气最盛的时候,这样的脚步声就像踏在人的心弦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冰冷寒意,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萧鹿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像是男士皮鞋发出的声音,而且这个脚步声徐缓有节奏,每走三步便顿一下,萧鹿竹口中念到:“三步一顿,三步一顿……”
郭旗风将声音压得极低问到:“鹿竹,你在说什么?”
萧鹿竹也低声回道:“这个脚步声每走三步就会停顿一下,我好像有个猜想被堵在脑子里就是出不来。”
郭旗风一脸茫然道:“三步一顿?什么意思?为何会顿?”
程阳最先转过弯来,萧鹿竹脑中的想法也冲出桎梏,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口而出:“宿舍房间!”
李谯来回看着萧鹿竹和程阳问到:“宿舍房间?什么意思?”
萧鹿竹道:“这个脚步声每走三步就会停顿一下,如果是成年男子,每间宿舍之间差不多就是三步的距离,发出脚步声的人在每间宿舍的房门外都会停下来。”
“停下来?”郭旗风问到,“为何要停下来?”
萧鹿竹眯眼道:“我猜他可能在观察每间宿舍。”
李谯惊道:“啊?观察每间宿舍?”
程阳细细说到:“三生万物,三三无尽,六六无穷。”
郭旗风和李谯听得一头雾水,萧鹿竹虽说不懂道法,但大致明白了程阳所说何意,一时竟也背脊发寒。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眼下最可怕的是这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现在居然在他们的门外戛然而止。
萧鹿竹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个在每个宿舍前停顿的人已经从楼道那边走了过来,而且正停驻在他们的宿舍门前。这个动静可把所有人吓得一颤,李谯直接吓得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头,连向来淡定的程阳也躺不住了,他缓缓坐起身来盯着宿舍门不发一言。
宿舍里的一切都好像凝滞了,每个人保持着现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顿了。空气里的寒意越来越重,郭旗风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用口形说到:“好冷啊。”
终于,萧鹿竹忍不住了,他动作轻缓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边,他盯着宿舍门看了好久,隐约觉得门外似乎有一个人在与他隔门对视。
郭旗风用气音喊到:“鹿竹。”
萧鹿竹赶忙回头把食指放至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郭旗风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萧鹿竹深吸口气转过身,弯腰从锁眼处往外看去,只见外面楼道发出一片红光。
李谯蒙着被子簌簌发抖,郭旗风和程阳如临大敌全身僵硬,郭旗风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轻声问到:“外面有什么?”
萧鹿竹没有回答郭旗风,而是继续从锁眼处往外盯了好一会,试图从那片红光里发现些什么线索,可惜一无所获。
萧鹿竹站直了身子沉思片刻,回头看了看郭旗风和程阳,又看了看把自己蒙在被子打颤的李谯,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征兆地转过身倏地打开了宿舍门。
这个举动吓得郭旗风惊叫了一声,连程阳都跟着颤了一下,萧鹿竹心里也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走出宿舍,左右打量着楼道。
奇怪的是楼道里空无一人,倒是对面宿舍的门口竟然在门楣处挂了个红灯笼,想来刚才从锁眼处看到的红光应该是正好对上了这个红灯笼发出的光。
萧鹿竹平复了情绪后转头对屋里说到:“没有人。”
郭旗风和程阳这才松了口气,李谯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怯怯地看着萧鹿竹。
郭旗风快步走到了萧鹿竹身边,先是看了看楼道,接着又看向对面宿舍门上的红灯笼,愤愤说到:“我认识这个灯笼,是望红楼最近招客用的玲珑灯,敢情对面那四个家伙今晚偷摸着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鬼混,还带个红灯笼回来招摇,明天看我怎么去告他们的状。”
方才萧鹿竹着实被锁眼外的红光吓到了,现在谜题迎刃而解,他也松了口气,笑道:“好了,破案了。”说着,萧鹿竹看向李谯,“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李谯长吁口气,压在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原来害他睡不着的脚步声是对面鬼混到深更半夜的学警发出的,被人夜夜笙歌,他却因此吓得睡不着觉,还连累萧鹿竹他们到现在都没睡。
想到这里,李谯看着萧鹿竹不好意思地说到:“鹿竹,对不起,害得你们今晚都没睡。”
萧鹿竹拍了拍李谯的肩膀,道:“别这么说,把这个疑团解决了,大家晚上都能休息好,这是件好事。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快休息吧,白天还有体能课。”
李谯点点头钻进被子里睡了,谜团解开了,这一夜李谯睡得很踏实,反倒是萧鹿竹不时地看向宿舍门,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警校生活忙碌疲惫却也很充实,自那之后,李谯就再也没有睡不着了,警校生活变得规律起来,可是平静下来的警校生活又因为发生在校园中的一个案件而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下雨的周末,天空昏蒙无光,像萧鹿竹这样家在本地的学生都在难得的周末回家了,可在警校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与萧鹿竹他们一届的一个学警彭泱烊正矗立在教室窗前,他一脸哀痛欲绝,双手不经意的轻扶着窗户,万念俱灰地看着飘雨的天空。
弧形讲台上的三角钢琴如那夜一样,明明没有人弹奏,琴键却自己压下弹上,响起了那段悲伤的曲音。
对此,彭泱烊却是一脸淡然,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难以自拔,耳畔传来一个男人悲伤的歌声,沉重的歌声使得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切都充满着阴色的怨哀,彭泱烊如一具行尸般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
忽然间,彭泱烊双目圆瞪,快速走到桌旁拿起纸笔,右手无力地握住了钢笔绝望地在纸上写着什么。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眶中滑落,落在了最后一个字的后面,晕开了笔墨,化成了一个句号。
彭泱烊的呼吸倏然变得急促,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瞳孔散大,仿佛前方是令人悚然的无间地狱。他疯了般地咆哮,一把掀翻了桌子,桌上的东西连同那张信纸被打翻到地上。随后他捡起地上的小刀,朝着自己手腕上那根若隐若现的蓝色血管用力地割了下去。
血从手腕处喷溅而出,红色的鲜血一点一点侵染着洁白的衬衣,彭泱烊没有濒死的痛苦,反倒是露出了解脱的神情。至此,三角钢琴停止了演奏,一片死寂在音乐教室中蔓延开来。
警官学校里发生了命案,无疑是对杏花城警署的一种莫大挑衅,署长曹志很重视这件案子,派来干探陆皓瑛负责调查此案。
陆皓瑛认识彭泱烊,那天晚上试胆大会他是个很积极的人,虽然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他的努力认真,陆皓瑛还是看在眼里的,他怎么都没料到彭泱烊会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周末离奇死亡。
乍看之下彭泱烊是自杀,但是案件还在调查中,所以没有下最后定论。由于彭泱烊是死在了音乐教室,萧鹿竹和程阳还是多了一份心思,毕竟试胆大会那晚,是于小初带他们来到了音乐教室找到了藏着警笛的三角钢琴,而那台三角钢琴也在那晚无人弹奏却自己响了起来。
萧鹿竹与程阳讨论起这个案子,程阳问到:“你说会不会是于小初下的手?”
萧鹿竹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我觉得于小初不像是个会伤人的鬼。”
程阳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是个鬼呢?”
萧鹿竹无言以对,可他确实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件命案到底是不是于小初做的。
萧鹿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问程阳:“对了,你上次说的三生万物,三三无尽,六六无穷是何意?”
程阳怔了怔,道:“本是道法,后来被法术界参悟,融入进了一种阵法。”
萧鹿竹继续问到:“这种阵法一般是作何用呢?”
程阳颇有深意地看着萧鹿竹,看得萧鹿竹有些发怵,他问到:“为何这么看我?”
程阳道:“这种阵法代表无限循环,一般有两种用途,一是永生不死。”
说着,程阳沉默了,萧鹿竹对程阳的沉默很是不解,于是追问到:“那另一种用途呢?”
程阳思虑了许久,内心似在挣扎究竟要不要告诉萧鹿竹,终于,在良久后,他才幽幽说到:“起死回生。”
萧鹿竹听后大惊失色,道:“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