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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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程泊松正在书房看一些文件，他现在基本上是一个甩手掌柜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关心一下儿子的工作。
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门口，本来以为来的会是程一闻，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老二。
程一行很少主动来书房，基本上都是程泊松主动叫他过来谈谈学习之类的，但是程一行本身自律，也没什么可说的，程泊松也不是经常在家。所以程一行一年来书房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清了。
“小宝？我以为是你哥哥呢？怎么了，找爸爸有事要说？”程泊松问道。
程一行抬眼看过去，程家两兄弟优秀的长相基因有一半儿来自母亲，一半儿来自父亲。
程一闻更像妈妈，五官秾丽，而程一行更像爸爸，面容清隽。
即使之前做好了很多思想建设，但是真的等站在程泊松面前的时候，程一行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不是觉得自己喜欢男孩子这件事本身难以开口，在他看来这并没有错。
他开不了口的主要原因是他知道爸爸在哥哥出柜之后自己把自己关在书房抽了一下午的烟。
而程泊松本就不喜欢抽烟。
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程泊松更好接受一些。
其实说来，程一行大概能理解作为父亲，程泊松的心情。
当时哥哥出柜，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化了，没有冲哥哥发脾气。即使自己心里难过也没有在家人面前表露什么。
想到这，程一行深吸了一口气。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他只能自私一次。
他最不想瞒着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说的。
想到这，程一行反身关上门。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程泊松的书桌旁。
然后抬眼看向程泊松：“爸爸，我的确有事情要和您说。”
程泊松此时也察觉到程一行的严肃，伸手摘掉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坐端正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一个认真聆听的姿态。
程一行捏了捏拳头，然后呼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眼前的父亲。
“爸，我谈恋爱了。快三个月了。”
程一行说完，抬头看向程泊松。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即将把秘密说出口的轻松。
“......”
程泊松倒是没想到程一行会突然说这个。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脑子反映了大半天。
嘴巴开开合合几次才说道：“啊，这个......这个嘛，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青春躁动期，爸爸也是过来人，能理解，能理解，就是你要注意分寸......那个，毕竟你们还小......你说是吧....”
程一行闻言，不用想也知道程泊松并没有反映过来。
程泊松说完，半天没有听到程一行的下文，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看向程一行。
程一行垂下头。
闭了闭眼睛。然后再次抬头看向程泊松。
“爸，他和我一样，是个男生。”说完所有话。程一行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程泊松。
......
“你说什么？”程泊松声音提了一个高度，眼睛瞪得很大，明显是被刚才的消息吓到了。
“爸，我是今天临时决定要告诉你的。我知道这件事对于你，对于妈妈，对于奶奶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我还是选择告诉你们。”
“爸，我知道，即使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了，但是真正能接受的人依然不多。我在这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一个男孩子。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我控制不了。我不是天生喜欢男孩子，只是我喜欢的那个恰好是男孩子而已。”
“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是我真的很需要家人的支持。”
程泊松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一直以来为之骄傲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们从小就听话，可爱，长大之后成绩优异，从来不需要他操心。
不由得像是回到了那个下午。
到现在他还记得老大当时跑过来和自己出柜的时候，他有多么震惊和痛心。
他不是老顽固，他痛心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来自于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担心。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喜欢谁是他们的自由。做为父亲，他教育孩子成长，让他长大成为一个正直，善良，勇敢的人，他已经完成了他作为父亲的职责。
至于感情的事，他不是孩子，没法替他做主。但是他依然会担心。
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包容度高了，但是人心却更复杂了。他不是没见过同性婚约，但是多数都是以悲剧收场。
毕竟同性之间但凡过了感情最浓烈的时间，剩下的只有平淡。
他们不会有孩子，没有办法用家庭来维系情感。所以等感情归于平淡，再找不到当日的激情之后，多数人只能选择以分手结尾。
后来，他也想过，翻阅过一些书籍，他想也许是自己太极端，社会新闻报道的也许只是一些负面的而已。
他自己说服了自己。
孩子长大了，幸福应该自己去找，他无权干涉。
既然那是孩子认定的路，他就算强行把孩子拉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之后程泊松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依然爱自己的儿子，爱自己的家庭。后来，他和妻子去了很多个国家，也见到了很多同性的恋人。他就更加释然了。
可是同样，那几年即使老大没有带人回来，但是程泊松肯定，有一段时间他是有交往对象的，那时候的老大每次和他们打视频的时候都是一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为此也感到开心。孩子高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不是吗？
可是也就一年左右，等某一天再次打通电话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儿子。
他眉宇间是隐藏不起来的戾气与烦燥。
即使当时程一闻已经尽力掩饰了，但是程泊松阅人无数，自己儿子还有看不透的吗？
程一闻好胜心强，要是工作上或者学业上的问题只会让他更兴奋，他永远是知难而上的性子，所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只有可能是为了感情。
起初，他以为只是偶尔的吵架。毕竟自己儿子的魅力他是相信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不是那样。直到失了一个项目合作之后，程一闻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最后甚至以进修为由，直接跑到了国外。
当程泊松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吵架要严重的时候，程一闻已经在国外落地了。
这一走就是两年。
期间只回来过一次，而且只待了短短一天就又走了。
那时，程泊松大概明白了儿子估计不是因为失去项目受打击了，而是因为失去了爱人。
他的儿子随他，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但是即使知道，他却什么也没法说。这种事情即使是父母也没办法帮忙，只能让程一闻自己走出来。
还好，两年以后程一闻回来了，彼时的他已经小有名气了。他游走在商界，比自己当年还做事果决，很多人都说程家的现任掌权人年少有为。但是只有他知道儿子变化有多大。
但是这次回来，他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程泊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没想到却等到了小儿子也跑来和他出柜。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隔了半晌，他才慢慢问道：“是你的同学？”
程一行点点头：“是。”
“我们见过吗？”程泊松又问。
“没有，妈妈和哥哥见过。”
“......”
“哦，那就不是小明啊。”程泊松喃喃的说道。
程一行朋友不多他是知道的，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王星明算是唯一的发小了。但是竟然不是那个孩子。
“那......”还能是谁？
“爸，你记得我六岁生日那年说要邀请一位好朋友来家里吗？就是他。”程一行说道。
“那个孩子？可是我记得......他们家不是......”程泊松当然记得，那天的大火导致程一行从那个时候就患上了轻度的焦虑症。他怎么会忘记。
“他和他妈妈在紧要关头被他外公救了，然后带到了Y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今年开学才回来的。”
“啊，这样啊......”程泊松点点头。
他慢慢坐回椅子，然后低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程一行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站着。
程泊松想了很久才开口问道：“那孩子......他家里人知道吗？”
“他哥哥和奶奶知道了。他......爸爸和他关系不好，暂时还......不同意。”程一行如是说。
“这样啊......”程泊松再次点点头。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程泊松想了想说道：“小宝，你们小时候爸爸给你们说过，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小的时候我都能提供给你们，但是长大之后就得你们自己去拼，自己去闯了。你和你哥哥都选了一条不是那么好走的路。但是即使路不好走，我也知道我的儿子不会轻易退缩。你的人生你自己找准方向就好，至于其他的，爸爸只能说我们全家人都是一个阵营的，我还有妈妈，还有奶奶我们现在老了，就只能守在原地，要是哪天你累了，走不动了，想回来歇歇，你就回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
说到最后，程泊松的声音近乎低喃。
程一行闻言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眶奔涌而出。
他想起那时候妈妈和奶奶的话，和爸爸说的近乎一样。
程泊松抬头，看到程一行这副样子，连忙扯了张纸快步走过来一边给程一行擦眼泪，一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
“大小伙子了，怎么说哭就哭......”程泊松嘴里说着，但是自己的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儿子长大了，都和自己一样高了，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超过自己了。
在程泊松的记忆里程一行很少哭。
唯一奔溃大哭还是因为那场火灾。
叹了口气，把儿子搂进怀里继续轻拍着。
等程一行情绪收敛了一些，程泊松才说道：“那孩子现在住在哪？近的话让他来家里吧，我看看。”
程一行愣了一下，然后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他现在在奶奶那边住，离这里不算近也不算远，但是我得先问问他，爸......”
程泊松拍了一下程一行的头：“好，问，你先问......”
“谢谢爸爸。”
“......”
而相较于程家父子这边的温情。余家那边却有所不同。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余年和许透踏进家门的时候，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余奶奶也在。
来人正是许随安和简川。许随安会来，许透是有预料的，但是简川非但没有提前报信，自己还跑过来了？
而简川看到许透的一瞬间，先是冲着他摇了摇手，然后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但是眼神里的戏谑还是没有逃过许透的眼睛。
而余年见到这个近乎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外公的时候也有些怔愣。简川他就更不认识了。
倒是余奶奶一脸坦然优雅。
“年年，小透，看到外公来了怎么愣着，打招呼啊。”
两人这才回神问好。
“这是简川，简家的小公子。这是余年。”老太太简单的向简川介绍了一下。
简川伸手向余年挥了挥，还抛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媚眼。
余年对着简川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收回了目光。
简川自觉无聊，收回手，并且刻意忽视了好友投过来犹如实质的目光。
而许随安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收回了目光。
余年下意识看向许透。他对这个外公说实话不了解。也猜不出他突然到访的目的。
许透轻轻摇了摇头。他这个外公的心思他从来猜不准。
而许随安转过头之后，就严肃的对着余家奶奶说：“余夫人，我看您身体也恢复的不错，我这次来，一来看看您，二来，我觉得许透还是回我那里继续接受教育比较好。”
许透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许随安，然后隔了几秒才说道：“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行。”
余年也是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这么说。
顿时，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坦白
